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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 小丑的過去

  「不!戲劇還沒有結束!我還有……最終的王牌!」格里瑪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猛地撕開了自己身上那件五彩斑斕的小丑服。

  衣服之下,他的胸膛,竟然是空的!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由無數扭曲的鎖鏈和破碎的面具組成的空洞。

  而在空洞的最深處,囚禁著一個蜷縮成一團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小男孩的靈魂。

  「嘻嘻……嘻嘻嘻……」格里瑪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你們以為,我是誰?我就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條被『羈絆』所背叛的……可憐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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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的靈魂,猛地抬起頭,他的臉上,帶著和格里瑪面具上一模一樣的、一半是哭,一半是笑的表情。一股遠比之前龐大、也遠比之前純粹的「混亂」與「惡意」,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現在,歡迎欣賞……最終的劇目——《小丑的誕生》!」

  整個馬戲團帳篷,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轟然解體!無數的觀眾,無數的舞台,都在瞬間被捲入了一場巨大的、由純粹的瘋狂構成的風暴之中。

  風暴的核心,便是那個看似弱小,卻又恐怖到極致的小男孩靈魂。

  他的故事,以一種精神烙印的方式,強行灌入了我們的腦海。

  他曾是這個世界一個普通的孩子,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他有慈愛的父母,有親密的玩伴。

  然而,「黑手」降臨了。瘋狂的法則,讓人們開始互相猜忌,互相傷害。在一次魔族的襲擊中,為了讓他能夠逃跑,他的父母,選擇將他藏起來,然後主動暴露自己,引開了魔族。

  他活了下來,但他親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魔族殘忍地虐殺。

  「愛」,這條他曾經最珍視的羈絆,變成了他永恆的痛苦之源。如果父母不愛他,就不會為他而死。

  後來,他被倖存的人類救起。但在絕境之中,人性變得醜惡。為了爭奪最後一點食物,他被他曾經最好的玩伴,從背後捅了一刀,推出去吸引魔族的注意。

  「友情」,這條他曾經最信賴的羈絆,成了背叛他的利刃。

  從那以後,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相信任何「連線」。

  他開始覺得,所有的「羈絆」,都是謊言,是最終會帶來痛苦的枷鎖。他開始憎恨這個世界,憎恨所有還相信著「愛」與「信任」的愚蠢生物。

  他的這份極致的「憎恨」與「不信」,與這個世界瘋狂的法則產生了完美的共鳴。最終,他捨棄了自己的名字,捨棄了自己的人性,將自己變成了一個符號,一個理念的化身。

  他,成為了「斷鏈小丑」,格里瑪。

  他不是魔族,他……曾經是人類。

  「現在,你們懂了嗎?」格里瑪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怨毒,「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重複我所經歷過的一切!我是在『教育』這個愚蠢的世界!我是在將我領悟到的『真理』,傳播給每一個人!」

  他張開雙臂,那股由純粹的負面情緒構成的風暴,變得更加猛烈。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羈絆』,那麼,我就讓你們,也嘗嘗被『羈絆』所吞噬的滋味!」

  風暴之中,無數痛苦的靈魂浮現出來。有剛才那些自相殘殺的戰士,有被父子相殘的家庭,有反目成仇的戀人……所有被格里瑪的「遊戲」所摧毀的靈魂,此刻都成了他的武器。

  他們臉上帶著與格里瑪如出一轍的、半哭半笑的表情,如同潮水般,向我們湧來。

  這不是物理攻擊,這是「因果」的詛咒。他們在用自己的痛苦,質問我們:「你們拯救了我們嗎?不,你們只是讓我們死得更難看!你們憑什麼,還心安理得地站在這裡?!」

  「揹負著我們的痛苦!揹負著我們的怨恨!然後,和我們一起,沉淪在這無盡的瘋狂之中吧!」

  我們三人的「道」,在這股由億萬「破碎關係」構成的怨念洪流衝擊下,再次感到了巨大的壓力。我們的「連線」,正在被這股力量強行污染、撕扯。

  「沒用的。」

  就在這時,青蘿,卻向前走出了一步。

  她解除了所有的防禦,任由那怨念的洪流衝擊著自己的身體。七彩的光芒,在她身上明滅不定,彷佛隨時都會熄滅。

  「青蘿!」我驚呼道。

  「相信她。」張九-幽攔住了我,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蘿沒有看我們,她的目光,穿過了重重怨念,溫柔地,落在了風暴中心,蜷縮著的小男孩靈魂身上。

  她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種……深沉的,令人心碎的「心疼」。

  「你……很痛吧?」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靈魂的耳中。

  怨念的洪流,為之一滯。

  「一個人,揹負著這麼多的背叛,這麼多的痛苦,一定……很辛苦吧?」

  她一步步地,向著風暴的中心走去。每走一步,她那原本凝實的身體,就會變得更加透明一分。她是在用自己的「道」,自己的「存在」,去承受、去淨化這股怨念。

  「你說的沒錯,『羈絆』,會帶來痛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被所愛之人犧牲,被所信之人背叛,那種滋味,一定比死還難受。」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她終於走到了男孩的面前,伸出了那隻已經近乎完全透明的手,輕輕地,想要觸控他的臉頰。

  「……在你的父母,選擇為你而死的那一刻,在他們心裡,你,就是他們生命的全部意義。那份『愛』,是真的。」

  「在你最好的玩伴,為了食物而背叛你的那一刻,他內心的掙扎與痛苦,或許並不比你少。那份『友情』的沉淪,也是真的。」

  「真實,並不意味著只有美好。真實,是包含了光明與黑暗,幸福與痛苦,守護與背叛的……全部。」

  「你所做的,並非『解放』。你只是因為害怕再次受傷,而選擇將自己封閉起來,然後,用你自己的痛苦,去複製更多的痛苦。你不是小丑,你只是一個……迷路了,不敢回家的孩子。」

  「回家吧。」

  青蘿的手,終於觸碰到了男孩的臉頰。

  在接觸的那一瞬,她那蘊含了「愛之真實」的全部道韻,如同最溫暖的洪水,湧入了男孩那早已被怨恨填滿的靈魂。

  「不……不……別碰我!這些都是謊言!謊言!」男孩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他體內那股龐大的混亂之力,瘋狂地反噬著青蘿。

  青蘿的身體,瞬間變得如同風中殘燭,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但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她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解脫的、慈母般的微笑。

  「如果愛是謊言,那我願意,用我的全部『真實』,來為你,圓這個謊。」

  極致的溫暖,與極致的冰冷,在男孩的靈魂深處,轟然對撞!

  男孩臉上的表情,劇烈地變幻著。那半哭半笑的面具,開始出現裂痕。他時而發出格里瑪的癲狂笑聲,時而發出小男孩無助的哭泣聲。

  最終,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那張伴隨了他百年的面具,徹底破碎了。

  露出的,是一張流著淚的、稚嫩的臉。

  「媽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