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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3章 秋天到了

  整片空間開始向內坍縮!

  純粹的白光被壓縮到了極致,變成了一種連光本身都無法逃逸的絕對的「無」!

  我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老醫師的仁心之火開始劇烈地搖曳。

  青蘿的情感之光也變得忽明忽暗。

  我用故事寫就的詩篇,上面的文字開始一個個地崩潰、消散。

  我們終究還是太弱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我們的「價值」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似乎真的不堪一擊。

  「結束了。」皇帝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嘲弄,「你們的『價值』不過是一場美麗的煙火而已。」

  是啊。

  煙火。

  多麼貼切的比喻。

  璀璨,而又短暫。

  但是……

  我看著那朵即將熄滅的綠色火苗。

  我看著那團即將消散的銀色光華。

  我看著我這篇即將崩潰的金色詩篇。

  我笑了。

  「皇帝,你說得對。」

  「我們的確只是煙火。」

  「但是……」

  「你見過能點燃太陽的煙火嗎?!」

  我將我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意志傳遞給了青蘿和老醫師。

  「既然我等皆為薪柴!」

  「那便燃盡此身,化作燎天之焰!」

  「為安安!為我們的『未來』!」

  「照亮前路!」

  青蘿和老醫師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看著我,同樣露出了決然而又燦爛的笑容。

  「好!」

  下一刻!

  我們三人同時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我們將我們燃燒的道心、我們綻放的情感、我們書寫的故事,連同我們自己的神魂與生命!

  毫無保留地!

  全部!

  投入到了我們中心那個小小的、沉睡的嬰兒身上!

  我們要用我們這三朵即將熄滅的「煙火」。

  去點燃那顆真正意義上的「太陽」!

  安安!

  我們人道最後的、也是最輝煌的「希望」!

  「轟!」

  安安的身上,在我們三人神魂獻祭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至高無上的人皇之氣!

  這股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內斂的守護。

  而是一種主動的、充滿了威嚴與憤怒的甦醒!

  她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那眼睛裡沒有嬰兒的純真。

  有的是歷經了三皇五帝、傳承了千秋萬代的整個人道文明的厚重與威嚴!

  她的眉心那頂小小的、虛幻的人皇冠冕瞬間凝實!

  然後,她說出了她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第二個清晰的詞語。

  這個詞不是「禮」。

  而是「朕」!

  她說出這個字的瞬間。

  整片由皇帝意志所化的、即將坍縮成「無」的白色世界轟然一震!

  然後,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

  無聲無息地。

  寸寸碎裂!

  我們點亮了第八座「礁石」。

  夏至結束了。

  而我們,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我的意識在消散的最後瞬間,看到了那片破碎的白色世界之外真實的景象。

  那是一片開始飄落第一片枯葉的、肅殺的秋日的天空。

  秋天……來了啊……

  我笑了。

  然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

  意識像沉入海底的石頭不斷地下墜,墜入一片冰冷、死寂、永恆的黑暗。

  我以為這就是死亡。

  這就是我們這群挑戰「天理」的螢火蟲最終的歸宿。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萬年。

  一縷微弱的、卻又無比堅韌的溫暖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那無盡的黑暗之上垂了下來,輕輕地纏繞住了我下墜的靈魂。

  然後,開始將我向上拉扯。

  是誰?

  是誰還不肯放過我?

  我的意識漸漸地從那片虛無的死寂中掙脫出來。

  我重新擁有了「感覺」。

  我感覺到我的身體像是被摔碎了的瓷器,又被人用最笨拙的手法勉強地拼接在了一起。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傳遞著撕裂般的劇痛。

  我的道心更是像一個被掏空了的鳥巢,只剩下幾根枯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我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

  眼皮卻重如泰山。

  「陳……三生……」

  一個虛弱的、沙啞的、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是青蘿。

  她,也還活著?

  緊接著,是另一陣劇烈的、帶著血腥味的咳嗽聲。

  「咳……咳咳……」

  是老醫師。

  他也……沒有死?

  這怎麼可能?我們明明已經獻祭了自己所有的神魂,去點燃安安的人皇之氣,與皇帝的意志同歸於盡。

  那最後爆發出的力量足以將我們的存在從根本上抹去。

  我們不應該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就在我困惑之際,一股精純的、卻又帶著一絲悲傷的生命能量緩緩地注入了我的體內,修補著我這殘破不堪的身軀。

  這股力量……

  是【仁心果】!

  不對,【仁心果】的藥力早在之前的戰鬥中就已經耗盡了。

  這股力量比【仁心果】更加的本源,也更加的沉重。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濛濛的、飄著細雨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木腐朽與泥土混合的肅殺氣息。

  是秋天。

  我們真的來到了秋天。

  我掙扎著坐起身。

  我看到了躺在我身邊的青蘿和老醫師。

  他們的狀況比我好不了多少。

  青蘿那身華美的宮裝早已破碎不堪,絕美的臉上毫無血色。她身後的三條天狐之尾更是黯淡無光,其中一條甚至從中斷裂,傷口處縈繞著一股無法驅散的死氣。

  老醫師更是彷佛蒼老了幾十歲。他整個人都縮水了一圈,皮膚像枯樹的樹皮一樣緊緊地貼在骨頭上。他身後的神農虛影早已消失不見。

  我們都變成了風中殘燭。

  而我們的周圍,是一片荒蕪的、落滿了枯葉的亂葬崗。

  一座座孤零零的、歪斜的墓碑像一個個沉默的衛兵,矗立在這片充滿了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土地上。

  在亂葬崗的中央,有一棵已經徹底枯死的大樹。

  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安靜地坐在那裡。

  是安安。

  她的身上依舊散發著淡淡的人皇之氣,將周圍的陰冷與死氣隔絕在外。

  她的手中捧著三顆小小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果實」。

  一顆是碧綠色的,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一顆是銀色的,流轉著幻惑的光彩。

  一顆是金色的,篆刻著浩然的文字。

  她將這三顆果實分別遞到了我們三人的嘴邊。

  我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狠狠地攫住了。

  我認出來了。

  這三顆果實不是什麼天材地寶。

  它們是我們自己。

  是老醫師用他最後的「仁心」凝聚出的「道心之種」。

  是青蘿用她最後的「妖力」凝聚出的「道心之種」。

  是我用我最後的「儒道」凝聚出的「道心之種」。

  在我們神魂獻祭、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關頭。

  是安安。

  是她用她至高無上的人皇之氣,強行地從「虛無」之中將我們三人的「道」給「撈」了回來。

  然後,以她自己的「人皇之氣」為「土壤」,以這片秋日的「肅殺」與「凋零」之理為「養料」,為我們重新凝聚出了可以「重生」的「道種」。

  我們等於是死過一次了。

  而我們之所以能「復活」。

  是因為安安用她自己的方式「獻祭」了她自己的一部分。

  我看到她眉心那頂曾經在「夏至」之日光芒萬丈的、凝實的人皇冠冕。

  此刻變得黯淡了許多,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她為了「復活」我們。

  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