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幫派的雜事，我把帶來的那一批特產交給吳胖子去運作，終於抽出空來。
該去辦正事了。
這也是我這次回來，最想做的事。
上城區，軍屬安置區。
這裡是神都的「中產階級」居住地。雖然比不上核心區的奢華，但比起下城區，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有模擬的陽光，有過濾後的清新空氣，有乾淨的街道和巡邏的警衛。
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颳了鬍子，剪了頭髮。
站在那扇熟悉的電子門前，我的手竟然有點抖。
在面對深淵領主時我沒抖過，在面對神族戰艦時我沒抖過。
但這扇門，讓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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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
她們過得好嗎？
「叮咚。」
我按下了門鈴。
過了許久，門裡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
「誰？」
是青蘿的聲音。比以前成熟了，帶著一絲疲憊和戒備。
「是我。」
我開口，嗓音有些發澀。
門後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咔噠。」
門鎖開啟了。
門縫裡，露出一張蒼白的、有些憔悴的臉。
當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了那裡。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把切菜的刀，此時「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三……三生？」
她的嘴唇在哆嗦，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我回來了，媳婦。」
我張開雙臂。
「哇！」
青蘿再也控制不住，像一陣風一樣衝進我懷裡，死死地抱住我的脖子，放聲大哭。
「你混蛋！你混蛋！他們說你死了！他們說你被炸沒了！」
「我都準備……我都準備帶著靈兒去陪你了……」
我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心如刀絞。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遍遍撫摸著她的頭髮，「我沒死。我怎麼捨得死？閻王爺敢收我，我都得把地府給炸了回來見你們。」
「青蘿姐姐……是誰來了？」
這時，屋裡傳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和慵懶。
我抬起頭。
靈兒站在臥室門口。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絲綢睡衣，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三年不見，她褪去了昔日的幾分青澀，變得更加嫵媚動人，只是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憔悴，眼眶深陷，顯然這三年來她並未睡過幾個安穩覺。
她看著我，眼神從迷茫，到不敢置信，再到巨大的驚喜，最後化作無盡的委屈。
「靈兒。」
我鬆開青蘿的一隻手，卻依然攬著她的腰，然後朝靈兒伸出了另一隻手。
「老公回來了。」
「三生！」
靈兒發出一聲悽厲又歡喜的尖叫，根本顧不上穿鞋，赤著腳飛奔過來，一頭撞進我懷裡，撞得我胸口生疼。
「我不信他們！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就知道！」
她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死死抓著我的衣領，指甲幾乎嵌入我的肉里，生怕我又跑了，「你答應過我們要一起修長生的！你個騙子！你讓我們等了好久！」
這一晚，我們家沒有開燈。
我們就坐在沙發上，緊緊擁作一團。
我是個貪心的人，也是個幸運的人。
青蘿在左，靈兒在右。
青蘿一直在哭，一邊哭一邊摸我的臉，細膩的手指顫抖著確認我的體溫。靈兒則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蜷縮在我懷裡，把臉埋在我的頸窩，溫熱的眼淚打濕了我的衣襟。
我沒有告訴她們嘆息之牆裡的真相。
我只說，我們飛船壞了，掉進了一個亞空間，那裡沒有訊號，但是很安全，我們在那裡種地、捕魚，直到修好了飛船才回來。
我不想讓她們知道那些血腥和殺戮。
在她們面前，我不是什麼清道夫，也不是什麼修仙者，我只是一個運氣好點的退伍兵，是她們兩人的丈夫，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看著她們在我懷裡逐漸安睡的臉龐，聽著她們平穩的呼吸聲，我心中的那個念頭更加堅定。
我要守護這份寧靜，守護我的女人們。
哪怕為此要把整個神界都燒成灰。
短暫的溫存之後，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既然回來了，我就還是神族的「財產」。
第二天，我接到了軍部的通知。
讓我去報到。
接待我的依然是阿杜羅。
三年不見，這老小子升官了，肚子也更大了，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像一頭肥碩的海象。
看到我進來，他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驚訝，疑惑，還有掩飾不住的……喜悅。
「哎呀！三生老弟！你真是……真是讓我好找啊！」
阿杜羅從椅子上彈起來，熱情地握住我的手，「我就說嘛，像你這種人才，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沒了？果然是吉人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我知道他在高興什麼。
我們這支隊伍，是他手裡的王牌，是他的搖錢樹。我們「死」了，他的業績可是下滑了不少。
「托大人的福。」
我臉上堆起卑微而討好的笑容，熟練地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存著大筆數額的晶片塞進他手裡。
「這點小意思，是我們在那邊撿到的一點稀有礦石換的，給大人壓壓驚。」
阿杜羅捏了捏晶片，感知到裡面的數額，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十倍。
「哎，客氣了，客氣了。既然回來了，那就好辦。」
阿杜羅重新坐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雖然你們屬於『不可抗力』失蹤，但畢竟缺勤了三年。按照規定，你們的服役期要順延，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
「而且，鑑於你們有著『豐富的生存經驗』，上面決定給你們安排一個新的任務。」
「您吩咐。」我恭敬地說道。
「最近，第9戰區的局勢有點……複雜。」
阿杜羅指了指星圖上的一片紅色區域，「神族在那邊建立了一個新的前哨基地，叫『星火台』。那裡需要一支經驗豐富的『清道夫』隊伍，負責清理戰場、回收物資，順便處理一些……不太乾淨的東西。」
「這活兒雖然髒點累點，但油水足，而且不像正面戰場那麼危險。最適合你們這種……嗯，生存能力強的隊伍。」
我心裡冷笑。
什麼「清道夫」，說白了就是讓我們去戰火最密集的地方當炮灰，還要負責給神族擦屁股，處理那些可能因為實驗失敗而產生的生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