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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9章 墮落的光明之神

  金色的光芒,緩緩地滲入了墮天使那顆早已被黑暗所填滿的心臟。

  「呃……」

  墮天使瘋狂的嘶吼,突然停止了。

  她那雙燃燒著魔火的眼眸,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故鄉,那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聖潔天國。

  她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在陽光下互相追逐、嬉戲。

  她彷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授予守護之翼時,所立下的,神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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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黑色的、滾燙的淚水,從她那早已變得猙獰的眼角,緩緩地滑落。

  「我……我……」

  她身上的魔氣,在那股溫柔的、不帶任何強迫意味的淨化之光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開始迅速地消散。

  她那猙獰的骨翼,漸漸地變回了那殘破的、沾滿了污血的白色羽翼。

  她扭曲的面容,也漸漸地恢復了那美麗的、充滿了悲傷的模樣。

  「謝謝……你……」

  她看著梁凡,用盡最後的氣力,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她的身體,便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徹底地,消散在了這片陰暗的地下庇護所之中。

  以一種最安詳的、最體面的方式,迎來了自己最終的解脫。

  整個庇護所,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看起來最虛弱的「神」,竟然能用一種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就「淨化」了一個已經徹底墮落的強大惡魔。

  而梁凡,在釋放出那最後的一絲守護之光後,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緩緩地跪倒在地。

  他那雙空洞的眼眸,望著天使消散的地方,流下了兩行清澈的淚水。

  「我明白了……」他喃喃地說道,「真正的『守護』,不是戰勝邪惡。而是……在最深的黑暗中,為人點亮最後一盞,回家的燈。」

  天使的事件,徹底地改變了我們在庇護所中的地位。

  雖然巴頓那些激進的凡人戰士依舊對我們抱有敵意,但以克瓦希爾為首的倖存者高層,開始真正地將我們視為可以合作的「盟友」。

  我們被從潮濕的石室中轉移到了更好的住處,被壓制的力量也得到了解放。

  然而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響徹了整個庇護所!

  「敵襲!是敵襲!」

  「魔族!是魔族的大軍!他們發現我們了!」

  我與克瓦希爾臉色劇變,立刻衝出了房間。

  只見在庇護所的入口處,那道由世界樹根須所構築的巨大石門,正在劇烈地顫抖著,上面布滿了猙獰的裂痕!

  無數凡人戰士正手持武器,嚴陣以待,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與死志。

  「怎麼回事?魔族怎麼會發現這裡?」我驚駭地問道。

  「是『他』來了。」克瓦希爾看著那扇即將破碎的石門,他那睿智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絕望。

  「誰?」

  「『瘟疫之主』麾下,最令人絕望的先鋒。那個被他從地獄深處重新『復活』,並賜予了全新『光明』的……墮落的光明之神。」

  「——『絕望之光』·巴德爾。」

  轟隆!

  一聲巨響,庇護所堅不可摧的大門,轟然爆碎!

  刺眼的光芒,從洞口照射了進來。

  但那並非是溫暖的、充滿希望的太陽之光。

  而是一種冰冷的、慘白的、能夠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凍結、將所有色彩都從這個世界上剝離的「絕望之光」。

  在光芒的中央,一個身穿華麗白色長袍、有著一頭璀璨金髮、英俊到讓日月都為之失色的年輕神明,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如同天使般純潔、無暇的微笑。

  但他的身後,卻跟隨著無窮無盡的、由腐朽英靈和各種瘟疫怪物所組成的死亡大軍。

  他每向前走一步,他腳下的土地就會迅速地失去所有的生命氣息,變成一片灰白色的、象徵著絕對死寂的鹽鹼地。

  「找到了……你們這些……可憐的『倖存者』。」

  巴德爾微笑著,他那本該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此刻卻蘊含著一種能夠瓦解人心、讓人放棄所有抵抗的恐怖魔力。

  「墨菲斯托大人,讓我來為你們帶來最終的『福音』。」

  「放棄無謂的掙扎吧。」

  「在我的『絕望之光』中,放棄所有的希望,放棄所有的情感,你們將獲得……永恆的『安寧』。」

  他緩緩地舉起了他的右手。

  一輪慘白色的、巨大無比的「絕望太陽」,在他的掌心緩緩地升起。

  末日,降臨了。

  「迎戰!」

  巴頓發出了他生命中最後的、也是最英勇的一聲咆哮!

  他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巨斧,帶著他麾下最精銳的狂戰士,向著那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發動了決死衝鋒!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勇氣,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慘白色的光芒,如同無形的波紋,從巴德爾的身上擴散開來。

  所有被光芒籠罩的凡人戰士,他們臉上的決絕與憤怒,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他們的身體,便如同被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塵埃,飄散在了空氣之中。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

  只有最徹底的、最安靜的,從「存在」層面上的,抹除。

  僅僅是一瞬間,數千名最英勇的凡人戰士,就這樣,消失了。

  「不!」

  庇護所中,響起了無數倖存者絕望的悲鳴。

  「看到了嗎?」巴德爾臉上的微笑依舊是那麼的純潔,「這就是『救贖』。沒有任何痛苦。」

  「你這個……怪物!」

  阿瑞斯雙目赤紅,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對戰士的終極侮辱!他燃燒了自己的神魂,化作了一道不屈的血色流光,手中的戰矛帶著他此生最巔峰的戰意,向著巴德爾狠狠地刺了過去!

  「戰神之怒·永不屈服!」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一顆星辰都洞穿的含怒一擊,巴德爾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叮!

  一聲輕響。

  阿瑞斯無堅不摧的戰矛,就被他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不屈』嗎?真是一種……充滿了『痛苦』的情感啊。」

  巴德爾輕聲地感嘆道。

  然後,他的指尖,輕輕地一彈。

  咔嚓!

  那柄陪伴了阿瑞斯無數歲月、由最純粹的「戰意」所凝聚而成的神矛,應聲寸寸斷裂!

  「噗!」

  阿瑞斯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狼狽地倒飛了出去,狠狠地砸進了庇護所的岩壁之中,生死不知!

  秒殺!

  一位主神級別的強大戰神,竟然被對方,一指秒殺!

  我們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恐怖的一幕給徹底驚呆了。

  這個墮落後的光明之神,他的力量,已經遠遠地超越了之前的雷神托爾,甚至已經無限地接近於魔將的本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