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日之事，所有痕跡必須抹除。在場天兵，除領軍的真武、楊戩、哪吒，其餘皆消去此段記憶。此地方圓億萬里，設為禁域，非有天尊法旨，不得入內。」
「是。」元始和通天頷首。
「至於你們三個，」老子的目光落在李太一三人身上，「身為先天神聖，卻助紂為虐，本該形神俱滅。念爾等修為不易，根基尚可，囚入天庭天牢最底層，以九天玄雷洗鍊罪孽，萬年後若道心悔改，或可重獲自由。」
「呸！」梁凡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獰笑，「老東西，要殺就殺，廢什麼話！想讓老子給你們當狗？做夢！三生雖然死了，但他說的對，你們的天道，就是吃人的天道！老子就是魂飛魄散，也絕不向你們低頭！」
張凡擦去嘴角血跡，僅存的右臂握緊了劍，劍身低鳴，那是劍心悲泣，亦是死戰不屈：「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我等雖敗，但此心此志，無愧天地，無愧本心。要囚要殺，悉聽尊便，但想讓我等悔改？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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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一沒有怒罵，他只是抬起頭，看著三清，看著那片絕對虛無，金色的眼瞳中火焰漸漸熄滅，化作一片深沉的灰暗。
他忽然笑了，笑聲嘶啞：「我們輸了，輸得徹底。但老子、元始、通天，你們記住——今天你們能抹殺陳三生，能鎮壓我們，能掩蓋真相。但你們能抹殺所有人心裡的疑問嗎？能永遠捂住這天下人的眼睛和耳朵嗎？」
他指向那兩億殘存的混沌軍，指向更遠處隱約可見的、因為這場大戰而殘破的星辰：「看看他們！看看這片天地！裂縫已經出現了！你們修補得了一時，修補得了一世嗎？當謊言需要越來越多的暴力來維持，當『修剪』需要越來越頻繁地進行……這座塔，離崩塌就不遠了！」
「聒噪。」元始天尊眉頭一皺，就要出手鎮壓。
老子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老子看著李太一，眼神複雜：「執迷不悟。帶走。」
真武大帝、楊戩、哪吒領命，帶著傷勢不輕但威勢猶存的天兵，上前拘拿李太一三人，並開始驅散、清洗混沌軍殘部。
然而，就在這時那片「絕對虛無」的區域，忽然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就像平靜的水面，被一顆看不見的石子擊中，盪開了一圈不存在於任何感知維度上的「漣漪」。
這波動細微到連三清都在第一時間未能察覺。
但緊接著。
「咚！」
一聲沉悶的、彷佛來自宇宙心臟的跳動聲，憑空響起，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炸開！
「什麼聲音？」楊戩猛地按住額頭，天眼刺痛。
哪吒腳下的風火輪火焰明滅不定，他驚疑地看向四周。
真武大帝臉色一變，玄武法相自動顯化，發出不安的低吼。
三清同時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那片絕對虛無。
「不可能！」元始天尊失聲，「那裡是絕對的概念虛無，連『存在』都沒有，怎麼會有『聲音』？！」
老子瞳孔驟縮，拂塵抬起，三千道韻流轉，全力推演。
通天教主背後誅仙四劍再次出鞘，殺氣騰騰地對準那片區域。
「咚！」
第二聲跳動，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伴隨著這聲跳動，「絕對虛無」的中心，竟然浮現出了一點……光。
不是任何已知的光。
非黑非白，非灰非彩。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光」，它似乎包含了所有顏色，又似乎什麼顏色都沒有。它靜靜地亮著，微小如塵埃，卻散發著一種讓三清都感到心悸的「存在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存在」與「虛無」對立的存在感。
彷佛它本身，就是「存在」這一概念的源頭，或者……終結。
「這是……」老子推演的手指僵住了，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駭然的神色：「混沌原點？！不……不對！這是……『有』與『無』的疊加態？這怎麼可能出現在物質界？」
「管它是什麼！毀了它！」通天教主厲喝，誅仙劍陣毫不猶豫地斬落！
足以滅絕大羅的劍光沒入那片區域，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反而被那點微光吸收了。
「咚咚！咚咚！」
跳動聲開始變得連續，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那點微光也隨之膨脹，從塵埃大小，變成米粒，變成拳頭，變成頭顱……
光芒內部，似乎有無數景象在飛快閃滅——星雲誕生，星辰毀滅，文明崛起，帝國崩塌，愛恨情仇，生老病死……整個宇宙的歷史壓縮在了一瞬。
當「非光之光」膨脹到頭顱大小時，整個戰場的法則開始出現根本性的紊亂。
天地倒懸，時空扭曲。
「這……這是法則層面的紊亂！」真武大帝臉色劇變，他腳下的玄武法相不安地躁動，竟然開始逆向生長，從成熟狀態退化回幼龜形態。
「不對。」老子緊盯著那團光芒，眼中道韻流轉如星河奔涌，「這不是紊亂，這是……『重構』。它在用自身的存在，強行覆蓋此處的天道規則！」
「重構？」通天教主瞳孔收縮，「大哥你是說，這團光在建立屬於自己的法則體系？在自己的道域內，它的話就是天道？」
「更甚。」元始天尊聲音低沉，帶著罕見的忌憚，「它不是在建立道域，它是在……『感染』我們的天道。就像一滴墨染清水，它在用自己的存在方式，改寫這片區域的根本法則！」
話音未落。
「咚！咚！咚！咚！」
心跳聲驟然加速，如同戰鼓擂響，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光芒猛地膨脹百倍，化作一個直徑千丈的光繭。光繭表面，無數大道符文如游魚般流轉——但那些符文，既非道家雲篆，亦非佛門梵文，更非妖族圖騰，而是一種從未在洪荒出現過的、彷佛來自宇宙原初的「混沌神文」！
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一種大道真意，卻又與已知的三千大道截然不同。
有的符文詮釋著「存在即合理」的包容，有的演繹著「無中生有」的創造，有的散發著「萬法歸墟」的終結，有的孕育著「輪迴不息」的迴圈……
三千枚混沌神文，對應三千種原初道意！
光繭內部，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