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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 末日之犬

  「你們……在……做什麼?」他乾澀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動搖。

  「我們在掃墓。」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平靜地回答。

  「我們在感謝所有為了讓我們能『活到今天』而『死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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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我們自己。」

  「而現在,」我話鋒一轉,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不屈的戰意!「我們祭奠完了『過去』。」

  「接下來,我們該走向『未來』了!」

  我手中的春秋筆光芒大作!

  我寫的不再是我自己的故事。

  我寫的是安安的故事!

  是這個代表著我們所有人「未來」的孩子的故事!

  「人道之初,如一張白紙。無所謂善,無所謂惡。其名為『赤子』。」

  「赤子之心,純粹而無暇。不為『過去』所累,不為『欲望』所困。只知飢餐渴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此為『生』之本源,亦為『希望』之肇始!」

  我的筆下,一個個金色的文字不再是圍繞著我們。

  而是飛向了那個一直安靜地坐在枯樹下的安安!

  這些文字在她的周圍組成了一個充滿了「希望」與「未來」的溫暖的結界!

  安安感受到了我的意志。

  她對著那巨大的、困惑的墓碑巨人露出了一個純淨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笑容。

  這個笑容,是「新生」對「死亡」的最終極的回答。

  【萬古之墓】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那由無數「過去」的「死亡」所構築起來的絕對的「終結」之理。

  在安安這個代表著無限「未來」的「新生」的笑容面前。

  開始出現了無法彌補的巨大的邏輯悖論!

  「未來……是什麼?」

  「為什麼……死亡……無法……埋葬……未來?」

  他的身體開始一塊一塊地崩解。

  那些組成他身體的墓碑不再冰冷。

  它們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緩緩地飛回了它們原來所在的位置。

  他沒有被我們「打敗」。

  他是被我們「說服」了。

  或者說,是被「安安」這個存在本身給「解答」了。

  「原來……死亡……不是終結……」

  「只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萬古之墓】留下了他最後的、充滿了「醒悟」的遺言。

  然後,他那巨大的身體徹底地崩解了。

  整片充滿了肅殺與凋零之氣的亂葬崗也隨之漸漸淡去。

  我們點亮了第九座「礁石」。

  立秋已過。

  航海圖上,下一個光點亮了起來。

  「處暑」。

  「處,止也。暑氣至此而止矣。」

  這本該是酷熱的終結。

  但我們都知道,在那位皇帝的扭曲下,它只會變成另一場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噩夢。

  果然,當「立秋」的亂葬崗徹底消失,我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粘稠而又壓抑的黃昏世界。

  天空是病態的、燃燒著的橘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悶的燥熱。這股燥熱不再像「立夏」時那樣是純粹的物理高溫,而是一種能夠點燃人心「怒火」的精神上的「煩躁」。

  地面是乾涸的、龜裂的河床。河床里沒有水,只有無數因為缺水而死去的、乾枯的魚的屍體。

  這裡就是「處暑」。

  是「熱」的盡頭,也是「煩躁」與「憤怒」的頂點。

  我們甚至還沒有看清此地的守護者是誰。

  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無孔不入的煩躁之力的侵蝕。

  我的心中無端地升起一股怒火。

  我想起了皇帝的種種暴行。

  我想起了我們這一路走來的種種艱辛。

  我想起了所有死去的無辜的人。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春秋筆。我有一種想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毀滅的衝動!

  「冷靜!」青蘿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我的怒火。

  我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的道心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被此地的「燥郁之理」所感染。

  我看向青蘿和老醫師。

  他們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青蘿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冰冷的殺意。她似乎隨時都會暴走。

  老醫師則在用他那乾枯的手指死死地抓撓著自己的手臂,彷佛皮膚之下有無數的螞蟻在爬行,讓他坐立不安。

  我們還沒有見到敵人。

  就已經快要被我們自己的「心火」給逼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充滿了「惡意」與「嘲諷」的瘋狂的笑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我們循聲望去。

  卻看到在那乾涸的河床中央,趴著一隻巨大無比的、身上長滿了膿瘡與腫瘤的赤紅色的巨大「瘋狗」。

  【末日之犬】。

  它的身上散發著瘟疫、瘋狂、狂犬以及末日降臨前的最終的「狂躁」的氣息。

  它的雙眼是兩個不斷旋轉的血色的漩渦。

  凡是與它對視的人,都會被它眼中那股無盡的「惡意」所吞噬。

  「煩躁嗎?」

  「憤怒嗎?」

  「想毀滅一切嗎?」

  瘋狗的聲音直接在我們的腦海中響起。

  「來吧!」

  「釋放你們的本性吧!」

  「看看你們周圍!這個世界早已腐爛不堪!早已無可救藥!」

  「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所謂的『希望』不過是絕望的另一種偽裝!」

  「只有『毀滅』才是最終的解脫!」

  「只有『瘋狂』才是唯一的真實!」

  它在誘導我們放棄理智,墮入瘋狂!

  它要將我們也變成和它一樣的、只知毀滅的瘋狗!

  「妖言惑眾!」我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將春秋筆指向那隻瘋狗,「處暑之理在於『止』,在於『平息』。豈容你這等瘋犬在此散播『瘟疫』,顛倒黑白!」

  「止?平息?」瘋狗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它身上的膿瘡都隨之劇烈地抖動,「書生啊書生,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熱』的盡頭是『涼爽』嗎?」

  「不,『熱』的盡頭是『爆炸』!」

  「是積蓄了一整個夏天的不滿、煩躁、憤怒最終的總爆發!」

  「我就是這片天地積壓了萬古的『怨氣』與『怒火』的化身!」

  「我才是此地真正的『理』!」

  他說著,張開了他那張足以吞下山嶽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