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號棋格,【神魔古戰場】。
這裡的重力是標準宇宙的一萬倍。空氣中漂浮的不是塵埃,而是神血乾涸後析出的結晶顆粒。吸一口氣,肺部都會傳來被刀割般的刺痛感。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是凝固的血痂。大地是一片焦黑的骸骨荒原。
這裡沒有活物。至少,沒有那種傳統意義上會呼吸、會心跳的活物。
「咔嚓。」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石荒蹲在一具長達千里的巨大骸骨旁。這具骸骨生前應該是一位神族的泰坦主神,哪怕只剩下一截大腿骨,也像是一條蜿蜒的山脈。
石荒掰下了這根「山脈」的一角——那是一塊膝蓋骨,大約有一座小房子那麼大。
「嘎嘣。」
他把那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骨頭塞進嘴裡,像是嚼脆骨一樣嚼了起來。
「有點硬。」石荒含糊不清地評價道,腮幫子鼓得老高,「而且有點過期了。裡面的神性流失了不少,口感像是在嚼木渣子。」
「知足吧。」
蕭火走在前面,他手裡的火焰變成了冷森森的青色,用來照亮周圍那些扭曲的空間裂縫,「這可是上一代主神『巨靈神』的遺骸。放在外面,那一塊骨頭能讓一百個文明打出腦漿子來。」
我走在隊伍的中間,手中的【萬界·陌刀】微微顫鳴。
這裡很危險。
不是因為有敵人,而是因為這裡的「怨氣」。
那些死去的神魔,雖然肉體腐爛了,但他們的意志——那種不想死、不服輸、想要拉著世界陪葬的恐怖意志,依然殘留在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小心。」
葉黑突然停下腳步,金絲眼鏡上閃過一道紅色的警報,「前面有高能反應。不是活人,是……『屍煞』。」
話音剛以前。
前方的骸骨大地上,突然隆起了一個巨大的土包。
轟!
土包炸開。一隻長滿黑毛的大手伸了出來。那手掌心中,長著一張扭曲的人臉,正在發出悽厲的尖嘯。
這是一頭由數十具神魔屍體碎片拼接而成的怪物——【縫合屍煞】。
它沒有理智,只有對生者血肉的無限渴望。
「吼!」
屍煞咆哮著向我們衝來。它身上的每一塊腐肉都在蠕動,噴射出足以腐蝕法則的毒血。
「真噁心。」韓無天嫌棄地捂住了鼻子,往後退了一步,「這玩意兒身上至少有八千種變異病菌,我可不想碰。」
「我來。」
張九幽活動了一下手腕,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這種大傢伙,只有打爆它的頭才有手感。」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他只是壓低了身子,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崩步·寸勁。」
張九幽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頭萬米高的屍煞頭頂。
相對於屍煞,他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塵。
但他這一拳轟出。
咚!
一種沉悶到極點,像是重錘敲擊牛皮鼓的聲音,在天地間炸響。
那屍煞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它掌心中的那張人臉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緊接著。
從它的頭頂開始,一道裂紋迅速向下蔓延。
咔咔咔咔……
並沒有血肉橫飛。
因為張九幽這一拳打進去的是一種「震盪勁」。
這種勁力順著屍煞的骨骼傳導,在萬分之一秒內震碎了它體內所有的連線點。
嘩啦!
那頭看似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就像是用積木搭成的塔樓被抽走了地基,瞬間崩塌成了一地的碎肉爛骨。
「搞定。」
張九幽輕巧地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種沒有腦子的東西,再大也是活靶子。」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屍煞的倒下,彷佛是一個訊號。
原本死寂的荒原上,無數個土包開始隆起。
遠處,天邊傳來了一聲號角。
那是神族殘留的軍魂在集結。
另一邊,地底傳來了戰鼓聲。
那是魔族不滅的戰意在甦醒。
「麻煩了。」
梁凡看著周圍密密麻麻亮起的紅色光點,苦笑了一聲,「我們好像把這裡的『鬧鐘』給按響了。這下好了,幾億年的起床氣,都要撒在我們身上了。」
我握緊了刀,看著那些從地底爬出來的、眼眶裡燃燒著鬼火的神魔亡靈。
「那就幫它們再睡一覺。」
我咧嘴一笑,「永久的那種。」
我們在這個古戰場上廝殺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我們就像是七隻在獅群里搶肉吃的鬣狗。
我們不敢在這個世界長時間停留。因為天上的【幾何之眼】和地下的【終焉之渦】時不時會掃視這裡。
雖然它們的主注意力還在彼此身上,但哪怕只是它們目光的餘波,也足以讓我們喝一壺。
有一天,我們正在圍獵一頭【骷髏龍皇】。
石荒剛把那龍頭按在地上,正準備拔龍牙。
突然。
天亮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不是針對我們的。那是神王為了打擊魔祖在地下的某個節點,隨手扔下來的一次「定點清除」。
但這道光柱的直徑是一萬公里。
而我們,剛好在邊緣。
「跑!」
我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個字。
那種威壓,讓我渾身的毛孔都炸開了。那是真正的主神級力量,是規則的具象化。在這道光面前,什麼技巧、什麼因果,都是笑話。
唯有硬抗。
「絕對防禦·黑洞壁壘!」
石荒放棄了那頭龍皇,他一把將我們六個人拉到身後。
他怒吼一聲,身體瞬間膨脹,皮膚變成了漆黑的金屬色。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面盾。
光柱擦著我們的邊掃了過去。
那頭倒霉的骷髏龍皇,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氣化了。
而石荒……
他那號稱「萬法不侵」的身體,像是一塊被燒紅的蠟,瞬間融化了大半。他的左臂、左肩,連同半個胸腔,直接消失了。
「老石頭!」
我們被氣浪掀飛了幾千公里,狠狠地砸進了一座骨山里。
我爬起來,瘋了一樣沖向石荒。
他躺在一個巨大的隕石坑裡。
那個曾經像山一樣強壯的男人,現在只剩下半截身子。傷口處沒有血,只有還在滋滋作響的金色法則殘留,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