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夜看著我們,眼神充滿了絕望:
「我們……沒有退路了。」
「是的。」我緩緩地、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青蘿的攙扶,強撐著站了起來。
我的不滅戰體在分身自爆的反噬下千瘡百孔,金色的氣血微弱如螢火,但我依舊站得筆直。
「分身,太弱了。」我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張凡、張九幽、梁凡:「我們每一次試探,都是一次削弱。我們把希望寄托在偵查上,寄托在尋找盟友上,這本身就是弱者的思維。」
我轉過身,死死盯住李長夜:「我們像老鼠一樣躲藏,以為能等到轉機。但真相是,在這片獵場上,老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李長夜的眼眸中,那兩團幽深的黑暗微微波動了一下。
「你想說什麼,陳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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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靈魂為之一震:「遊戲……該結束了。」
「我們不躲了。」
「我們不試探了。」
「我們……賭上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
「李長夜!」我咆哮出聲,「你還能再進行一次傳送嗎?不是分身,不是一道意志!是我們所有人的本體!」
「你要幹什麼?!」梁凡失聲叫道,「本體出動?去哪?去給他們送人頭嗎?你沒看到那個星輝引導者嗎?我們四個分身自爆連人家一根毛都傷不到!」
「是啊,三生……」青蘿也拉住了我的衣角,淚眼婆娑,「別衝動……」
「我沒有衝動。」我輕輕握住青蘿冰涼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青蘿,你怕死嗎?」
青蘿一愣,隨即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沒有價值。」
「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好!好一個沒有價值!」
「躲在這裡,被兩大巨頭的戰爭餘波活活耗死,就有價值嗎?」
「躲在這裡,等著李長夜前輩耗盡最後一點時序本源,方舟變成一座漂浮的鐵棺材,就有價值嗎?」
我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同兩柄從絕望中淬鍊出的神兵。
「我們是老鼠,沒錯。但老鼠,也有老鼠的活法!」
「我們不當盟友,也不當『奴隸』。」
「我們去當……禿鷲!」
我看向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魔族與泰坦的戰爭,是它們的盛宴。但盛宴之上,總會掉下殘渣。而對我們來說,那些殘渣,就是最頂級的養料!」
「我們本體出動,不再尋求加入任何一方,而是作為獨立的『第三方』,潛入那片絞肉機般的戰場!」
「它們不是都把其他種族當『炮灰』嗎?那我們就去『策反』那些炮灰!」
「它們不是都有『奴役契約』嗎?那我們就去研究,去破解!把它們最引以為傲的工具,變成刺向它們心臟的尖刀!」
「它們不是在打仗嗎?那我們就去渾水摸魚!」
「我的戰體,需要戰鬥和能量來恢復。魔族的屍骸,泰坦的神血,我都想嘗嘗!」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爆發出瘋狂的光芒。
「我甚至想過,如果能奪舍一具泰坦的神軀……那該是何等造化!」
「桀桀桀……」張九幽發出了病態的狂笑,「奪舍泰坦?我喜歡!我更喜歡……吃掉泰坦的靈魂!陳三生,我第一次覺得你這麼順眼!」
「瘋了……都他媽瘋了……」梁凡喃喃自語,但他那雙眼睛裡,卻也亮起了興奮的光芒,「媽的,兩大神級文明的奴役契約……如果……如果真能被老子破解……豈不是……」
張凡緩緩站起,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無上劍胎的哀鳴停止了。
「以戰養戰。」他只說了四個字,但冰冷的劍意,卻重新凝聚,指向了無盡的虛空。
李長夜看著我們,這四個在絕望中重新站立的瘋子。他那幾乎透明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血色。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不愧是我的戰友。」
「既然你們敢賭上一切,我李長夜……就陪你們瘋這最後一次!」
「方舟上的其他人呢?」我看向竹屋之外,那些在李七夜、李太一、張偉等人帶領下,勉強維持著方舟運轉的強者們。
「算我一個!」
「還有我!」
李太一、張偉等人的意志紛紛傳來,他們早已在關注著這場決定方舟命運的會議。
「不。」我搖了搖頭,「方舟……不能動。它是我們最後的座標,也是我們的家。」
我看向青蘿,又看向李七夜:「李七夜前輩,方舟和青蘿,拜託你們了。我們四個人,加李長夜前輩,足矣。」
「不,三生。」青蘿卻堅定地搖了搖頭,「這一次,我跟你去。」
「你?」我大驚失色。
「我已經修煉出了造化青蓮體,可以在戰場上,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青蘿平靜地說道,「你們的傷勢,你們的消耗,都需要我。我不是你們的累贅,我是你們……活下去的保障。」
我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雜質、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眸,最終,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李長夜前輩!」
「時序洪爐……最後的餘燼!」李長夜仰天長嘯,他虛幻的身體轟然燃燒!
「燃燒我最後的時序!為我們鑄造……十年的座標!」
「這十年,將是我們最艱難的十年。我們將如同幽靈,在兩大巨頭的夾縫中求生。」
「這十年,也將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諸位,準備好了嗎?踏入……地獄!」
時序之力裹挾著我們五人的本體,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跨越維度的豪賭。
李長夜的本體留在了方舟,他燃燒了自己九成的時序道果,為我們五人構建了一個「時序錨點」。
這個錨點能讓他在未來十年內,為我們提供有限的、極其耗費本源的「緊急規避」傳送,並且是單程票。
我們回不去了,除非我們能找到新的、足以支撐回歸的座標與能量。
當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時,我們正站在一處宇宙的「殘骸」之上。
這裡是破碎星域,泰坦與魔族的百萬年拉鋸戰中,最臭名昭著的絞肉機戰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