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
極樂幫。
那是真正的黑道巨頭。和我們這種鄉下互助社不一樣,他們背後站著財閥,擁有合法的經營牌照,甚至擁有私人軍隊。
「他們想怎麼樣?」
「他們想收購。」阿杜羅說,「或者說,吞併。」
「他們開價五百萬神幣,要買斷你們的所有技術和渠道。並且,要你們滾出下城區。」
「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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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笑了。
這點錢,現在只夠我們互助社一個月的流水。
「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我知道。」阿杜羅聳聳肩,「所以我幫你回絕了。」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別這麼看我。我現在可是持有你們30%股份的股東。」阿杜羅冷笑,「五百萬就把我的金雞買走?當我阿杜羅是傻子嗎?」
「那極樂幫那邊……」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阿杜羅拍了拍我的肩膀,「極樂幫的老大叫『千面魔女』。那是個瘋婆子,而且是個精神控制系的高手。她如果不高興了,可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
「三生,做好準備吧。」
「拿下78區只是熱身。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說完,阿杜羅幹了杯中酒,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76區。娛樂至死的銷金窟。
千面魔女。
我轉過身,看著還在狂歡的兄弟們。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那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不能讓任何人破壞這份寧靜。
「怎麼了,三生?」張九幽拎著酒瓶晃悠過來,「那小白臉跟你說什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看著九幽,看著隨後走過來的太一、凡子、梁凡。
我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輕鬆的笑臉。
「沒什麼。」
我舉起酒杯,「就是有個不長眼的富婆,想來跟咱們搶生意。」
「富婆?」李太一眼睛一亮,「漂亮的嗎?」
「聽說是個魔女。」
「魔女?」張九幽來了精神,「那可是我的專業領域啊!要是敢來,老子教她做魔!」
眾人都笑了起來。
但我知道,這場仗,不會輕鬆。
從77區到78區,我們是從垃圾堆爬到了工廠。
而76區,那是霓虹燈下的深淵。
那裡的水,比這裡深一萬倍。
但那又如何?
我陳三生,連天道都敢逆,連元初之魔都敢炸。
還會怕一個開賭場的娘們?
「兄弟們!」
我跳上桌子,大聲喊道。
「今晚喝個痛快!」
「明天醒來,咱們把那什麼『全息頭盔』再升級個2.0版本!」
「咱們要讓全神界的人都知道,玩遊戲,還得看咱們洪荒!」
「好!!!」
歡呼聲再次響徹夜空。
我站在高處,看著腳下這片屬於我們的領地。
77區的燈火溫暖而昏黃,78區的燈火冷冽而明亮。
兩片燈火交織在一起,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正睜開眼,注視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進化到了終點,我們成了神族。
但我們的血,依然是熱的。
我們的骨頭,依然是硬的。
在這片鋼鐵叢林裡,我們這群「古惑仔」,終將殺出一條通往真正的「逍遙」之路。
哪怕這條路,是用神幣和鮮血鋪成的。
夜風吹過,帶走了酒氣,卻帶不走我們心中的野火。
這一刻,我感到無比的放鬆。
沒有了道主的枷鎖,我只是陳三生。
一個帶著兄弟們在神界討生活的,幫派老大。
如此,甚好。
早晨六點。第78區,廢棄煉鋼爐頂層的「空中花園」。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消散的酸霧,遠處第76區的霓虹燈光像是一灘化不開的彩色油漆,塗抹在鉛灰色的天幕上。
「喝!」
我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緊繃,猛地一拳轟在面前的測力樁上。
這個測力樁是梁凡特製的,用的是神界退役戰艦的裝甲鋼,號稱能承受「行星級」撞擊。
「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測力樁微微晃動了一下,上面的顯示屏跳出一串紅色的數字:
【打擊力度:12.5噸】
【肉身評級:E+(強壯的平民)】
我收回拳頭,看著那個數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無奈。
「還是不行。」
梁凡拿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看了一眼資料,搖了搖頭:「三生,放棄吧。這已經是這具肉身的極限了。」
「整整三個月了。」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不甘心:「我每天用高純度的鴻蒙紫氣淬體,按照洪荒的《九轉玄功》運轉周天,結果力量只增長了0.5噸?」
「因為物理常數被鎖死了。」
梁凡推了推眼鏡,指著天空,「在這個宇宙,碳基生物的肌肉纖維強度是有上限的。哪怕你是聖人轉世,你的細胞壁也就是那個硬度。除非你把自己改造成老鐵那樣的機械怪物,或者注射高風險的基因藥劑。」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台小型液壓起重機。
「你看那玩意兒,這只是個工地上最常見的搬運機器人,批發價五千神幣。它的單臂舉升力量是——50噸。」
我沉默了。
我苦修億萬年得來的道果,在這個世界,比不過一台五千塊的破機器。
「這就是神界的殘酷。」我自嘲地笑了笑,穿上襯衫,「在這裡,『偉力歸於自身』是個偽命題。『偉力歸於神幣』才是真理。」
「只要有錢,買一套『泰坦級外骨骼』,一個三歲小孩都能一拳打爆我。」
這種無力感,像是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天花板,死死地壓在每一個試圖靠修煉翻身的底層神族頭上。
「算了,吃飯。」
我拍了拍梁凡的肩膀,「既然練不成一力降十會,那就只能多賺點錢,把裝備堆到滿級。」
……
下了樓,互助社的生活區已經熱鬧起來了。
這裡現在是周圍最繁華的早市。
「陳社長早啊!」
「社長,嘗嘗剛炸出來的『虛空油條』!加了膨鬆劑,脆得很!」
賣早點的張大爺熱情地招呼我。他以前是撿垃圾的,現在在互助社的資助下開了個早點攤,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我笑著接過油條,掃碼付了兩神幣。
「大爺,最近腰還疼嗎?」
「不疼了!多虧了李工給我的那個『熱能腰帶』,暖烘烘的,得勁兒!」
我一邊啃著油條,一邊看著這充滿煙火氣的一幕。
街道兩旁,送外賣的飛劍隊正在整隊出發;工廠的工人們穿著整潔的工裝,騎著反重力單車去上班;甚至還有幾個揹著書包的小神族,在路邊打鬧。
這種日子,平淡,瑣碎,卻讓我感到無比的踏實。
但我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我們的生意越做越大,錢越賺越多,一直盯著我們的龐然大物——第76區,終於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