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戰場是地獄，神都的上城區就是天堂。
但這天堂里流淌的不是奶與蜜，而是從無數個世界抽取來的血與淚。
半個月後，我輪休回到神都。
這次，我換了個身份。
不再是滿身油污的清道夫陳三生，而是「三生安保公司」的董事長，神都新晉的大商人——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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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在前線「任勞任怨」，再加上給阿杜羅餵飽了錢，我竟然搞到了一張神族「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地點：神都第1區。
這裡漂浮在平流層之上，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氛。地板是由整塊的「星辰玉」鋪就，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腳下流動的星河。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吳胖子花大價錢請神族裁縫做的），端著一杯價值連城的「極光酒」，臉上掛著虛偽而優雅的微笑。
「陳先生，聽說您的公司在第9戰區的後勤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跟我搭話的是一位神族的女伯爵，她皮膚白皙得透明，脖子上掛著一顆還在跳動的「恆星之心」。
「哪裡哪裡，為帝國服務，是我的榮幸。」
我微微欠身，語氣謙卑又不失風度，「比起前線那些英勇的戰士，我們做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髒活。」
「您太謙虛了。」女伯爵掩嘴輕笑，「現在像您這樣懂事、又能幹的下界人，可不多了。」
「下界人」。
這三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就像是在誇獎一隻會算數的猴子。
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笑得更燦爛了：「能得到伯爵大人的誇獎，是我這隻猴子……哦不，是我這個下界人的福分。」
晚宴的中心，是阿杜羅。
這老小子現在可是紅人。因為第9戰區的「輝煌戰果」，他被提升為後勤部的副部長。
他正被一群軍火商和政客圍在中間，滿面紅光地吹噓著。
「沒錯，魔族雖然兇猛，但在我們神聖帝國的科技面前，不過是一群野蠻的野獸！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擊敗他們，而是要徹底淨化這片宇宙！」
「為了淨化！」
眾人舉杯。
我站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淨化？
為了維持這場奢華的晚宴，為了維持這雲端天宮的懸浮，神族每天要消耗掉相當於一個中型恆星系的能量。
而這些能量，是從數以萬計的殖民星球上強行抽取的。
所謂的「淨化」，不過是他們為了掩蓋掠奪本質的遮羞布。
「很無聊，是嗎？」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頭，瞳孔微微一縮。
是布倫希爾德。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晚禮服，沒有穿戰甲，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鋒利氣息，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傷全好了，而且氣息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測。
「女武神大人。」我低頭致意。
「別裝了，陳三生。」
布倫希爾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玩味，「這裡沒有外人。或者說，這些蠢貨根本聽不見我們說話。」
我感應了一下，果然，我的周圍被布下了一層極其高明的隔音結界。
「大人恢復得不錯。」我換上了正常的語氣，「看來我們互助社的獸醫手藝還行。」
布倫希爾德嘴角抽搐了一下：「獸醫……也就你們敢這麼說。不過，還是謝謝。」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那浩瀚的星海。
「你們在『撿垃圾』？」她突然問。
「混口飯吃。」
「小心點。」
布倫希爾德的聲音壓得很低，「最近，『宗教裁判所』的人在盯著第9戰區。他們懷疑有人在戰場上竊取『神性物質』。」
我心頭一跳。宗教裁判所，那是神族最恐怖的情報機構，專門處理異端。
「多謝提醒。我們只是撿點廢鐵。」
「是不是廢鐵，你自己心裡清楚。」
布倫希爾德轉過身，看著我，「我欠你一個人情。這次算是還了一半。另外……」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場仗，神族贏得太容易了。容易得……讓我覺得不安。」
「什麼意思？」
「魔族不是傻子。元初之魔更不是。」布倫希爾德低聲說，「他們在示弱。他們在收縮防線，像是在……積蓄力量，或者在等待什麼東西甦醒。」
「陳三生，如果有一天，神都的天塌了，記得帶上你的那群老鼠，跑遠點。」
說完，她撤去了結界，恢復了那副高傲冷漠的女神模樣，轉身離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連神族的高層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嗎？
魔族在等待什麼？
離開宮殿，我坐著升降梯，穿過幾千米的「隔離層」，回到了下城區。
空氣瞬間變得渾濁。
霓虹燈閃爍，全息GG牌上播放著廉價的合成食品GG和暴力的角斗比賽。
這裡是神都的陰暗面，也是我們的地盤。
互助社總部，地下三層。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基地。
「社長，你回來了。」
梁凡正坐在一台巨大的、由無數根纜線和光屏組成的主機前。他的十根手指像彈鋼琴一樣在虛空鍵盤上飛舞。
「進度怎麼樣？」我問。
「神族的防火牆很硬，但我找到了一個漏洞。」
梁凡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們在第9戰區的通訊網路，為了追求傳輸速度，犧牲了一部分安全性。我利用這個漏洞，植入了一個『木馬』。」
「什麼木馬？」
「我叫它『道心種魔』。」
梁凡指著螢幕上那一串串綠色的程式碼，「這不是普通的病毒，這是一段……邏輯炸彈。它平時潛伏在神族的底層程式碼里，偽裝成冗餘資料。但只要我啟用它，它能瞬間鎖死一個戰區的火控系統三秒鐘。」
「三秒鐘？」
「對高手來說，三秒鐘足夠決定生死了。」我點頭，「幹得好。但別被發現。」
「放心，我用了『混沌演算法』加密。神族的主腦『天眼』如果不把整個資料庫翻個底朝天，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