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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精神瘋狂

  爬起來後,周琦又看到了橫跨於地下河上的數十座石頭橋,大半都壞掉了,他選了完好的一座橋橫跨而過繼續前進,沒注意到背後翻滾的黑水中央,發光的黑色粘稠物質浮出水面,被浸泡在膿液里的眼睛悄然睜開綠油油的光芒。

  周琦踏上了一條通往廣場的通道,內部白色霧氣瀰漫,前往地心更深處,地上的殘骸多了起來,各類動物和人類的殘骸,他像是進入了其中一個養殖場裡面。

  周琦甚至還發現了用來烹飪的大石台,這類生物會烹煮熟食物,並且有著極高的圈養繁殖意識。

  踏出通道,他進入了空曠巨型的廣場,廣場的造型很奇怪,延伸出五個邊角,就像一張巨大的石頭蛛網滯空,手電筒往下照時,只能看見堆迭的城市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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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琦收回目光,望向地面上繁複的地雕,進一步揭露了這裡衰敗的原因。

  在這些古老生物降臨地球創造出人類並且進入新時代後,又一太空之外的不可名狀受到召喚窺視到了這裡。

  祂的本體是那麼碩大,盤踞於一顆赤紅色的血色星球之上,惡魔般的豎瞳僅僅只是透過地雕的形式與周琦對上,都讓他從靈魂深處打了個激靈。

  他突然擁有的超凡智慧念出了那段扭曲的外星文字。

  「跨越時空之門降臨星球的虛無生命,邪惡之子。」

  沒有任何情緒可言的外神之一,沒人知道祂的目的是什麼,祂千千萬萬個意識都是祂發起任何戰爭或行動的理由,祂視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為螻蟻,祂漠視著所有神明,直到長出智慧的人類學習了惡毒的祭祀,召喚了祂的分身降臨。

  邪神降臨,一顆星球上出不了兩個主人,祂的分身發起了一場曠世戰爭,祂真正的模樣是背後長有一對龐大遮天的肉翅,擁有一顆近似章魚的恐怖腦袋,長有惡龍的軀體和無數蔓延在身邊的邪惡觸手。

  周琦看見真正的祂,恢復清醒卻也更加陷入了恐懼。

  「初霽。」

  是初霽。

  他明白了,他全部明白了。

  初霽確實是神,人類意義上的神明,不可名狀的外星生物。

  是祂的降臨引起了一場曠古戰爭毀掉了這裡,而這群古生物還有活著的殘留下來,不斷用著意志干擾著那群特定的人類,所有針對初霽的殺戮,都是兩個神明在背後的博弈。

  可笑的是,人類根本就沒意識到這點,悄無聲息的就被滲透了思想。

  他又看到了一條預言,字型在眼前一閃而過。

  周琦用力抓了抓快要爆炸的腦袋,他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不斷被人塞入智慧與知識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他真的快要瘋了,要瘋了。

  他強行將自己的視線從可怖的地雕上拔除,不去與那些邪惡的視線對上,他另外觀察佇立在廣場中央的,已經完全石化的古老生物。

  他們就是人類的創造者,頭部呈綻放的花朵狀,有著放射性對稱的肢體和軀幹,背部還有一對肉膜翅膀,底盤上環繞的觸鬚每一根都有直徑三四米的粗壯且覆蓋纖維毛,整體需要抬頭仰望,大概有五六十層樓的高度。

  太大了,他們大的超乎想像。

  難怪,難怪可以跟初霽對抗。

  周琦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晃了晃眩暈的腦袋,繞過這些化石,找到了他進入來發現的第一個倖存者。

  「嘿。」

  他走過去拍他的肩膀,對方吼叫一聲,立即朝著他的方向轉身砰砰開了兩槍。

  周琦下意識的用手去遮擋,只聽見手槍咔噠幾聲,彈夾是空的。

  「是我周琦!」他立馬放下手大喊。

  胡德恍惚的看著他,確認對方是個人類後,丟了手槍,急匆匆的走過來,「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你還記得嗎?」

  和當初一意孤行要下來的那個他,又完全是兩個樣子。

  「記得。」周琦幾乎知道這座空曠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了,「但我們下來的繩索都斷了,我們出不去了。」

  胡德握緊他的手,力氣大到讓他都感覺到了疼痛,「你在來的路上看見牛角幫的人了嗎?他們就死在那條恐怖的地下河邊,那裡面有東西,那裡面有東西!」

  周琦:「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一直在研究那些壁雕讓他忽略了很多東西。

  胡德拽著他狂奔起來,兩人離開這座巨大的廣場,站到了一段延伸往不知名方向的平台上,「你看,你聞。」

  這個地方刻滿了怪異的符號,也是迄今為止周琦看到過最完好的一處平台。

  不,與其說是平台,心底總有個聲音在否決,祭台這個詞彙被搬到了前頭。

  他們說,這是祭台,用來祭祀更高階的

  台面以下是一堆碎石,石頭上面遍布著黑色的油漆,還有大量什麼粗壯之物拖拽而過的痕跡。

  周琦跪在橋的邊沿探頭望下,發現手電筒照在那些黑色液體上會反光,並且有一定的流動性,這說明這些東西就是不久前才留下的新鮮痕跡。

  他的耳邊又出現了來自岩洞邊沿才會有的哨聲,這像是某種殘留下來的精神警告。

  周琦拉著胡德往後退去,下意識又看了眼來時的路,知道回不去了只能繼續前進。

  「走吧。」

  他眨了眨鈍痛的眼睛,沿著這條道路走到盡頭,穿越過非常不平整的亂石堆後,他已經不記得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手腕上的手錶指標受到磁場干擾已經失去作用。

  手電筒的燈光每隔幾分鐘就會變暗,為了節約電源,周琦只開了一個手電筒,也比胡德先看見那些平坦地面上的古生物骸骨。

  他們海星狀的頭部和肢體散落四周,綠色的粘稠液體凝固在肢體部位,狀態和外面那些被撕碎的屍體很像,都是某種暴力的扭曲和撕扯造成的。

  比起那些化石狀態的屍體,這些明顯要新鮮一點。

  周琦突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引導著走進了這條路。

  腥風吹拂上臉頰,帶著刺鼻濃厚的汽油味衝進神經,他轉頭望向胡德,他正抖著手撫摸著一塊這裡隨處可見的壁雕,驚恐的眼珠回望過來,「他們說,它有智慧,他們說,這是騙局,他們說,快逃。」

  壁雕上刻著一團,如海葵花一般的扭曲怪物。

  周琦驚覺自己的腦子裡是兩種不同的意志在衝撞,他混亂的思緒終於明白不斷的製造殺戮,吸引人類下來的,並不是這些被殺死的古生物,而是從一開始就作為勞動機器被創造出來的奴僕,這座龐大的地下城,是它被奴役後創造出的產物。

  它的特殊體質讓它在長年的勞作下模仿學習,進化出了成熟的大腦和智慧。

  意識到了這場神與神之間的戰爭里,背後還有一個悄然進化對這座城市裡的倖存古生物進行二次毀滅的元兇,是壁雕上刻畫出那擁有無數粘稠液體和眼睛的鑽地生物後,空靈的地下城出現了新動靜。

  周琦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腦子裡再度描繪出那幅被塞入的地下全景圖,他拉起胡德的手就開始狂奔。

  背後的異響伴隨著尖銳又富有節奏感的哨聲,轟隆隆的聲音中,他回頭看了一眼,就在廣場那邊的盡頭,漆黑的,塑膠狀的生物布滿綠油油的眼睛,沖著他們直奔而來。

  神明的戰役還沒結束,蜷縮於地底的陰鬱生物主動擺下博弈的棋局。

  荒蕪不像擁擠的流浪城,地廣加上一點錢就可以買到一間不錯的獨棟式房屋,也有全套的安全系統。

  林喬和初霽在荒蕪的街道上買了很多的種子與土壤,進行過加工可種植的土壤一桶售價非常高昂,還好手頭富裕,兩人買了兩卡車的量堆在了季秋家門口的小院子裡。

  發電機,種植需要的工具還是各類較為容易儲存的食物,零零散散的三天逛下來,幾乎將整個小院子都裝滿了。

  林喬手裡的錢包也肉眼可見的癟了,還差最後一點必備的換洗衣物要買,她和初霽又一次上街去逛了內衣店。

  在老闆曖昧的眼神中,她給初霽買了幾條最大號的內褲,祂則反之給她選了幾套紅艷艷的內衣。

  「這個很好看。」

  林喬:「會不會太紅了?」

  老闆說:「快過年了,買幾套紅色的也行。」

  看著初霽確實很喜歡的樣子,林喬也就買下了,順手她還買了幾個紅彤彤的大燈籠,準備回去給白牙的腦袋上掛幾個。

  臨近中午她在一家麵館攤子裡坐下,讓初霽去臨街給她買奶茶,湊巧碰到了季秋,她的頭髮凌亂,身上還有幾道顯眼的傷痕。

  林喬眉頭皺了皺,起身走過去扶住人,「季姨,你怎麼了?」

  季秋恍惚的神色看見林喬,立即像是凝聚了主心骨,握住她的胳膊說:「周琦出去工作三天沒回來了,我今天上午實在忍不住就去他所在的幫會地址找了那裡的人問,結果他們說所有去的人都沒有回來,直升機只在山脈上空捕捉到了幾輛無人乘坐的山地車。」

  十幾個大活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驚的季秋出來的時候從台階上滾下,弄傷了胳膊。

  那山脈里到底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吞人呢?

  初霽拎著一杯奶茶回來,看見多出來的季秋,坐到林喬身邊給她插好奶茶杯的吸管,「在聊什麼?」

  林喬看著遭受巨大打擊的季秋,終究還是起了私心,偏頭問祂,「是周琦三天沒回來了,他幫派的人說他消失在了那座山脈里,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初霽望向遠處的巍峨群山,「那裡?」

  祂呆在海洋里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上千萬年的記憶儲存在大腦里,要很精準的找到地球某個地方很難,但不妨礙祂仔細辨別後,發現熟悉的味道。

  「似乎是其中一個戰爭舊址。」

  初霽說:「裡面可能殘留著一些陰影,如果周琦真的消失了,也不一定會死。」

  季秋很相信他的話,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來,她也沒急著動筷,只是問:「不會死嗎?他會回來嗎?」

  「不會死,但」祂略微想了一下措辭,微笑說:「可能會瘋,但放心,那一定是正常的。」

  林喬聽得有點懵,吸了一口奶茶,冰涼涼的滑進胃裡,又好像有了頭緒,「不會是我們的?」

  「創造者。」初霽接話。

  祂的邪教團早就得出過人類是由外星生物創造的結論,恰逢初霽降臨的戰爭物件就是這裡的原住民,林喬頭皮一麻,珍珠都差點從嘴角漏出來。

  這麼巧合的嗎?

  這裡距離海洋中間的石之城也並不遙遠吧。

  林喬吃完了麵條,疑慮橫生,「他們為什麼要殺人?」

  初霽微微一笑,「大概是餓了?或者想看看現在的人類發展到了什麼地步,剖開來研究?。」

  「總之他們有很完整的社會鏈,和你們差不多,但放心吧林喬,只是一些不敢踏出來又迷失回家方向的小老鼠,你沒必要放在心裡。」

  聽上去從前那場戰役失敗的好像不是祂,受到重傷的也不是祂,身為一個敗者方祂還能這麼不把敵人放在眼裡,漠視的很。

  她情緒上的細微轉變被初霽捕捉到了,祂拿紙給她擦擦沾了湯汁的唇角,溫柔說:「我承載的力量只是從本體裡抽取出來很少的一部分,親愛的。」

  所以失敗對祂而言不是可恥的事,任何事情只要祂想做,超越空間超越時間,捲土重來就可以。

  但本體的性格殘暴又極端漠視一切生命,那樣的壞脾氣還有對林喬的不認同感,註定了初霽不會讓祂降臨。

  林喬望著群山,「好吧,既然你說起來這麼輕鬆,如果到了今天傍晚他還不回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看看吧。」

  季秋聽到他們願意幫忙,那顆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淚眼矇矓的跟著他們說謝謝。

  剛好在傍晚四點,霞光萬丈的時候幫派那邊傳來了訊息。

  周琦回來了。

  他開著一輛山地車,帶著胡德和一條獵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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