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73章 世界劇變

  墜落的過程,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我們被無形的規則所束縛,無法控制身形,只能被動地接受這場「開場儀式」。

  最終,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我們所在的浮空島嶼殘骸,狠狠地砸入了下方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之中。衝擊力將方圓數里內的參天巨木夷為平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山谷。

  我和梁凡,身處山谷的最中心。

  劫後餘生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緊接著,從四面八方的叢林深處,響起了一陣陣充滿了好奇與貪婪的嘶吼與咆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那些被新世界狂暴的靈氣所改造、催生出來的「原生生物」,被我們這兩個「天外來客」身上。

  「唰唰唰!」

  灌木叢劇烈地晃動起來。

  最先出現的,是一群體型堪比獵豹,通體覆蓋著青色鱗片,拖著一條蠍子般倒鉤尾巴的狼形生物。

  它們的雙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嘴角滴落著帶有腐蝕性的涎水,將地面灼燒出一個個小坑。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謹慎地圍成一個半圓,用那閃爍著原始凶性的目光,打量著我們這兩個前所未見的「獵物」。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祂想看我們上演一出『荒野求生』。」我低聲說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梁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了這群青鱗凶狼,看向了更遠處的叢林深處。

  他的眼神告訴我,真正的威脅,還未登場。

  「嗷!」

  一頭青狼終於按捺不住,後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朝著我的咽喉撲來。

  鋒利的爪子,在空中劃出刺耳的破風聲,足以輕易撕開鋼鐵。

  我下意識地想要爆發「真如來」之道,映照其破綻。然而,在這個靈氣充沛的世界裡,我的道,也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當我的心神集中於那頭青狼時,我看到的,不再是它肌肉發力的軌跡,骨骼運動的薄弱點,而是一團……由暴虐、飢餓、殺戮等原始欲望構成的,混亂的能量團。

  而我的「道」,竟然可以……直接干涉這團能量!

  心念一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我的意識中延伸出去,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了那頭青狼的能量核心,輕輕一攪。

  正在半空中飛撲的青狼,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體內的能量瞬間失控,狂暴的靈氣在它的體內橫衝直撞。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它就像一個被吹得過滿的氣球,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圍的狼群出現了一瞬間的騷動與畏懼。

  我愣住了。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難以置信。

  我的「真如來」之道,從「洞悉真實」,變成了「扭曲真實」?

  不,不對。

  更準確地說,是在這個由「靈氣」作為底層規則的世界裡,「能量」本身,就是「真實」的一種表現形式。

  我能看到能量的本質,自然也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去影響它。

  這是「祂」的恩賜?還是一個新的陷阱?

  「不要被表象迷惑。」梁凡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將我從短暫的震驚中澆醒:「祂給了我們『力量』,只是為了讓『遊戲』變得更有趣。力量越大,我們與這個世界的『因果』糾纏就越深。當祂收網的時候,我們就越無處可逃。」

  梁凡的話,讓我瞬間清醒。

  是的。

  這就像一個賭場老闆,給了你一筆初始的籌碼,讓你沉浸在贏錢的快感中,從而讓你忘記,你最終的結局,只可能是輸光一切。

  我們現在獲得的任何「力量」,都是帶著劇毒的誘餌。

  就在我們交談的這一瞬間,那群青狼的騷動,突然平息了。

  它們不再將目光鎖定在我們身上,而是紛紛夾起尾巴,匍匐在地,發出了恐懼的嗚咽聲,彷佛遇到了它們的君王。

  叢林的陰影里,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如同大象般的巨熊,但它的身上,卻沒有一根毛髮,而是覆蓋著一層厚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甲殼。

  它的背後,長著八根如同蜘蛛腿般的猙獰骨刺,雙眼,是兩團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深淵。

  最可怕的,是它的氣息。

  如果說那些青狼是武道宗師,那麼這頭黑曜石巨熊,就是一支裝備精良的千人軍隊。

  它每踏出一步,大地都在微微顫抖,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這股龐大的壓力而變得粘稠。

  它的智慧,明顯比青狼高得多。

  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用那雙燃燒著幽火的眼睛,冷冷地審視著我們,目光中,帶著一絲……類似於「評估」的意味。

  我能感覺到,它在評估我們作為「食物」的價值,和作為「威脅」的等級。

  我的「真如來」之道,瘋狂地向我預警。

  我能扭曲一頭青狼的能量,但我如果試圖去扭曲這頭巨熊的能量,下場只可能是我的精神被它那龐大而凝實的能量瞬間衝垮,變成一個白痴。

  「走。」

  梁凡吐出了一個字。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身形一閃,朝著與巨熊相反的方向,沖入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他的「不看」之道,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他並非單純地在奔跑,而是在不斷地斬斷我們與周圍環境的「因果聯絡」。

  我們跑過的地方,草木不會留下倒伏的痕跡,地面不會留下腳印,甚至我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會被他的「道」所遮蔽、斬斷。

  巨熊發出一聲困惑而憤怒的咆哮,咆哮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波,將那群匍匐在地的青狼,全部震成了肉泥。

  它在宣洩著獵物逃脫的憤怒。

  我和梁凡,在叢林中瘋狂地穿行。

  我們不敢停下,不敢回頭。

  這個剛剛誕生不到一個時辰的世界,已經向我們展露了它最猙獰的一面。

  神魔,已經出現了。

  那頭黑曜石巨熊,就是這個世界最低階的「魔」。

  我們在那片無邊無際的洪荒叢林裡,整整逃亡了七天七夜。

  這七天,是我們從未經歷過的,最驚心動魄的七天。

  我們見識到了這個新生世界的「瘋狂」。

  我們看到過,一條河流里,遊動的不是魚,而是一群群長著人臉的怪蛇,它們會用動聽的歌聲,引誘路過的生靈靠近,然後將其拖入水底,啃食得一乾二淨。

  我們看到過,一株外表艷麗的巨花,它的花香,能讓人陷入最美好的幻境,而在幻境中,你的血肉和靈魂,都會被它的根系所吸收,成為它下一次開花的養料。

  我們看到過,天空中,兩頭不知名的巨型凶獸,為了一塊會發光的奇異礦石而廝殺,它們噴吐出的火焰與雷霆,將一座千米高的山峰,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這個世界,沒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和……致命的「機緣」。

  那些被凶獸爭奪的奇異礦石,那些怪蛇守護的河底奇珍,那些巨花根部凝結的能量晶體……

  這一切,都是「祂」為這場「遊戲」,精心設定的「升級道具」。

  任何一個普通的靈魂,降臨到這個世界,只要能活下來,就能透過這些「道具」,迅速地變強。

  這是一個充滿了死亡與寶藏的,完美的「養殖場」。

  而我和梁凡,卻刻意地避開了所有這些「機緣」。

  我們像兩隻最謹慎的老鼠,只在最陰暗的角落裡穿行。餓了,就吃一些沒有任何靈氣殘留的普通野果。渴了,就喝一些清晨的露水。

  我們拒絕吞噬這個世界的任何一點「靈氣」。

  因為我們知道,那些都是毒藥。

  吃得越多,中毒越深。

  直到第八天的清晨,我們終於逃出了那片無盡的叢林,來到了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

  在這裡,我們第一次,看到了「人」。

  或者說,是這個新世界裡的「人」。

  那是一個小小的部落,大約有數百人。

  他們用巨獸的骨骼和皮革,搭建起了簡陋的帳篷。部落的周圍,插著一圈用不知名木材製成的,銘刻著原始符文的圖騰柱,形成了一個簡陋的防禦法陣。

  部落里的男人們,個個身材魁梧,肌肉虬結,身上刺著與圖騰柱上類似的紋身。

  他們手持骨矛與石斧,正在部落外的空地上,進行著某種原始而又充滿了力量感的操練。

  我能感覺到,他們每個人的體內,都流動著稀薄但純粹的靈氣。他們已經初步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而女人和孩子們,則在部落里,處理著凶獸的皮毛,或者用一些發光的植物,研磨著什麼。

  這是一個初具雛形的,文明的雛形。

  我和梁凡,躲在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默默地觀察著。

  我們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梁凡的「不看」之道,讓我們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

  「這些人,是舊世界的『遺民』嗎?」我低聲問道。

  「是,也不是。」梁凡的目光,在那些部落族人的身上掃過:「他們的身體,還是那些人的身體。但他們的靈魂,已經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格式化了。他們的記憶、情感、人格……都被抹去,然後被注入了全新的,符合這個『洪荒部落』劇本的『設定』。」

  我心中一陣悲涼。

  天啟城裡,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孔,那些在奪嫡之爭中,為了各自的立場而奔走、嘶吼、廝殺的文臣武將。

  那些在戰爭中流離失所的平民百姓……如今,都變成了這些麻木的,只知道狩獵與繁衍的,原始的部落人。

  「祂」,將他們最後的價值,也壓榨得一乾二淨。

  就在我們觀察的時候,部落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只見部落外,負責警戒的幾個哨兵,驚慌失措地吹響了用獸角製成的號角。

  部落里的男人們,立刻停止了操練,抓起武器,聚集到了部落的入口處,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戒備。

  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一支大約有百人規模的隊伍,正在朝著部落的方向,快速逼近。

  這支隊伍的裝備,明顯比這個小部落要精良得多。他們騎著一種長著獨角的巨狼坐騎,身上穿著統一制式的皮甲,手中拿著的,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長矛。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

  他的氣息,比部落里最強的戰士,還要強盛數倍。

  「是『黑山部落』的人!」我聽到,身前的部落里,有人發出了絕望的驚呼。

  接下來的劇情,我不用看,都能猜到。

  一場典型的,部落兼併的戲碼。

  強大的「黑山部落」,要來吞併這個弱小的「白石部落」。

  反抗,就是屠殺。不反抗,就是被奴役,女人和孩子被掠奪,男人被編入對方的軍隊,成為下一次侵略的炮灰。

  這是這個洪荒世界裡,每天都在上演的,「文明」發展的劇本。

  然而,我和梁凡,都沒有心思去看這場註定結局的「戲劇」。

  我們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支「黑山部落」隊伍的後面。

  在那裡,有三個人,顯得與這群充滿了蠻荒氣息的部落戰士,格格不入。

  他們沒有騎坐騎,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最後。

  他們穿著一身漆黑的,沒有任何裝飾的緊身衣,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慘白色的金屬面具。

  他們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靈氣波動,卻給我們一種,比那頭黑曜石巨熊,還要危險一萬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