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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0章 真正的恐怖即將開始

  「欲望,不是罪過。」我輕聲地,對它說道,「不甘,也不是。它們,是生命,本身的一部分。」

  「但是,被欲望和不甘,所奴役,看不到,更廣闊的天地。這,才是,真正的『悲哀』。」

  「你,不是季懷源。」

  「你只是,他遺留下來的一段『情緒』。」

  「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站起身,對著它,伸出了我的手。

  「如果你,還願意相信『道理』。」

  「那麼,就散去吧。」

  「化作,春風,化作,細雨。」

  「去,滋潤一下,這座已經被『痛苦』,折磨了太久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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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安慰一下,那些比你更『悲傷』的,靈魂。」

  「這,才是,真正的『慈悲』。」

  「這,才是,『悲傷』,本身,存在的,意義。」

  我說完,靜靜地,等待著它的,選擇。

  許久,許久。

  由無數「悲」字組成的,殘破的巨人,停止了顫抖。

  它低著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它,笑了。

  那是一種,解脫的,釋然的,微笑。

  「轟!」

  它最後的形體,徹底瓦解了。

  但這一次,它沒有,化作虛無。

  而是,化作了,億萬點,溫柔的,帶著一絲絲涼意的,光雨。

  光雨,洋洋灑灑,飄向了,整座神都。

  那些,被瘋狂的文字,所追殺,所折磨的靈魂,在接觸到這光雨的瞬間,都停止了,痛苦的哀嚎。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平靜的,安詳的神色。

  他們的靈魂,在這光雨的,洗滌之下,得到了,淨化和,安息。

  我看到,那條由「恨」字組成的黑色高塔,在光雨中,緩緩消融。

  我看到,那個由「怒」字組成的赤紅旋風,在光雨中,漸漸平息。

  季懷源,用他的「死」,為神都,帶來了「混亂」。

  而我,用他的「悲」,為這場混亂,帶來了一絲,短暫的,「安寧」。

  我站在,光雨之中,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剛才那場,與「悲之巨人」的「辯經」,消耗的心神,比我過去,所有幻境加起來都要,龐大。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手,扶住了我。

  是青蘿。

  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她看著我,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有震撼,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你……你做到了。」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真的,做到了。」

  我靠在她的身上,苦笑了一下:「只是,僥倖而已。」

  「這不是僥倖。」她搖了搖頭,「你,找到了,你自己的『道』。一條,和張前輩,截然不同,但同樣,擁有,無上力量的,『道』。」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那漫天的光雨。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座城市裡,還有,無數個,瘋狂的「概念」,在等著我。

  光雨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第二天,神都灰濛濛的、令人窒息的天空,再次出現時,整座城市已經,變了一個模樣。

  我們走出爛柯巷,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都,沒有被毀滅。

  它,只是,變得,更加「荒誕」了。

  我們看到,一條街道,它本身,像一條活過來的貪吃蛇一樣,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著,旁邊的建築。

  我們看到,一座酒樓,它的名字,叫「人來居」,但從裡面走出來的,卻全都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鬼怪。而那些走進去的「人」,卻再也沒有出來。

  我們看到,天空之中,飄浮著,無數巨大的,沒有指標的「鐘錶」。

  它們的時間,是錯亂的。有的,飛速旋轉;有的,紋絲不動;還有的乾脆,在倒著走。

  在這些鐘錶的影響下,神都的時間,也變得,混亂不堪。

  我們可能,在這條街上,走了一步,外界,就已經過去了一天。也可能,我們在原地,站了一個時辰,時間,卻分毫未動。

  「規則,徹底亂了。」青蘿的臉色,無比凝重。

  「這,比單純的殺戮,要恐怖一萬倍。」我看著這光怪陸離,卻又處處透著致命危險的城市,心中發寒,「在這裡,『常識』,已經成了,最致命的毒藥。你永遠不知道,你下一步,會觸發什麼,離奇的『死亡規則』。」

  就在我們,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時候。

  我忽然,感覺到,我的袖子裡,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我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種子。

  一顆,通體漆黑,卻又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暈的,種子。

  這是,張九幽,在離開「英才屠場」後,第一次和我,闡述他的目的時,所提到的,「種子」。

  他說,他毀掉那些腐朽的房子,是為了給我這樣的種子,騰出一片可以發芽的空地。

  而現在,這顆一直,在我身上,沒有任何動靜的種子,竟然,開始,發芽了。

  一抹,極其微弱的,翠綠色的嫩芽,從那黑色的種皮中,頑強地,鑽了出來。

  而隨著,這抹嫩芽的出現。

  我忽然,「看」到了。

  我「看」到,在這座,混亂而瘋狂的城市之中,除了那些,扭曲的,惡意的「規則」之外。

  還有一些,極其微弱的,善良的,頑強的「光點」。

  這些光芒,在這座,被「惡意」所籠罩的城市裡,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

  但是,它們,真實地,存在著。

  而我手中,這顆,正在發芽的種子,似乎,對這些光芒,充滿了,渴望。

  它在,指引我,去找到它們。

  「青蘿。」我收起種子,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我知道,我們該去哪了。」

  「去哪?」

  「去,找到,這座城市裡,所有,還亮著『光』的地方。」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張前輩說的沒錯,他負責『拆』,而我,負責『建』。」

  「現在,大主筆,把這座城市,變成了一片,規則的廢墟。」

  「那麼,我就要在這片廢墟之上,用這些,還未熄滅的『希望』,去重新,建立起,屬於我們的,『道理』!」

  青蘿看著我,看著我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堅定和自信。

  她愣了許久,然後,笑了。

  笑得,如釋重負。

  「好。」她點了點頭,「我陪你。不管,你要做什麼。」

  然而,我們,並不知道。

  在我們,下定決心,要在這座城市裡,「播種希望」的時候。

  神都,真正的,最深處。

  那座,終年被,血色霧氣所籠罩的,真正的,皇宮之內。

  一場,更加恐怖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內城,【司禮監】的廢墟之上。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一個,身穿龍袍,但臉上卻帶著一張,純白色,沒有任何五官的面具的「人」,正靜靜地,站在這片廢墟的,中央。

  他,就是,大齋王朝,那位神秘莫測的,聖上。

  他的腳下,躺著兩個人。

  正是,從【極樂之宴】上,僥倖逃脫的,妖艷美婦和竹竿老者。

  他們,此刻,已經,不再是人。

  他們的身體,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扭曲,變形,最終,融入了,腳下的,廢墟之中。

  成為了,這片大地,真正的,一部分。

  「季懷源……死了。」

  戴著白色面具的聖上,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奇怪,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彷佛是由無數個,不同的聲音,重疊在一起,組成的。

  「他,在死前,打碎了,朕,賜予他的『筆』,也打碎了,朕,為這座『牧場』,制定的『規矩』。」

  「他,放出了,很多,不該被放出來的,『東西』。」

  面具聖上,緩緩抬起頭,他那張空白的面具,「看」向了,我和青蘿所在的方向。

  「還有,兩個,不受『規矩』約束的,『變數』。」

  「一個,是『天外』來的,『理』。」

  「另一個……」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空間,落在了,我的身上。

  落在了我袖中那顆正在發芽的,種子上。

  「是『聖人』,當年,遺留下來的,那顆,最麻煩的,『心』。」

  他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笑了。

  「也好。」

  「這場『宴會』,持續了,太久。『食材』們,都開始,變得,麻木,無味了。」

  「是時候,加入一些,新的,『調味品』了。」

  他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完美得不似人類。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面,古樸的鏽跡斑斑的銅鏡。

  他將銅鏡,對準了,自己的那張空白的面具。

  鏡子裡,映出的,不是空白。

  而是一張,布滿了,無數張,痛苦哀嚎的,嘴巴的,臉。

  「傳朕的,旨意。」

  他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大祭】,提前。」

  「開啟,【百鬼夜宴】。」

  「讓朕的,『孩子們』,都從,沉睡中,醒來吧。」

  「朕,要看看。」

  「是那個,天外的『理』,更硬。」

  「還是,那顆『聖人』的心,更韌。」

  「又或者……」

  「他們,都將成為,朕這桌,最後的『盛宴』上,最美味的,兩道,主菜。」

  話音落下。

  他手中的銅鏡,碎了。

  而整個【神都】,污穢的大地之下。

  無數雙,沉睡了千百年的,充滿了飢餓與瘋狂的眼睛。

  在這一刻,緩緩地睜開了。

  真正的,恐怖,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