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幽緩緩地,伸出了他的右手,指向了我們腳下,「聖光琥珀」的深處。
在那裡,一個保持著「虔誠祈禱」姿態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的「聖人」雕像,正靜靜地,凝固在那裡。
「上一次,『聖人』,可以為了『死亡』,而,背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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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一次……」
張九幽的嘴角,緩緩地,向上揚起了殘忍的弧度。
「我們,為什麼,不能,讓他,為了『新生』,而,背叛『死亡』呢?」
「黃泉·點魂燈!」
他說著,猛地,將他繚繞著無盡黑色火焰的右手,狠狠地,插進了我們腳下堅不可摧的「聖光琥珀」之中!
精準無比地,按在了那個「聖人」雕像的眉心之上!
「嗡!」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不講任何道理的「九幽」之力,如同最惡毒的瘟疫,瘋狂地,注入到了「聖人」早已「死寂」了無數個紀元的「神魂」之中!
「啊!」
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無法置信的悽厲慘叫,突然,毫無徵兆地,從「聖人」雕像的口中,轟然響起!
他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如同最完美雕塑般的眼眸,猛地,睜開!
兩團充滿了「扭曲」與「瘋狂」的黑色火焰,在他的眼眶之中,熊熊燃燒!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聖人」的意志,在「九幽」之力的瘋狂侵蝕下,劇烈地,掙扎著。
「我,賜予了你,『新生』。」
張九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如同「魔鬼」般的「慈悲」笑容。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
「你,將,行走在這片,『死亡』的大地之上。」
「為我,探查,『獵物』的蹤跡。」
「為我,尋找,『敵人』的弱點。」
「為我,通風報信,引『獵物』,踏入,『陷阱』。」
「直到……」
張九幽的笑容,變得愈發的瘋狂。
「直到,我,將這片『聖界』,所有的『魔族』,都,徹底地,『吃』掉!」
「你……你……這個……魔鬼!」
「聖人」發出了他有史以來最不甘、也是最絕望的一聲咆哮!
「我,詛咒你!我,以『聖光』之名,詛咒你……」
「聒噪。」
張九幽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耐煩。
他猛地,加大了「九幽」之力的輸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
「聖人」的詛咒,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絕望的、最悽厲的慘叫!
最終,他的慘叫,緩緩地,停歇了。
他眼眸中的光,緩緩地,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死亡」本身,還要冰冷、還要麻木的……「絕對服從」。
「是,我,的,主人。」
「聖人」,緩緩地,從「聖光琥珀」之中,站了起來。
他那張充滿了「神聖」與「慈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與張九幽如出一轍的、充滿了「邪異」與「瘋狂」的……「微笑」。
他,活了。
以一種,比「死亡」,還要可悲的方式。
我,和張凡,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堪稱「褻瀆」級別的一幕。
我們的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與「不忍」。
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足以將整個宇宙都徹底凍結的……「瞭然」。
我們,終於,明白了。
在這片早已被「魔族」所徹底污染的、絕望的「黑暗森林」之中。
想要,活下去。
想要,戰勝那些,比我們,更加「黑暗」的「怪物」。
我們,就必須,變得,比他們,更加的「黑暗」!
更加的……
不擇手段!
「主人,」聖人的聲音,乾澀而冰冷:「我,『看』到了一個,合適的『獵物』。」
「說。」張九幽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期待。
「距離此地,大約三千光年之外,有一處被魔族改造的『隕星熔爐』。那裡,曾經是聖界用來鍛造『不朽神金』的星際工廠,如今,則被魔族用來熔煉從各個戰敗宇宙掠奪來的『世界殘骸』,為他們的戰爭機器,提供最基礎的能量錠。」
「鎮守那裡的,是一名『千夫長』,代號『熔爐之主』。根據我從聖界殘存的『資訊烙印』中讀取到的情報,他的本體,是一隻來自於『炎魔界』的太古炎魔,天生便能操控足以熔化星辰的『魔獄核心之火』。」
「他的力量,在所有『千夫長』之中,屬於中下游,而且,他極度自負,常年獨自鎮守熔爐,身邊只有一些不成氣候的『園丁』級雜兵。」
「最關鍵的是,」黃泉之眼頓了頓,那雙黑色的火焰之瞳閃爍了一下:「『隕星熔爐』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源。那裡的能量反應,足以掩蓋我們戰鬥時所產生的大部分波動。只要我們速戰速決,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處理』掉,就有極大的可能,不會驚動任何『軍團長』。」
「好,很好。」張九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笑聲,「一個落單的、實力不強的『千夫長』,還有一個天然的『遮蔽器』……簡直就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開胃菜』!」
他的目光,轉向了我。
我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充滿了嗜血與瘋狂的獰笑。
「開胃菜?我喜歡這個詞。」我舔了舔嘴唇,眼神興奮:「我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走。」張凡言簡意賅,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銳利無比的鋒芒。
「李長夜,」我對著虛空,低聲呼喚。
「座標已收到,」李長夜的聲音,冷靜地在我們的腦海中響起,「正在構建『超視距』空間跳躍通道,預計三秒後完成。注意,這一次的跳躍,我會將你們,直接傳送到『隕星熔爐』的核心區域。落地即是戰場,不要有任何的猶豫。」
「正合我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璀璨的藍色星光之門,在我們的面前轟然洞開。我們三人,沒有任何猶豫,化作三道流光,一頭扎了進去!
……
空間轉換帶來的眩暈感,僅僅持續了不到萬分之一秒。
下一刻,一股足以將鋼鐵都瞬間融化的恐怖熱浪,便迎面撲來!
我們,已然身處一片巨大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充滿了末日景象的恐怖空間之中!
我們的腳下,是一條寬達數萬公里的、由不知名的暗紅色金屬所鑄就的巨大甬道。甬道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奔騰不息的、足以將一顆顆星球都輕易融化的暗金色「世界熔漿」!
而在我們的頭頂,一個巨大無比的、彷佛能夠將整個星系都一口吞下的恐怖漩渦,正在緩緩地旋轉。
無窮無盡的、來自於各個戰敗宇宙的「世界碎片」,如同被投入了絞肉機的垃圾,被那個恐怖的漩渦,無情地撕裂、粉碎,然後,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洪流,注入到我們腳下那片奔騰不息的「世界熔漿」之中!
而在甬道的盡頭,一個身高超過了千丈、通體由不斷流淌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熔岩所構築而成的恐怖身影,正靜靜地,背對著我們,站在那裡。
他,就是「熔爐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