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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1章 再次成為流亡者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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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的一拳落下,將「梁凡」砸成了肉泥。

  虛的利刃划過,將「李太一」斬首。

  疫的毒霧吞噬,將「張凡」化為血水。

  哪怕是死,他們也沒有退縮一步,直至最後一刻,依然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極其壯烈地戰死在了沙場之上。

  元初之魔收回了手指,那隻巨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興闌珊。

  「結束了。」

  他不再看那些塵埃,目光開始投向下方的洪荒萬界。

  與此同時。無盡虛空夾縫之中。

  死寂。

  這裡聽不到戰場的咆哮,聞不到刺鼻的血腥味。只有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聲,和某種維生系統發出的單調滴答聲。

  這裡是一艘通體漆黑、彷佛由整塊星核雕琢而成的古老戰艦內部——方舟。

  它並沒有在洪荒,而是早就隱匿在次元的夾縫裡,像是一個幽靈,冷眼旁觀著現世的毀滅。

  巨大的全息光幕前,梁凡正死死地盯著畫面。

  畫面中,正是那個「梁凡」被砸成肉泥,以及「我」被元初之魔一指按滅的瞬間。

  梁凡的手指深深地扣進了金屬操作台里,指節發白。他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落寞和疲憊。

  「死了。」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艦橋上迴蕩,「我們都死了。死得很壯烈,像個英雄。」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

  陰影中,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剛才那一瞬間,雖然死的是分身,但那是凝聚了我們近乎七成本源力量的「本源道身」。

  這種被抹除的反饋,讓我的本體也遭受了重創。

  「這下,他是真的以為我們死絕了。」

  我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每一聲都在肺腑間激起一陣劇痛。

  「犧牲掉那麼珍貴的本源分身,演這一場戲……真的值得嗎?」

  角落裡,李太一盤膝而坐。

  他原本璀璨的金髮此刻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

  為了製造能瞞過天王「殤」的金烏分身,他幾乎耗盡了心血。

  「不這麼做,方舟走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虛弱感,走到了光幕前。

  看著畫面中那正在被魔氣吞噬的洪荒大地,看著那些還在浴血奮戰、卻不知道他們的領袖已經「逃亡」的普通修士們,我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元初之魔的目標是擁有強大潛力的強者。」

  我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只有讓他親眼看到我們神魂俱滅,看到這方天地的抵抗力量徹底崩盤,他的注意力才會從虛空轉移到物質界去享受『美餐』。只有那一瞬間的鬆懈……方舟才能啟動遷躍,逃離他的感知範圍。」

  「這叫棄車保帥。」

  一直沉默擦拭斷劍的張凡抬起頭,眼神空洞,「或者是……懦夫的行為。」

  艦橋上一片死寂。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我們活下來了。作為洪荒最頂級的戰力,我們帶著最後的火種,躲進了這艘方舟。

  而代價是,我們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家園、我們的子民、那些信任我們的戰士,在外面被屠殺殆盡。

  「別說了。」

  梁凡痛苦地閉上眼睛,「啟動引擎吧。再晚……就真走不掉了。」

  我顫抖著手,按在了方舟的控制核心上。

  「方舟系統,啟用。」

  「目標:未知星域。」

  「狀態:最高階隱匿遷躍。」

  嗡!

  我腳下的甲板開始輕微震動。這艘承載著文明最後希望的巨艦,開始緩緩從次元夾縫中剝離,準備滑向無盡的黑暗深空。

  外界的畫面開始扭曲、模糊。

  在方舟即將徹底遁入虛空的那一刻。

  我最後一次回過頭,看向了光幕。

  那裡,玉帝的屍體正被魔物分食;楊戩的斷刃插在屍山上;哪吒的風火輪熄滅在血泊中。

  還有那隻遮天蔽日的魔手,正在緩緩抓向整個洪荒大陸。

  絕望的哭喊聲彷佛能透過螢幕,刺入我的靈魂。

  我的眼眶紅了,淚水無聲地滑落。

  我死死咬著牙,直到嘴裡充滿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再見了,洪荒。」

  「再見了……兄弟們。」

  我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地獄般的景象。

  「走!」

  我發出了一聲低吼,像是在宣洩,又像是在逃避。

  光影流轉。

  方舟化作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幽靈波紋,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當元初之魔的大手徹底合攏,捏碎了洪荒世界的那一刻。

  沒有人知道。

  在遙遠的、不可知的虛空深處。

  一群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榮耀、滿身傷痕的「死人」,正載著滿腔的仇恨與火種,駛向未知的黑暗。

  這是逃亡。

  也是復仇的開始。

  混沌方舟,如同一顆孤獨的塵埃,在無盡的黑暗虛空中無聲滑行。

  方舟內部,沒有劫後餘生的狂歡,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這艘由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船,承載著洪荒最後的火種,也承載著我們破碎的驕傲。

  我坐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流逝的斑斕光帶——那是無數個世界在毀滅或誕生時散發的餘暉。我的手中端著一杯從未喝過的靈茶,茶水溫熱,卻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我胸腔里擠壓出來,帶著無盡的疲憊和不甘。

  「可惜了。」我手指摩挲著杯沿,眼神空洞:「我辛苦打下來的基業,我為了洪荒布局無數年,甚至不惜以身為餌……結果,就換來了這麼一個倉皇逃竄的結局。我的天庭,我的兄弟,還有那些信任我的眾生……」

  一雙溫柔的小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靈兒湊了過來。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流仙裙,依然是那副機靈可愛的少女模樣,只是眼底深處,也藏著抹不去的憂傷。

  「三生哥哥,」靈兒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聲音軟糯,「別想了。那些都過去了。至少……我們還在。九幽哥還在,大家都還在。只要人在,家就在呀。」

  另一側,一股幽香襲來。

  青蘿身著一襲青色的帝袍,頭戴皇冠,氣質高貴冷艷,宛如九天玄女。她沒有像靈兒那樣撒嬌,而是靜靜地坐在我身旁,為我續上了茶水。

  「靈兒說得對。」青蘿的聲音清冷,卻透著堅定的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當年的洪荒也是從一片混沌中開闢出來的。只要活下去,總有翻盤的機會。」

  我看著這兩位無論何時都陪在我身邊的摯愛,心中的戾氣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們不懂……」

  我苦笑著搖頭:「那不僅僅是地盤的問題。那是信念。當你看到那些所謂的『上蒼』,把你視若珍寶的世界當成餅乾一樣嚼碎時……那種無力感,真的會摧毀一個人的道心。」

  就在這時,原本平穩行駛的方舟突然劇烈震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