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安低頭擦著桌子,頭皮微微發麻,手指有點不聽使喚。
她知道他不是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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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從來不順手。
「沒事沒事,我們繼續喝。」顧青青打圓場,悄悄捏了捏林芝安的手指。
林芝安抬起頭,看了一眼周述坐在窗邊的側影。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午後的陽光從玻璃斜進來,落在周述肩章上,折出細碎的光。他正側耳聽同事講話,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紙杯,姿態隨意,側臉深凜好看,和那天傍晚站在畫廊門口的深沉感覺完全不同。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片區的咖啡廳少說有十幾家。他怎麼會剛好來這一家。
這個念頭只冒了一瞬,就被林芝安按了回去。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周述和同事起身準備離開。
經過林芝安桌邊時,他對許致臨笑道,聲音低磁散漫:「咖啡還不錯吧?這家的豆子確實可以。」
充沛的光線下,男人眉骨深邃,姿態實在太過自然,與那身冷漠銳利的氣質也不違和。
許致臨有些受寵若驚,看著周述身上的消防制服:「對對,很香。謝謝你們的工作。」
顧青青坐在旁邊笑眯眯道:「哎呀,真的挺好喝,我們三個下次還會來的!」
周述聽著顧青青的話,眉眼並沒有什麼波動,目光轉向林芝安,停了很清淡的一秒。
那一眼禮貌周到。但林芝安總覺得底下沉著什麼——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深刻的、不動聲色的鋒芒。
「慢用。」
周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咖啡廳好像忽然安靜了下來。許致臨還在感慨「那個消防隊長人也太好了」,林芝安端起杯子,腦子裡全是剛才他坐在窗邊的側影,和臨走時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琢磨不透那個眼神。
他為什麼這麼平和?平和到一分熟悉都沒有流露?是因為他什麼不在乎——還是因為他已經把所有的波動都壓進了那個平靜底下?
既然如此,又何必走近她。
徒增煩惱。
她發現自己在想這個問題。然後她發現,自己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離開咖啡店後,顧青青和林芝安一道。
林芝安對顧青青說:「以後別約人家,還耽誤別人時間,不好。」
「拜託,安安。」顧青青調侃道,「可是許致臨讓我約你的。」她眼神認真下來,「兩年了,誰都有新生活,沒準魏承澤找到新女朋友了!周述都結婚了!你也該往前走是不是?」
林芝安思考:「我覺得我克服了社恐就是很大的進步——不過,周述結婚了?」
顧青青無語。
你聽半天就聽到這句是嗎?!
「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都兩年了。」
林芝安這兩年幾乎和江城沒聯絡了,嘴更犟:「我不——我不想隨禮!」
…
半月後,
深夜,暴雨如注。
林芝安在畫廊趕稿。白天的一幅定製油畫需要修改,她打算趁夜深人靜一口氣完成。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從一開始的淅淅瀝瀝變成了瓢潑傾盆,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忽然,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