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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閒暇時光

  每日清晨,當初升的模擬陽光透過竹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時,我便會在屋前的空地上,演練最基礎的煉體拳法。

  動作緩慢,一絲不苟,感受著氣血如涓涓細流,重新沖刷、溫養著乾涸龜裂的經脈與竅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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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以及體內細微卻持續不斷的生機復甦的噼啪輕響。

  青蘿總是安靜地在一旁看著,或是打理她開闢出的一小片藥圃,裡面種著從方舟生態區移植來的,以及梁凡不知從哪個世界角落帶來的具有溫養功效的靈草。

  她偶爾會遞過來一碗溫度剛好的藥茶,或是用浸濕的軟布輕輕擦去我額頭的汗水。

  「慢一點,不著急。」她總是這樣說,眼神溫柔而堅定。

  我接過藥茶,一飲而盡,一股溫和的藥力化開,滋養著神魂的裂痕。

  看著她蹲在藥圃邊,小心翼翼地為一株「凝魂花」除去雜草的側影,我心中那片因連番死戰而變得冰冷堅硬的土地,彷佛也被這日常的暖意悄然軟化。

  是啊,不著急。我們有時間。

  張凡的恢復方式與我不同。他很少出現在人多的地方,大部分時間都在方舟邊緣一處模擬出的「劍崖」上閉關。

  那裡劍氣自發匯聚,形成淡淡的霧靄。

  但偶爾,他也會離開劍崖,在生態區的溪流邊,或是在萬界酒館角落獨自飲酒。

  他的氣息依舊冷冽,但不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鋒芒,更像是一柄收入古樸劍鞘的神兵,光華內斂。

  有一次,我看到他站在一片竹林前,並非練劍,只是靜靜地看著竹葉在風中搖曳,聽著沙沙作響的聲音,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

  我路過時,他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平淡:「竹,中空而節直,韌而不折。觀其形,聽其聲,亦可磨劍心。」

  我若有所思。他的劍道,並非一味追求殺戮與破壞,更在於心境的淬鍊與對萬物規律的體悟。

  這大概就是他能在終極黑暗中,斬出那開闢前路一劍的根源所在。

  相比之下,張九幽的「休閒」方式就顯得……別具一格。

  他確實正常了不少,至少不會隨時散發著要吞噬一切的瘋狂氣息。

  他在方舟一個偏僻的角落,用不知從哪找來的廢棄金屬和能量管道,搭建了一個看起來搖搖欲墜,卻意外堅固的窩棚。

  他迷上了「種植」。當然,他種的並非尋常花草。

  我偶然去過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半晌無語。

  那裡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有長著獠牙、會發出低沉嘶吼的「捕獸花」;有葉片如同金屬、邊緣鋒利的「刀鋒草」;還有一株主幹如同扭曲人臉、不斷滲出黑色粘液的「怨念樹」……

  張九幽正蹲在那株「怨念樹」旁,用手指蘸了點黑色粘液放進嘴裡嘗了嘗,然後皺起眉頭,似乎在品味,喃喃自語:「怨念純度不夠,摻雜了太多絕望,口感發澀……得改良一下培養液配方。」

  他看到我,難得地沒有露出嗜血的表情,反而興致勃勃地向我介紹他的「收藏品」:「你看這株『噬魂藤』,是我用三個低階魔物的殘魂和一點歸墟氣息培育的,生長速度極快,就是有點挑食,只吃純淨的靈魂能量……」

  「那邊那叢『噩夢菇』,能散發令人陷入永恆夢魘的孢子,用來泡酒,味道一級棒,你要不要試試?」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婉拒了他的好意。

  我看著他如同一個痴迷園藝的老農,悉心照料著這些足以讓外界修士聞風喪膽的詭異植物,心中五味雜陳。

  方舟的修復工作是全方位的,這主要得益於梁凡和李七夜這兩位見多識廣、手段莫測的前輩。

  梁凡對煉器、陣法有著極高的造詣。他經常泡在方舟的核心工坊里,那裡堆滿了從各個破損區域回收來的材料。

  我見過他如何修復一處破損的能量傳輸管道。

  他沒有使用任何高深的法力,而是拿出了一套小巧精緻的刻刀和錘鑿,在那斷裂的、銘刻著複雜符文的金屬管道上,一點點地重新雕刻、勾勒。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彷佛不是在修復器械,而是在進行藝術創作。

  「法則的體現,不在於宏大,而在於細微。」他一邊雕刻,一邊頭也不抬地對旁觀的我說道:「你看這能量迴路,看似繁複,實則遵循著最基本的流通與約束之道。理解它,順應它,引導它,比用蠻力強行貫通,效果要好得多。」

  隨著他最後一筆落下,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斷裂的管道無聲地癒合,能量重新穩定流淌。

  我看得心馳神往,這種對力量本質的理解和應用,是我之前從未深入思考過的。

  李七夜則更像一個「萬界園丁」。

  他負責維護和最佳化方舟的生態區以及隱匿陣法。他經常在生態區的各個角落轉悠,時而俯身檢查土壤,時而仰頭觀察模擬天空的能量節點。

  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罅隙之外引入了幾種奇異的、能在扭曲規則中生存的苔蘚和螢光植物,點綴在方舟的外殼和內部一些邊緣地帶,不僅增強了隱匿效果,也帶來了一絲異域的美感。

  他還擅長釀酒。利用生態區產出的穀物、果實,甚至是一些藥草,他釀造出了各種口味獨特、兼具恢復魂力或滋養肉身效果的酒水。萬界酒館裡那些品類逐漸豐富的藏酒,大半出自他手。

  「生活嘛,總得有點滋味。」他笑著將一壇新釀的「百草沁心酒」放在酒館的架子上:「打生打死是一時,細水長流才是根本。」

  燒烤,成了方舟上最受歡迎的集體活動。

  地點不固定,有時在生態區的湖邊,有時在觀景平台,最多的時候,還是在我和青蘿木屋前的那片空地上。

  大家都預設了這裡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家」的氛圍。

  食材來源多樣:生態區養殖的靈獸肉、湖裡捕撈的銀鱗魚、張凡偶爾從劍崖附近獵回來的不知名禽鳥類。

  甚至……有一次張九幽神秘兮兮地帶來了一盤看起來像肉、卻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菌菇,聲稱是他精心培育的「無害品種」。

  在梁凡仔細鑑定,並親自嘗了一口確認沒問題後,大家才敢戰戰兢兢地嘗試,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錯。

  燒烤架通常是李七夜用廢棄金屬隨手煉製的,功能良好。

  生火的任務往往落在梁凡身上,他打個響指,就能召來一團溫度恰到好處的靈火。

  我和青蘿負責準備食材和調料。

  青蘿心細,總能將肉塊切得大小均勻,用她特製的醬料醃製入味。

  我則負責翻轉烤架,控制火候,聽著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的「滋滋」聲,聞著混合了香料與肉香的煙火氣,感覺靈魂都得到了撫慰。

  張凡依舊話少,但會準時出現,靜靜地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吃著我們遞過去的烤串,偶爾喝一口李七夜的酒,目光落在跳躍的篝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張九幽在這種場合下,會收斂起他一身詭異的魔氣,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眼睛放光地盯著烤架,嘴裡不停地催促:「熟了沒?這塊給我!快!焦了焦了!」

  往往剛烤好一批,大半都會落入他的口中。

  梁凡和李七夜則是談笑的主力。他們會聊起在各個世界遊歷的見聞趣事,一些古老遺蹟的秘辛,或者對某種法則、道韻的探討。

  他們的談話往往天馬行空,卻又蘊含著深意,聽他們閒聊,本身就是一種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