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幽。」
「在。」陰影中傳來聲音。
張九幽現在整個人就像是一道影子,沒有實體,卻無處不在。
「帶著你的影子衛隊,去清理這個世界所有的神族死忠。願意當人的,留下。想繼續當狗的,送他們去見以前的主子。」
「韓無天。」
「明白。」韓無天手裡拿著一株剛剛變異的藥草,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去改良這裡的土壤和水源。神族的聖靈氣太霸道,凡人活不了。我要把它中和成『紅塵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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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一切,我看向了最遠的虛空。
「既然神魔不敢動我們,那我們就主動一點。」
「三足鼎立,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
「是靠打出來的。」
我拔出陌刀,刀尖指向了棋盤的西南方。
那裡,是一片死寂的星域。
「我們要擴張。」
「神王要秩序,魔祖要混亂。」
「而我們要……『可能性』。」
「目標:第265號棋格——【萬劍葬地】。」
「出發。」
穿過維度的隔膜,我們來到了一片充滿了金屬鏽味的世界。
這裡沒有大地。
只有插滿了各種斷劍、殘刀、廢戟的巨大浮空島嶼。
天空中飄落的不是雨,而是鐵鏽粉塵。
風吹過那些兵器的孔洞,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
「這裡……很悲傷。」
蕭火皺了皺眉。作為火的掌控者,他對金屬的情緒最為敏感,「這些兵器都在哭。它們的主人死了,它們被遺棄在這裡,慢慢腐爛。」
這是第265號棋格。
一個被神魔遺忘的角落。
神族覺得這裡太髒,全是廢鐵。
魔族覺得這裡太硬,嚼不動。
但對於我們來說,這裡是寶地。
「這裡的每一把劍,都曾是一位強者的佩劍。」
我伸手撫摸著身邊一把斷掉的巨劍。
劍身上殘留著斑駁的血跡,那是幾萬年前的血。
「它們有靈。只是這靈,快死了。」
「誰在那兒?」
一道蒼老、沙啞,卻銳利如刀的聲音,從最大的那座劍冢山頂傳來。
嗡——
隨著這聲音響起,整個世界的億萬柄殘劍,同時震動起來。
一股恐怖的劍意,鎖定了我們。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魔氣。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卻又充滿了腐朽氣息的——【鏽之劍意】。
一個老人,穿著一身破爛的麻衣,盤坐在一堆廢鐵之上。
他的頭髮是灰白色的,像枯草。他的皮膚上布滿了鐵鏽般的屍斑。
他的手裡,沒有劍。
或者說,他自己就是一把快要鏽斷的劍。
【鏽劍聖·獨孤殘】。
這個世界的守護者。一個拒絕了神族招安,也斬殺了魔族使者的老頑固。
「外來者。」
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我們一眼。
「滾。或者,死。」
沒有任何廢話。
隨著那個「死」字出口。
漫天的鐵鏽突然凝固,化作億萬根細小的紅褐色飛針,鋪天蓋地向我們射來。
「有點意思。」
我沒有讓兄弟們動手。
我向前一步。
混沌陌刀出鞘。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我沒有用任何神通,只是單純地揮刀。
我的刀速並不快,但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在那些鐵鏽飛針的執行軌跡上。
混沌之氣流轉,那些帶有腐蝕規則的鐵鏽,在接觸到陌刀的瞬間,就被還原成了最純淨的鐵元素。
「嗯?」
老人輕咦了一聲。
他站了起來。
這一站,那股頹廢的腐朽氣息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衝雲霄的鋒芒。
「好刀法。沒有神力的臭味,也沒有魔氣的腥味。」
老人看著我,「你是誰?」
「我是個鐵匠。」
我撒了個謊,或者說,說了個實話。
我指了指這滿世界的廢鐵。
「我來修修補補。」
「修?」
老人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心死了,怎麼修?這滿世界的劍,都在等死。我也在等死。你憑什麼修?」
「憑這個。」
我伸出手。
掌心中,灰色的混沌之火在跳動。
但我沒有展現毀滅的一面。
我展現的是……【創造】。
混沌,是萬物的起源。
在混沌面前,沒有什麼是「廢品」。
鐵鏽可以還原成精鐵,斷劍可以重鑄成新鋒。
「老頭。」
我看著他,「你守著這一堆廢鐵,是在等它們爛光嗎?」
「不如跟我賭一把。」
「我幫你把這把『鏽劍』磨光。」
「如果我做到了,這地方,歸我。你,跟我混。」
老人盯著我手中的火。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久違的悸動。
對於一個劍客來說,看著自己的劍生鏽,比殺了他還難受。
「好。」
老人拔出了一根插在他腳邊的、早已看不出形狀的鐵條。
「接我一劍。接住了,我就信你。」
這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甚至很慢。
但我渾身的寒毛都炸開了。
這是【歲月之劍】。
這一劍揮出,我感覺周圍的時間在極速流逝。我的陌刀在老化,我的身體在衰敗。
他在用「時間」殺人。
「好劍意!」
我大喝一聲。
我不退反進。
我不躲避那股歲月的侵蝕。
我用胸膛迎了上去。
但在接觸的一瞬間。
我體內的混沌神格猛烈旋轉。
「歲月?在混沌面前,時間都要低頭!」
【混沌·逆流】!
嗡!
灰色的光芒爆發。
那股鏽蝕的歲月之力,被我強行逆轉。
奇蹟發生了。
老人手中的那根鐵條,上面的鐵鏽開始剝落,露出了雪亮的鋒芒。
那是一把絕世神劍。
而老人的身體,也在逆流中發生了變化。
他那乾枯的皮膚重新變得飽滿,灰白的頭髮轉黑。
一瞬間。
他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變回了一個英姿勃發的中年劍客。
當!
我的陌刀架住了他的劍。
「這……怎麼可能……」
看著自己年輕的手,看著手中光亮如新的劍。
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劍聖,手顫抖了。
「沒什麼不可能。」
我收刀入鞘。
「神魔給不了你的,我給。」
「因為神魔只想要你的力量,而我……」
我指了指這漫山遍野的殘劍。
「我懂這些劍的委屈。」
「從今天起。」
「這裡改名為【劍爐】。」
「你不再是守墓人。」
「你是我的……鑄劍師。」
老人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對著我,緩緩單膝跪下。
手中的劍,插入地面。
「願為……尊上驅策。」
隨著他的臣服。
第265號棋格的規則,變了。
那漫天的悲傷嗚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億萬柄劍同時發出的、渴望戰鬥的錚鳴。
這裡,成了我們的第一座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