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再次從空間亂流中跌落出來時,迎接我們的不是鳥語花香的淨土,而是一片死寂的星骸墳場。
這裡是「蒼龍星域」,曾經是洪荒萬界中最強大的龍族棲息地。
但現在,我看到的是一具長達數萬公里的太古蒼龍屍骸,它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龍角折斷,腹部被某種巨大的能量武器貫穿,傷口處早已不再流血,而是結滿了灰色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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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敖廣老祖的法身……」靈兒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我們此時正站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四周是無數戰艦的殘骸和破碎的星球。
「咳咳……」我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混雜著灰色混沌氣的淤血。
傳送的後遺症還在,但我體內的混沌道體已經開始貪婪地運轉。這裡到處都是死亡的能量,對於普通修士是劇毒,對於我卻是補品。
「別哭,靈兒。」我掙扎著站起來,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這裡不安全。龍祖都隕落了,說明泰坦的主力艦隊掃蕩過這裡。」
怕什麼來什麼。
遠處的星塵迷霧中,幾道暗紅色的探照光束刺破了黑暗。
三艘流線型、通體漆黑的「獵殺者」級泰坦護衛艦,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向我們滑行而來。
「發現高能生命體反應。種族:未知。威脅等級:高。執行清除程式。」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透過宇宙波段直接傳遍這片區域。
「又是這些鐵疙瘩。」我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陳大哥,你的傷……」靈兒擔憂地扶住我。
「沒事,正好餓了。」
我推開靈兒,身形微微佝僂,隨後猛地彈射而出。
在虛空中,我不再保留。混沌道體全開,灰色的氣流在我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彗尾。
三艘護衛艦顯然沒料到「獵物」敢反擊,主炮剛剛充能,我已經貼近了第一艘戰艦。
「混沌·吞界!」
我的雙手直接插入了戰艦厚重的合金裝甲,就像撕開一張薄紙。混沌氣流順著裝甲縫隙瘋狂灌入,瞬間腐蝕了裡面的能源核心。
「轟!」
第一艘戰艦炸成了絢爛的煙火。
我沐浴在爆炸的能量中,感受著那些泰坦能源被我強行轉化為混沌之力的快感。
「第二艘。」
我如法炮製。
但就在我沖向第三艘時,一道震徹星河的龍吟聲驟然響起。
「昂!」
一條通體青鱗、身長千丈的蒼龍從隕石帶深處衝出。它雖然渾身是傷,龍鱗破碎,但慘烈霸道的龍威依舊讓人窒息。
「泰坦雜碎!滾出吾族祖地!」
蒼龍口吐人言,一隻巨大的龍爪裹挾著風雷法則,直接將第三艘護衛艦拍成了鐵餅。
戰鬥結束得很快。
蒼龍化作人形,落在我和靈兒面前。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卻滿臉疲憊的青年男子,頭上生著一對崢嶸的龍角,左眼已經瞎了,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警惕地盯著我,手中的龍槍指著我的咽喉:「你是誰?身上為何有如此詭異混亂的氣息?似神似魔,卻又都不是!」
「敖烈大哥!是你嗎?」
靈兒忽然喊道,她快步走上前,舉起了手中的玄天尺。
青年渾身一震,獨眼死死盯著那把尺子,聲音顫抖:「玄天尺……你是……不周山那個小丫頭?靈兒?」
「是我!」靈兒哭著點頭。
「哐當。」
敖烈手中的龍槍落地。這個哪怕面對泰坦艦隊都未曾彎腰的龍族鐵漢,此刻竟然雙膝一軟,跪倒在虛空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沒了……都沒了……」
「不周山毀了……父王死了……老祖也死了……」
「洪荒……真的要亡了嗎?」
他的哭聲在死寂的星空中迴蕩,聽得人肝腸寸斷。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吸收著周圍逸散的能量,心中一片冰冷。
這就是戰爭。它摧毀的不僅僅是肉體,更是脊樑。
我們在蒼龍星域停留了下來。或者說,我們加入了敖烈率領的「龍族殘部」。
這是一支由幾千條傷痕累累的真龍、蛟龍以及依附龍族的水族修士組成的流浪軍團。
我們沒有固定的基地,因為任何固定的據點都會招來泰坦的「殲星炮」。我們只能像宇宙中的幽靈,在隕石帶、星雲、甚至黑洞邊緣遊蕩。
這一晃,就是十年。
這十年,我和靈兒是在血水裡泡過來的。
我們去過「朱雀星系」,那是鳳族的領地。
那裡的恆星被泰坦的「戴森球」包裹,強行抽取恆星能源。鳳族的戰士們為了奪回恆星,一次次發起自殺式衝鋒,化作火鳥撞向那些巨大的金屬支架。
我曾親眼看到一隻老鳳凰,在臨死前將自己的涅槃之火種進了一艘泰坦母艦的引擎里,將整艘母艦燒成了灰燼。
但更多的,是無聲的死亡。
我變得越來越強,也越來越沉默。
混沌道體在無休止的殺戮和吞噬中,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我不再只是簡單地吞噬能量,我開始嘗試解析泰坦的科技規則和魔族的深淵法則,並將它們融入我的「內天地」。
我的左臂被泰坦的神金重塑,銘刻著力量倍增的符文;我的心臟融入了魔族大君的核心,跳動間能引動周圍生靈的恐懼。
但我依然保留著人類的模樣,因為靈兒喜歡。
在這漫長的黑暗歲月里,靈兒是我唯一的光。
她也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我隨時保護的小女孩。
玄天尺的造化之力被她開發到了極致。在這充滿死亡的戰場上,她是行走的「生命女神」。
她能在一瞬間治癒數百名重傷的龍族戰士,也能用造化之力催生出無數荊棘藤蔓,將魔族的戰艦死死纏住。
我們是這支流浪軍團的「雙壁」。
我是最鋒利的矛,她是最後盾。
某次戰後休整。
我們在在一顆枯寂星球的溶洞裡。外面是泰坦偵察機的轟鳴聲,洞內只有微弱的篝火。
我正在用混沌氣修復身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泰坦神王分身留下的法則之傷。
靈兒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我擦拭著血跡。
「疼嗎?」她輕聲問。
「習慣了。」我淡淡地說。
「你騙人。」靈兒的手指撫過我背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疤,「你的身體雖然變強了,但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很累。」
她放下毛巾,忽然從背後抱住了我。
「我是你的錨。」靈兒將臉貼在我的後背上,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你的混沌道體吞噬萬物,若是連情感和記憶都吞噬了,那你還是陳三生嗎?陳大哥,無論你飛得多高,或者墜得多深,你要記得,我在這裡拉著你。」
那晚,在冰冷的死星溶洞中,我們的靈魂與肉體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交融。
這並非單純的情慾,而是一種瀕死求生般的互相補全。
我的「混沌」代表著萬物的終結與歸無,她的「造化」代表著萬物的起源與生機。
當陰陽二氣在我們體內形成完美的閉環時,我感覺體內那座時刻處於爆發邊緣的火山終於平息了。原本狂暴、駁雜的混沌氣,在造化之力的沖刷下,化作了如水銀般稠密且溫順的灰色液體,流淌在我的經脈之中。
我的修為瓶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