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老大?」石荒他們圍了過來。
「收拾東西。」
我聲音沙啞,「神族要洗地了。我們要逃命。」
「往哪逃?神族的封鎖線肯定已經拉起來了!」梁凡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該死!所有的躍遷航道都關閉了!他們這是要把我們和魔族一起關在籠子裡燒死!」
「第30區也沒戲,阿杜羅那是騙我們的,那邊肯定是火力覆蓋區。」
我看著星圖,大腦飛速運轉。
神族的格式化是無差別的。往裡跑是魔族大本營,往外跑是神族的封鎖線。
這是死局。
「只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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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向窗外那堵灰濛濛的、我們撿了五年垃圾的——「嘆息之牆」。
「進牆。」
「進牆?!」張九幽瞪大了眼睛:「那是時空亂流!進去就是粉身碎骨!那是垃圾場!」
「神族不會清理垃圾場。」
我眼神狠厲,「那是唯一的生路。我們要躲進那堆宇宙殘骸里,像老鼠一樣,鑽到最深處,賭神族的炸彈炸不到那裡!」
「而且……」
我摸了摸胸口那塊藏了五年的古神骨渣,「我們有這個。它是混沌屬性的,也許能幫我們在亂流里找到一個氣泡。」
「幹了!」
葉黑一拳砸在桌子上,「反正留下來也是變灰,不如去牆裡搏一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我們這輩子最瘋狂的時刻。
我們拋棄了所有帶不走的大型裝置。
只帶上了食物、水、壓縮能源,還有這幾年收集的所有魔髓。
所有人都擠進了那艘「九龍拉棺號」。
這艘破拖船,現在就是我們的諾亞方舟。
「啟動引擎!全功率!」
「警告!引擎過載!隨時可能爆炸!」
「管不了了!沖!」
拖船噴出黑煙,衝出了哨站。
而就在我們身後,神族的「格式化」開始了。
那是一道白色的光幕。
從星域的盡頭推過來。
光幕所過之處,星球、隕石、甚至光線,都消失了。變成了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物質的「白」。
那是絕對的虛無。
「快!快啊!」
石荒死死抓著扶手,看著後視監控里那道越來越近的死亡白線。
前方,就是嘆息之牆。
無數的虛空閃電在牆面上遊走,那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撞進去!」我大吼。
我啟用了古神骨渣。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包裹住了拖船。
「轟!」
拖船一頭扎進了牆裡。
天旋地轉。
船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外層的裝甲瞬間被剝離。
「護盾破了!三號倉失壓!」
「葉黑!用你的身體去堵!」
「我在堵!啊啊啊!我的屁股要裂了!」
我們在混亂的時空風暴里翻滾。
後面是神族的抹殺光幕,周圍是能撕碎金仙的虛空亂流。
我們就像是一粒沙子,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抓緊!!!」
我死死抱住操作台,將體內所有的靈力、奈米能量,全部注入到古神骨渣里,試圖維持那一層薄薄的保護膜。
終於。
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從後方襲來。
那是神族炸彈在牆外爆炸的餘波。
哪怕隔著牆,那股力量依然把我們狠狠地推向了深淵的更深處。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醒了過來。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光,沒有聲音。
「餵……有人嗎?」
我試著動了一下,渾身劇痛。
「咳咳……老大大,你踩著我的手了。」
是蕭火的聲音。
我亮起微弱的戰術手電。
眼前的一幕,慘烈無比。
「九龍拉棺號」已經成了一堆廢鐵,只剩下核心艙還勉強保持著形狀。
它卡在了一具巨大的、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骨架縫隙里。
這裡是嘆息之牆的深處,也就是神族眼中的「深層填埋區」。
「大家都活著嗎?」
「活著……大概吧。」葉黑呻吟著爬起來,他引以為傲的聖體金身全是裂紋。
石荒斷了一條腿。白素昏迷不醒。韓無天正在給自己打強心針。
我們活著。
像一群真正的蟑螂一樣,躲過了殺蟲劑,鑽進了更深的地縫裡。
我爬出艙門。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空洞,由無數古代戰艦和神魔屍體堆積而成。
雖然暗無天日,雖然靈氣稀薄得充滿了毒素。
但這裡,神族看不見,魔族進不來。
「這裡……」
太白金星顫巍巍地走出來,他的義眼在黑暗中閃爍。
「這裡好像有一條……古路。」
他指著前方。
在那些垃圾堆的深處,隱約有一條斷斷續續的、由青石鋪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盡頭。
那石板的樣式,我很熟悉。
那是洪荒的風格。
「看來,我們不是第一批逃到這裡的老鼠。」
我苦笑了一聲,從廢墟里撿起一把還能用的震盪鏟。
「走吧,兄弟們。」
我回過頭,看著這群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的昔日至尊。
「神族把我們當垃圾,魔族把我們當食物。」
「但只要沒死透。」
「咱們就得在這地底下,給它挖出一條活路來。」
「這也是……修仙。」
我們在黑暗中,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了這條未知的古路。
沒有逆襲,沒有打臉。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那幾顆還在跳動的不屈的心。
這才是我們在神魔夾縫中,最真實的求生之路。
這條青石古路並沒有通向什麼仙境,它斷在了一個巨大的空腔里。
空腔的中央,懸浮著一具骸骨。
那是一頭「星空利維坦」的屍骨,長達數百公里。它不知死去了多少歲月,血肉早已化作塵埃,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像一座宏偉的白骨山脈。
「就這兒了。」
我指著利維坦那巨大的頭骨腔室,「這地方夠大,而且骨骼密度極高,能遮蔽神族的掃描。」
大家沒有異議。
對於一群剛剛死裡逃生的難民來說,這裡就是五星級酒店。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開始了裝修。
葉黑和石荒充當了拆遷隊和搬運工。他們從附近的垃圾堆里拖來各種金屬殘骸,像搭積木一樣,在利維坦的頭骨里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基地。
蕭火用他的核聚變臂鎧充當焊槍,把那些來自不同文明、不同材質的金屬熔接在一起。
梁凡則像只蜘蛛,在基地的各個角落拉起電纜,修復那些還能用的電子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