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00章 阿能再現

  似乎繁花一樣,這一切隨著李羸的離去,再次變得有些不一樣。

  我們還沒有說話,那個認識我的麻衣人看著這邊,聲音在這裡帶著空靈:「想必,07119,接下來咱們很快會再會!」

  「很快會再次相遇嗎?」看著他居然直接朝著前方躍下,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我沒有回應他的話,但是心裡卻喃喃念叨著!

  「黃荊,你們認識?」鮑林很少八卦,這次可能是感覺到不一樣,所以居然首次主動詢問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認識?應該是認識,可是,我認識的不是他!」看著麻衣人消失的地方,我話不由衷的回應著鮑林,思緒卻回到了當初。我們自然是認識的,不過我們誰也不知道誰,只有一串數字而已。

  「黃荊,好像有些不一樣,是不是有什麼人來了!」這次誰許久沒有說話的袁媛,忽然在我身後提醒著。

  雨林里那股子特有的、濃得化不開的腐殖質氣味里,猛地摻進了一股新鮮滾燙的鐵鏽腥氣。

  黃荊的脊背幾乎是瞬間繃緊,肌肉記憶讓他側身、矮腰,手已按上了腰間的刀柄。視野邊緣,一簇茂盛的蕨類植物劇烈晃動,伴隨著壓抑不住的、拉風箱般破敗的喘息,一個人影踉蹌著撲了出來。

  是阿能。

  但幾乎快讓人認不出來。

  他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迷彩作戰服被撕扯得稀爛,凝固和未凝固的血污糊了滿身,一道可怕的撕裂傷從肩胛一直劃到腰側,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更多的血順著他垂落的手指滴滴答答砸在腳下的落葉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臉上已無人色,嘴唇乾裂,唯有一雙眼睛,因為極度驚恐或透支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黃荊,裡面是滔天的駭浪。

  「黃…黃荊……」他喉嚨里嗬嗬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出來,帶著血沫子的嘶啞,「營地……營地被蟒群圍了……全是…全是那東西……」

  話沒說完,他身體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只能用一種扭曲的姿勢勉強撐著膝蓋,劇烈咳嗽起來,身子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蟒群圍營?黃荊心頭猛地一沉。這雨林里的蟒蛇他見過,單獨一條已是難纏的獵殺者,成群出現……他幾乎瞬間想到劉闖、羅虹、小敏那些還在營地里的人!頭皮一陣發麻。

  他下意識就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扶阿能,想從他嘴裡摳出更多細節——營地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多少人折裡面了?怎麼發生的?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還有誰活著……」黃荊的聲音又急又厲,手指幾乎要碰到阿能血肉模糊的肩膀。

  就在這一剎那——

  阿能那隻原本無力垂搭著、掩在破碎袖管下的右手,毫無徵兆地動了!

  快得猶如一道閃電!

  根本不像一個身受重傷、瀕臨昏迷之人該有的速度!一抹極淡的金屬寒光從他袖中迸出,直刺黃荊毫無防備的心口!那動作狠戾、刁鑽、決絕,帶著一股精心演練過無數次的陰毒!

  時機抓得惡毒到了極點!正是黃荊心神被「蟒群圍營」的訊息所懾,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身體前傾、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最關鍵一刻!

  冰冷的殺機劈面而來!

  黃荊的瞳孔驟然縮成了兩點!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完全沒料到阿能會突然下此毒手!而且是如此同歸於盡般的刺殺!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那點寒芒在他急劇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

  千鈞一髮!

  「荊哥!小心身後——!!!」

  一道尖銳到幾乎撕裂喉嚨的女聲,裹著無邊的驚惶,猛地從側後方的密林邊緣炸響!

  是程芷!

  這聲嘶力竭的驚呼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瞬間刺入黃荊幾乎被死亡凍住的神經末梢,硬生生將他身體的反應速度在不可能中再催快了一線!

  「身後」?不是身前?

  電光石火間,黃荊腦子裡炸開一片混沌的迷霧——阿能的刺殺在前,程芷警告的「身後」在後?

  但身體已經憑藉著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本能做出了反應!

  對著阿能那直插心口的寒芒,他按在刀柄上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格,同時腰腹力量瘋狂爆發,硬生生將身體向後、向側面扭開!試圖避開要害!

  可就在他全部精神都被眼前阿能的突襲和程芷那聲「身後」的警告所分裂,身體正處於最彆扭的發力姿態時——

  真正的、來自「身後」的襲擊,到了!

  毫無聲息!

  一股腥風壓頂而來,快得超乎想像!林間光線陡然一暗,彷佛有什麼極其龐大的東西以不符合其體型的恐怖速度從黃荊側後上方的大樹樹冠中悄無聲息地撲下!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目標,直指黃荊的後頸!

  那才是程芷真正驚叫示警的源頭!

  前有阿能淬毒的匕首直刺心口,後有莫名巨物撲擊後腦!

  黃荊陷入了真正的、絕殺的死局!

  避得開前面,躲不過後面!格得住上面,防不住下面!

  生死一線間!

  「吼——!」

  黃荊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咆哮,所有的驚怒、所有的疑惑都被擠壓成最純粹的求生本能!他那隻向上格擋阿能匕首的左臂再度發力,肌肉賁張,幾乎要崩裂衣袖,硬撞向阿能的手腕,試圖將那點要命的寒芒撞偏哪怕幾厘米!

  同時,他那柄始終握在右手的砍刀,憑藉著一股近乎扭曲的腰力,看也不看地猛地反手向後、向上撩去!刀光悽厲,劃破沉悶的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嘯!這是他唯一能做的、針對身後襲擊的盲目的、全憑感覺的格擋!

  而他的身體,則藉著左格右劈產生的反作用力,以及腰腹瘋狂的扭轉,像一根被強行掰彎的彈簧,向著右側地面不管不顧地猛摔下去!企圖用最狼狽但也最有效的懶驢打滾,從這前後夾擊的死亡縫隙里,掙出一線生機!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被無限拉長。

  他能感覺到阿能匕首上那點冰冷的寒意已經觸到了他胸前的衣服,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被刺破的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