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神州，萬族林立，強者如雲。
這裡的戰鬥，是最慘烈，也是最絕望的。
我的對手，不是某兩個種族，而是三十六上古大族的大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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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狐族媚惑眾生，此刻卻被金翅大鵬族撕成了碎片。
白虎神族主殺伐，此刻正被九頭獅子族圍攻，血流成河。
通臂猿猴族力大無窮，卻在五毒教的毒陣中化為一灘灘膿血。
這裡沒有御使。
或者說，御使早就完成了任務，撤走了。
這裡只剩下已經完全失控的因果連鎖。
狐族殺了大鵬的王子。
大鵬吃了白虎的配偶。
白虎屠了獅子的領地。
獅子滅了猿猴的山門。
猿猴砸了五毒的祭壇。
這是一個死結。一個解不開的連環死結。
我站在萬丈高空，開啟了混沌領域，灰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中土神州。
「混沌·時空回溯！」
我消耗了巨大的本源，強行在天空中展開了一幅巨大的畫卷，將過去一個月內，天庭御使如何挑撥離間、如何栽贓陷害的所有細節，一一呈現。
畫卷遮天蔽日，讓每一個生靈都能看清。
殺戮，漸漸停了下來。
三十六族的族長，個個帶傷，有的斷手斷腳，有的只剩元神。
他們看著天空中的畫卷。
看到了那個偽裝成狐女的御使刺殺鵬王。
看到了那個偽裝成白虎的御使偷襲獅群。
真相，如此赤裸，如此清晰。
戰場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風聲，還有血滴落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
天狐族的女皇「蘇妲」，九條尾巴斷了七條，渾身浴血，悽美無比。她看著不遠處手裡還抓著半截狐狸尾巴的金翅鵬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鵬王，看來我們都錯了。」
金翅鵬王「雲程」，一隻翅膀被白虎撕裂，此刻正喘著粗氣，眼神複雜。
「是啊……錯了。」
我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既然都看清了，既然都是受害者，或許……
「但是。」
金翅鵬王的話鋒突然一轉，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他抓起手中的那半截狐狸尾巴，那是蘇妲最寵愛的小女兒的尾巴。
他竟然……放進嘴裡，咀嚼了一下。
「味道……不錯。」
鵬王眼中閃爍著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紅光。
「天帝陛下，謝謝你讓我們看到了真相。」
「但我發現……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在剛才的廝殺中，我吃了三千隻狐狸。我發現……狐狸肉，真的能增長我的修為。比我苦修一千年都要快。」
「這種吞噬生命帶來的快感……這種掌控生死的權力……太迷人了。」
蘇妲的臉色變了。
我也愣住了。
「沒錯。」旁邊的九頭獅子王也站了起來，他的九個頭裡，有三個嘴裡還叼著白虎族的大腿，「既然仇恨已經結下了，既然錯已經鑄成了，那為什麼不索性錯到底呢？」
「天庭要收割我們？那是他們想把我們當豬養。」
「但如果我們互相吞噬，誕生出一個最強的『蠱王』呢？」
「如果我們殺光其他族，集萬族氣運於一身，是不是就能對抗聖人？是不是就能成聖？」
瘋了。
全都瘋了。
在極度的絕望和殺戮中，這些上古大族並沒有選擇懺悔，而是選擇了徹底的墮落。
既然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黑暗森林，既然天庭逼我們做野獸。
那我們就做最兇殘的野獸！
「殺！！」
金翅鵬王不但沒有停手，反而趁蘇妲愣神的瞬間，一口吞掉了她剩下的兩條尾巴。
「吃了她！只要吃了這隻九尾天狐，我就能突破准聖巔峰！我就能證道混元！」
「殺光他們！把白虎族的骨頭熬湯！」
「把猿猴族的腦髓挖出來！」
畫卷還在天上掛著，真相還在那裡亮著。
但沒人看了。
他們在真相的光輝下，進行著比剛才更加瘋狂、更加赤裸的互食。
不再是為了復仇。
而是為了吞噬。
為了變強。
為了在這絕望的世界裡，踩著別人的屍體活下去。
我看著這一幕，看著這些曾經高貴的神族變成了茹毛飲血的惡鬼。
我感覺到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寒意。
這不是聖人的法術。
這是……人心深處的惡。
聖人只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而這些生靈，自己跳了進去，並且愛上了地獄。
「沒救了。」
我閉上了眼睛。
我手中的混沌之氣開始凝聚，不再是溫和的灰色，而是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黑色。
既然救不了。
既然他們已經自願化身為魔。
那就……淨化吧。
「混沌·大滅絕。」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那片污濁的大地。
一顆黑色的、只有拳頭大小的奇點，緩緩落下。
它看起來不起眼，但它蘊含著讓宇宙重歸混沌的終極法則。
「不！」
鵬王感受到了毀滅的威脅，他想要逃，但奇點的引力瞬間鎖定了整個中土神州。
「既然你們選擇了做野獸，那就隨著這個骯髒的鬥獸場，一起消失吧。」
嗡！
沒有爆炸聲。
只有一聲輕響。
方圓億萬里的中土神州，連同上面的三十六族、億萬生靈、無盡的罪惡與仇恨……
瞬間塌縮。
變成了一片虛無。
東域，蒼龍之垣，本是木氣森森、生機勃勃之地。
當我踏入其中之時，臉色卻是微變。
沒有廝殺，沒有慘叫，沒有戰火。
整個東域億萬里的疆土，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我懸浮在高空，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瞬間覆蓋了這片大地。我看到的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無數個宗門、家族、城池，此刻都跪在地上。
不是被強迫的按頭跪拜，而是整整齊齊、五體投地、畢恭畢敬地跪拜。
在東域的最中央，一座由白骨與青銅鑄造的「通天高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高台之上，盤踞著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種族——吞天魔龍族。
這是上古龍族的一支變異血脈，通體漆黑，鱗片如鐵，生性貪婪暴虐。但此刻，他們並沒有像南域的火麟那樣瘋狂殺戮，也沒有像中土的妖族那樣互相吞噬。
他們披著金色的戰甲，手中拿著律令，像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冷冷地俯瞰著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