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看向那些籠子裡的人類。
灰色的火雨同樣落在了他們身上。
但奇蹟發生了。
那些火焰沒有燒傷他們，反而溫柔地鑽進了他們的體內。
那是……解脫。
對於這些已經淪為牲畜、靈魂殘破不堪的人來說，死亡，是最大的仁慈。
我看到一個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女人，在火焰中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微笑。她的身體在消散，但她的靈魂卻變得純淨透明，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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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我聽到了無數個靈魂在消散前的低語。
「謝謝你……殺了我。」
「終於……不用痛了。」
那是五百年來，這個世界最真實的聲音。
我的心微微一顫，但表情依然冷硬如鐵。
我加大了混沌之力的輸出。
「燒。」
「燒得乾乾淨淨。」
整個滄瀾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灰色火爐。
億萬魔族，在這場盛大的葬禮中，化為灰燼。
億萬受難者，在這場溫柔的清洗中，歸於混沌。
別西卜在慘叫中被燒成了虛無。
阿瑞利在咒罵中化作了塵埃。
半個時辰後。
火停了。
原本擁擠、嘈雜、血腥的滄瀾界，變得空空蕩蕩。
所有的白骨堡壘，所有的鐵籠，所有的工廠，全部消失了。
連同上面的所有生命。
只剩下……那純淨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黑色大地。
以及終於變得清澈的藍天。
我收回法相，身體晃了晃，臉色蒼白。
這一擊，消耗了我太多的本源。
更消耗了我的……心力。
親手送走億萬同族，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李太一等人飛了回來。
他們看著這片死寂得令人髮指的世界，久久無語。
「結束了？」莫問天看著下方，聲音乾澀。
「結束了。」
我看著那片大地。
「這裡已經沒有了生命。但也沒有了罪惡。」
「這是我能給他們的……最好的結局。」
突然，梁凡指著下方：「你看那是什麼？」
我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原本「血肉神殿」的廢墟中心，在那片被燒成玻璃狀的地面上。
竟然有一抹嫩綠色。
那是一棵草。
一棵剛剛破土而出的、普普通通的野草。
在混沌寂滅火的清洗下，所有的魔氣、死氣都被燒光了。大地雖然荒蕪，但也變回了最原始、最純淨的狀態。
這棵草，就是希望。
我看著那棵草，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微笑。
「看來，還沒死絕。」
「傳令下去。」
我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五億大軍。
「滄瀾界，更名為『新生界』。」
「從星羅界遷移一億凡人過來，在這裡播種，耕種。」
「告訴他們，這片土地很肥沃。是用神魔的血肉施的肥。」
「讓他們在這裡生兒育女，在這裡重新建立家園。」
「但是，立一塊碑在界口。」
我指著界門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閃。
「碑上刻八個字。」
「神魔禁行，違者……滅界。」
滄瀾界的大清洗，雖然沒有驚動凡間，但那種天道級別的法則波動，終究還是傳到了九天之上。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這座統御諸天萬界、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神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中。
玉帝高坐龍椅，冕旒後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令群仙窒息的威壓，顯示著這位三界主宰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面昊天鏡。
鏡中播放的，正是滄瀾界被灰色火焰吞噬、化為死域的畫面。
「啪。」
玉帝手中的琉璃盞，被捏成了粉末。
「好一個混沌天帝。」
「好一個陳三生。」
玉帝的聲音平靜，卻讓下方的文武仙卿齊齊打了個寒顫。
「先是毀了萬靈界的布局，又吞了星羅界的邪神，現在……竟然直接動手清洗了朕的牧場。」
「他這是在……打朕的臉啊。」
下首，托塔李天王出列，躬身道：「陛下！此獠凶性畢露，已成大患！若不趁早剷除，恐生變數！微臣願領十萬天兵，下界擒魔！」
「十萬？」
旁邊，太白金星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天王，您看那火焰。」太白金星指著鏡中的灰色火海，「那是混沌寂滅火。能燒死准聖，能抹殺因果。這已經是……混元大羅金仙的手段了。」
「也就是……聖人手段。」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聖人？」
「不可能！這陳三生不過是一介棄子，怎麼可能證道成聖？」
「難道是道祖給他的底牌？」
「肅靜。」
玉帝淡淡開口，大殿瞬間安靜。
「他不是聖人。但他掌握了混沌法則，在這下界，他能發揮出偽聖的實力。」
「十萬天兵去，不過是送死。」
玉帝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重重雲霧，看向了那遙遠的下界。
「既然他想玩大的，朕就陪他玩玩。」
「傳旨。」
「宣『九天盪魔祖師』真武大帝，率『北極四聖』，領『天河水軍』八十萬，下界除魔。」
「另，請『二郎顯聖真君』楊戩，帶『梅山六怪』及一千二百草頭神，從旁策應。」
「再傳朕的法旨，去西天大雷音寺。」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告訴如來佛祖。」
「陳三生身具混沌魔性，乃是當世魔主。若不除之，必將霍亂三界。」
「請佛祖……發兵助陣。」
聽到這道旨意，眾仙心中大駭。
真武大帝！那是天庭第一戰神！
二郎神楊戩！那是肉身成聖的戰神！
再加上西天佛門！
這是要……發動仙魔大戰啊！
「陛下，這是否……太大動干戈了？」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動干戈？」
玉帝轉過身，背對著眾仙，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天穹。
「你們不懂。」
「他不僅僅是在殺人，也不僅僅是在搶地盤。」
「他是在……挖天庭的根。」
「那種凝聚人心、化奴隸為死士的手段……比任何法術都可怕。」
「此子不除，天庭……將無寧日。」
「去吧。」
「是！」
眾仙領命，殺氣騰騰地退出了大殿。
隨著天庭戰爭機器的轟然啟動，整個三界的氣運，開始劇烈翻騰。
無數道流光從天門衝出，如同流星雨般墜向凡間。
一場真正的、足以毀滅諸天的浩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