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神帝」驚恐地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落下，他瘋狂地揮舞長戟，打出一道道足以毀滅星辰的鬥氣波。
「何方妖孽！敢犯吾之神威……啊！！」
所有的攻擊打在王大媽的手上，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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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媽熟練地捏住「神帝」的後頸——就像捏住一隻剛出籠的小雞仔。
「放肆！吾乃神帝！吾掌控億萬生靈……」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神帝。」王大媽一邊嘟囔，一邊從旁邊扯了根草繩，利索地把神帝的手腳捆了起來，「上次那個叫『魔尊』的也是這麼喊的，最後還不是被做成了紅燒肉。」
「你……你竟敢羞辱本帝……」
神帝還在掙扎，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啪。」
王大媽在他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神帝瞬間翻白眼，暈了過去。
「這種『神帝』肉質最緊實，富含高蛋白，拿去市場能賣個八十神幣一斤呢。」王大媽把暈厥的神帝隨手扔進編織袋裡，袋子裡已經裝了七八個同樣被捆成粽子的「至尊」、「主宰」。
我呆立當場，看著那個編織袋。
那裡面裝的，是七八個世界的巔峰，是無數生靈膜拜的圖騰，是億萬年修行的結晶。
而在王大媽眼裡，那是今晚的菜錢。
「小陳啊，我看你和你那幾個兄弟也沒個正經工作。」王大媽熱心地建議道：「要不你們也搞點養殖？我那還有幾個廢棄的『低武世界』種子，送你們練練手？」
我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謝……謝王大媽，我們……再看看。」
送走王大媽，我回到棚屋，感覺渾身發冷。
「怎麼了？」正在研究一台破舊「法則提取機」的梁凡問道。
「我們以前……」我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在那些真正的『神』眼裡，是不是也就是個『鬥氣化馬-3號』？」
棚屋裡一片死寂。
在這個貧民窟待久了，我們逐漸摸清了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
這裡的每一個家庭，幾乎都在搞「養殖」。
窮人養不起名貴的「科技寵物」或「高維生物」，所以他們最喜歡養殖「下界文明」。
成本低，周期短，見效快。
只要買一個「世界胚胎」，往裡面倒點神界的生活垃圾（對下界來說就是天材地寶），調節一下時間流速（神界一天，下界萬年）。
幾天後，就能收穫一茬「飛升者」。
這些飛升者，有的被賣到餐館做食材（據說大乘期修士的元嬰是大補）；有的被賣到鬥獸場供人娛樂；有的被賣給工廠做「生物電池」；還有的……被做成了孩子的玩具。
我們是幸運的。
如果不是方舟的隱匿，如果不是我們長著一張「大眾臉」，如果不是我們第一時間選擇了融入貧民窟。
現在的我們，可能正被捆在某個大媽的編織袋裡，等著上秤。
但即使躲過了被「收割」的命運，生活依然艱難。
我們沒有合法的「神界身份證」，只能算是黑戶。為了生存，我們不得不去干最髒最累的活——在垃圾山里分揀那些帶有輻射的高危廢品。
而更要命的是，貧民窟有貧民窟的規矩。
「這就是你們這個月的保護費？」
棚屋的門被一腳踹開。
三個穿著鉚釘皮衣、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青年走了進來。他們是「黑星幫」的成員，這一片的地頭蛇。
領頭的那個是個獨眼龍，手裡把玩著一把「中子震盪匕首」。
「兩千神幣。」獨眼龍把一口濃痰吐在我們的地板上，「少一個子兒，我就把你們這破棚子拆了，把你們扔進虛空絞肉機里。」
張九幽坐在角落裡，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氣。他體內的魔聖本源在蠢蠢欲動。
如果是以前，誰敢這麼跟他說話，早就被他煉成血煞了。
我立刻按住了張九幽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冷靜。
「忍。」我用神念傳音，「在這裡動手，引來警察或者更強的幫派，我們就全完了。」
我堆起一臉卑微的笑，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神幣。
那是我們七個人，沒日沒夜在垃圾堆里刨了一個月才攢下來的。
「龍哥，都在這兒了。」我雙手奉上，「您數數。」
獨眼龍接過錢，沾著唾沫數了一遍，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算你們識相。」
他拍了拍我的臉——那種羞辱性的、輕蔑的拍打。
「新來的，記住了。在77區，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哪怕你在你原來的鄉下地方是個什麼『神王』、『魔主』，到了這兒，你就是個屁。」
獨眼龍帶著小弟大搖大擺地走了。
張凡死死抓著斷劍，指節發白，嘴唇咬出了血。
「三生……這種貨色……這種貨色……」張凡聲音顫抖，「我一劍就能……」
「你一劍能殺了他，沒錯。」
我關上門，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是殺了他之後呢？黑星幫有幾千號人。黑星幫上面還有『財閥』。財閥手裡有『法則武器』。」
「我們殺得完嗎？」
「在這個世界，我們就是弱者。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覺悟。」
我撿起地上那塊被獨眼龍踩髒的抹布，默默地擦拭著地板上的那口痰。
從那天起，我們變得更加沉默。
我們像真正的螻蟻一樣，在這座鋼鐵叢林的夾縫中苟延殘喘。
但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讓我震驚，甚至有些顛覆認知的現象。
按照洪荒的邏輯，強者為尊。境界高一層，那就是天壤之別。聖人之下皆螻蟻，聖人之上是一步一重天。
但在神界，這個邏輯失效了。
那個收保護費的獨眼龍，論身體能量強度，其實只比我強那麼一點點，大概相當於洪荒的「天道聖人」初期。
而那個在菜市場捏死神帝的王大媽，實力大概在「大道聖人」中期。
至於那些新聞里報導的「議員」、「財閥掌門人」，也就是「大道聖人」巔峰的水平。
差距有嗎？有。
但絕對沒有洪荒里那種「一眼瞪死億萬生靈」的絕望差距。
有一天，我在垃圾場撿到了一本殘破的《神界生物進化論》。
翻看之後，我恍然大悟，如遭雷擊。
「進化是有極限的。」
我對兄弟們說出了我的發現。
「當生命層次進化到『神族』這個階段，肉身和靈魂的強度已經觸碰到了宇宙物理規則的天花板。」
「再往上，不是不能強，而是邊際效應遞減。」
「就像凡人界的百米賽跑。普通人跑15秒，運動員跑10秒，世界冠軍跑9秒58。冠軍確實比普通人強，但他能一個打一百個普通人嗎？不能。」
「在神界，也是一樣。」
「一個頂級的神族強者，面對一百個手持『法則步槍』的普通神族流氓，也得跪。」
梁凡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社會，不再是單純的『偉力歸於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