許致臨沒有說話。他沒有被刺到的表情，也沒有迴避。他只是看著魏承澤，目光平靜，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尊重。
魏承澤也沒有等他回應。話已經說完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窗緊閉。他沒有往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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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站在車外，看著緊閉的車窗，沉默了兩秒。他沒有敲窗，也沒有說什麼。
他轉過身。許致臨站在幾步之外。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山風吹過停車場，帶著傍晚的涼意。周述的衝鋒衣被風掀起一角，他沒有去按。就那麼站著，目光清淡地落在許致臨身上，像在看一個認識但不熟悉的人。但那種清淡里沒有敵意，甚至帶著一絲倦懶——好像這一天已經夠長了，他不打算再多說一個字。
許致臨把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走向林芝安。
「我也欠你一句話。」他說，語氣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但依然是坦蕩的，「今天這個局面，我有責任。我不該透過顧青青約你。以後不會了。要約，我直接問你。」
林芝安看著他。
「我不會退。」許致臨說，「但我也不會纏。你不用擔心。」
他說完笑了一下，轉身往自己車那邊走。顧青青正好從洗手間跑回來，看見氣氛不對，腳步慢下來，用口型對林芝安說：「結束了？」
林芝安沒來得及回答。許致臨路過周述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兩個人對視。時間很短，大概只有兩秒。
許致臨什麼都沒說。周述也什麼都沒說。
但周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夕陽剛好照在那個角度，根本看不見他眼睫的微動。然後他移開目光，疏冷地靠回車門上，好像剛才那一眼已經耗光了他最後一點精神。
不需要了。
從山上到山下，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牌亮完了。餘下的，交給時間。
時光從來不偏向某一個人。
許致臨移開目光，上了車。引擎發動。
周述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他往林芝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林芝安正拉開顧青青的車門，回頭的時候恰好對上他的目光。她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述也點了點頭，然後坐進車裡。
兩輛車先後駛出停車場，匯入下山的路。暮色沉下來，山嵐還在山脊上翻滾。停車場空了，只剩下風吹過碎石路面的聲音。
山上的話都說完了，已進尾聲，下山的人還在時光中尋找答案。
季亦璇坐在魏家客廳里，端著紅茶，話說得溫婉體面。
她把魏承澤在溫城的狀態描述了一番——淋著雨站在醫院門口，瘦了一圈，整個人落魄得不像樣子。說的時候語氣心疼，像是在替魏承澤著急。
周禾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讓季亦璇意外的話：「他去找林芝安了？」
季亦璇頓了一下，眼眶泛紅。
聲音哽咽，委屈地說，「都分手了，承澤和我在一起，那個女人還吊人胃口糾纏不清！」
周禾穎點點頭，沒再追問。
送走季亦璇之後，她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但她越品越不對味，她兒子什麼時候在和季亦璇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