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走下去……\"
在無盡的黑暗中，我的意識如同飄浮在虛空中的羽毛，輕飄飄地墜向深淵。
我能感受到張九幽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氣息，他已經陷入了最深層的沉睡，或許，再也不會醒來。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我不知道自己在這片虛無中飄蕩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直到某一刻，一股陌生卻熟悉的氣息，將我從沉寂中喚醒。
\"醒醒，別睡了。\"
這個聲音有些慵懶，帶著一種令人意外的從容。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我一時無法理解。
一隻橘色的肥貓，正用它琥珀色的眼睛審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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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體型比普通家貓要大一些，毛髮蓬鬆而有光澤，最顯眼的是它那條粗壯的尾巴，此刻正悠然地擺動著。
但真正讓我震驚的，不是它的外貌，而是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深邃如海的劍意。
那種劍意，不是鋒銳的，也不是霸道的。而是一種包容萬物，又斬斷一切的圓滿境界。
彷佛一柄埋藏在鞘中的絕世神劍，平時看起來人畜無害，一旦出鞘，便能斬斷天地萬物。
\"張凡前輩。」我掙扎著坐起身來，聲音嘶啞。
\"還有我們。\"另一個聲音響起，我轉過頭，看到了兩個人影正向這邊走來。
第一個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材修長，面容清秀。他身穿一件樸素的青衫，腰間佩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但他的眼神中，卻蘊含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滄桑與智慧。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我感到一種深邃的熟悉感。
\"梁凡。\"他向我點了點頭，\"也是來自方舟。\"
第二個人的出現，讓我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中年男子，甚至可以說是平庸。
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穿著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衣衫。如果把他丟在人群中，恐怕很難被注意到。但奇怪的是，越是想要忽視他，就越是發現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特質。
\"張偉。\"他的聲音同樣平淡，但聽在耳中，卻有種莫名的厚重感：\"方舟最開始的創始人之一。\"
我努力站起身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內心卻燃起了久違的希望之火。\"你們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和你一樣的路。\"梁凡平靜地回答，\"接到了界域之海的任務，然後一路殺到了這裡。不過看起來，你比我們更深入一些。\"
張凡跳到了一塊殘破的石頭上，優雅地舔了舔爪子。\"我們剛剛處理完第四魔王的事情。本來想繼續前進，結果感知到了你的氣息。\"
\"第四魔王？\"我心中一震，\"你們已經……\"
\"解決了。\"張偉淡淡地說道，\"不過代價也不小。那傢伙比想像中的要難纏。\"
我仔細觀察著眼前的三人，雖然他們看起來都很從容，但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都帶著戰鬥後的疲憊。特別是張凡，雖然表面上依舊悠然自得，但它琥珀色的眼瞳深處，卻閃過一絲深深的厭倦。
\"能告訴我，第四魔王是什麼樣的存在嗎？\"我問道。
三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梁凡開口了：\"那是一個叫做'懶惰之王'的傢伙。它的能力……很特殊。\"
\"特殊？\"
\"它能讓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張凡慢悠悠地說道，\"戰鬥沒有意義，生存沒有意義，甚至反抗也沒有意義。在它的領域中，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消極化'。\"
我皺起眉頭。這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可怕的能力。
\"更可怕的是，\"張偉接著說道，\"它本身就是'懶惰'的化身。它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甚至不會在意別人的攻擊。但正因為如此，任何對它的攻擊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那你們是如何擊敗它的？\"
\"讓它'勤快'起來。\"張凡咧嘴露出了一個頗為得意的表情，\"我們想辦法激怒了它，讓它主動發起攻擊。一旦它開始'行動'，它的'懶惰'領域就會出現漏洞。\"
聽起來簡單，但我能想像這其中的困難。要讓一個以'懶惰'為道的存在主動行動，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現在的問題是，\"梁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感知到了第五魔王的位置。那個傢伙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我點點頭。經歷了前面幾個魔王的戰鬥，我已經深深明白了嘻笑之王那個詛咒的可怕之處。
每擊敗一個魔王，剩下的就會變得更加強大。現在只剩下最後三個，它們該有多麼恐怖？
\"我的同伴們都受了重傷，\"我坦誠地說道，\"恐怕短時間內無法再戰。但如果你們願意，我想和你們一起行動。\"
\"這正是我們想說的。\"張偉點頭道，\"單獨行動已經沒有意義了。剩下的敵人，需要我們聯手才能應對。\"
\"那麼，我們先去恢復一下狀態吧。\"張凡伸了個懶腰，\"感覺到了嗎？第五魔王的世界，就在前方不遠處。那股氣息……\"它皺起了鼻子，\"讓我這隻貓都感到了噁心。\"
經過短暫的休整，我們開始向第五魔王的世界進發。
界域之海在這裡變得更加狂暴，連虛空本身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恐怖而顫抖。
我們越接近目標，周圍的環境就變得越加詭異。原本混沌的虛空中，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缺失\"。那不是黑洞，也不是虛無，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不存在\"。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現實中\"刪除\"掉一些部分。
\"小心。\"張凡的毛髮豎了起來，\"那些'缺失'有問題。\"
話音剛落，我們就看到了一幕讓人頭皮發麻的景象。一艘路過的小型星艦，不小心碰觸到了其中一個\"缺失\"。然後，那艘星艦的一部分，就這樣消失了。不是被摧毀，不是被吞噬，而是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星艦的其餘部分依然在正常執行，但那些消失的部分所在的位置，卻什麼都沒有。甚至連星艦內的人員，也彷佛接受了這種缺失，繼續著他們的工作，彷佛那些消失的部分本來就不存在。
\"這是什麼能力？\"我感到一陣寒意。
\"'嫉妒'。\"梁凡沉重地說道，\"第五魔王代表的權柄，是'嫉妒'。它嫉妒一切存在的事物，所以要將它們從現實中刪除掉。\"
我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缺失\"，繼續前進。隨著深入，我們終於看到了第五魔王的世界。
那是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存在。
從外表看，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空洞\"。但這個空洞不是黑色的，也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種讓人無法描述的\"不存在之色\"。它懸浮在虛空中，不斷地擴張和收縮，每一次變化都會讓周圍的現實出現更多的\"缺失\"。
\"這就是'嫉妒之王'的世界？\"我喃喃自語。
\"準確地說，這不是它的世界。\"張偉糾正道，\"這是它本身。'嫉妒之王'已經將自己和自己的世界完全融合了。它本身就是那個世界，那個世界也就是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