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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6章 人道之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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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村莊劇烈地顫抖起來!那股無處不在的「重置」之力,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瘋狂地朝著張九幽湧來!

  然而,張九幽不閃不避。

  他以一種更加瘋狂的姿態,將第二根棺材釘,狠狠地釘在了第一根釘子的旁邊!

  「第二釘,釘『氣』!」

  「截斷此地空間與『外界』之流通!氣鬱於內,萬物腐敗!」

  「嗡!」

  第二股更加強大的黑色波紋擴散開來!

  這一次,發生變化的,是村莊的「景物」!

  凝固在空中的炊煙,開始變得漆黑、粘稠,散發出陣陣惡臭。

  懸浮在空中的水珠,變成了污濁的血水。那棵生機勃勃的大槐樹,樹葉瞬間枯黃、凋零,樹幹上長出了一個個如同人臉般的恐怖樹瘤!

  整個「完美」的村莊,在這兩根釘子的作用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崩壞」!

  「重置」之力,在接觸到這股「腐敗」之氣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刺耳的「滋滋」聲,被迅速地「污染」、「侵蝕」!

  張九幽的「厭術」,它的本質,不是「對抗」規則!

  而是「污染」規則!是「扭曲」規則!

  他將皇帝的「神聖秩序」,扭曲成了「污穢的混沌」!

  「你……你這個……瘋子!」皇帝那冰冷的、第一次帶上了「驚怒」情緒的意志,在這片天地間迴響!

  「瘋子?」張九幽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恨意,「是你!是你這高高在上的怪物,把我逼瘋的!」

  「今日,我便要用你最引以為傲的『秩序』,來為你自己,也為我這全村的鄉親……送葬!」

  他說著,高高地舉起了最後一根,也是最粗大、最不祥的棺材釘!

  他的身上,黑色的「厭」氣,已經濃郁到了化為實質的地步!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瓦解」!

  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在燃燒自己的靈魂,來驅動這禁忌的、傷人傷己的「厭術」!

  「老先生!」我焦急地大喊。

  老醫師立刻會意,他將自己那顆「仁心」所化的生命能量,不計代價地注入張九幽的體內,試圖延緩他生命的流逝!

  然而,那股精純的生命能量,在接觸到張九幽身上那股「厭」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鐵,被迅速地消弭、化解!

  「沒用的……」張九幽頭也不回地說道,「我的『道』,與你們的『道』,是反的……你們是『生』,我是『死』……」

  「能用我這條爛命,拉著皇帝的這道『分神意志』一起陪葬……值了!」

  說罷!

  他將那最後一根棺材釘,用盡他生命中最後、也是最巔峰的力量,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三釘,釘『命』!」

  「以此村萬生之怨,以此身魂飛魄散為代價!」

  「我張九幽,在此,立下血咒!」

  「咒此方天地,永墜無間!咒此道『天理』,萬劫不復!」

  「封棺!」

  「轟隆!」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佛整個世界都被徹底敲碎的巨響,轟然炸開!

  三根棺材釘,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

  整座「萬生孤村」,連同其中所有的「標本」,連同那股皇帝的「意志」,連同那套「永恆休眠」的規則,都在這最惡毒、最決絕的「血咒」面前,被瘋狂地拉扯、扭曲、碾碎!

  我們眼前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出現了無數的裂痕!

  我們看到,在那裂痕的背後,不再是那個「完美」的村莊,而是一片充滿了怨毒與哀嚎的、真正的「無間地獄」!

  張九幽,他用自己的命,將皇帝的這個「作品」,變成了一個永恆的「詛咒」,一個永遠無法被抹去的「污點」!

  「張九幽!」

  皇帝氣急敗壞的、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咆哮,從那破碎的空間深處傳來。

  但,一切都晚了。

  「棺材」已經釘死。

  此地的「理」,已經被徹底地、永久地「污染」了。

  我們點亮了第十五座「礁石」。

  立冬已過。

  而我們也隨著那破碎的空間,被甩了出去。

  當我們再一次恢復意識時,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萬生孤村」。

  我們置身於一片茫茫的、飄著小雪的荒野之上。

  天空是灰濛濛的,寒風呼嘯,帶來刺骨的寒意。

  這是「立冬」之後,下一個節氣——「小雪」的天地。

  我們三人都受了不輕的傷,主要是被「厭術」最後爆發的力量所波及,心神受到了極大的震盪。

  而在我們身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正是那個木匠,張九幽。

  他此刻已經徹底地昏死了過去。他原本如同乾屍般的身體,在安安人皇之氣的滋養下,竟然恢復了一絲活人的氣息,雖然虛弱得隨時都會斷氣。

  「我們……要把他帶上嗎?」青蘿看著昏迷不醒的張九幽,眼神複雜地問道。

  剛才毀天滅地、充滿了不祥與怨毒的「厭術」,給她帶來了極大的衝擊。那是一種與她所理解的一切力量都截然相反的、充滿了「負面」能量的體系。

  「帶上。」我毫不猶豫地說道。

  老醫師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的『厭術』雖然詭異,但他救了我們,也是不爭的事實。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能將他棄之不顧。」

  老醫師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枚蘊含著精純生命力的丹藥,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張九幽的口中。

  我看著這個陌生的、充滿了謎團的木匠,心中百感交集。

  皇帝的「天理」是我們的敵人。

  而張九幽的「厭術」,同樣讓我感到本能的不安。

  但是,我們的人道之路,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我們的隊伍里,有我這個信奉「秩序」的儒生,有至情至性的妖,有懸壺濟世的醫者,如今,又多了一個……執掌「詛咒」與「死亡」的木匠。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人道」。

  它包羅永珍,它清濁並存,它既有最光輝的「守護」,也有最深沉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