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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7章 物是人非

  在穿過顱域層時,我們還遭遇了幾撥赤翎死客和霞屍鳶的襲擊。

  霞屍鳶是昔日妖族王朝中負責傳遞訊息的靈鳥,如今它們也變得猙獰可怖,羽毛腐爛,雙眼泛著綠光,發出刺耳的尖叫。

  它們試圖用爪子撕裂我們。

  但憑藉著我們的實力,都輕鬆化解了它們的攻擊,迅速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區域。

  當我們穿過顱域層,來到了一片被濃厚骨雲籠罩的區域。

  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四周的空間彷佛變得扭曲,遠處的景象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粘稠的血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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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髓域層。」張凡前輩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這裡是朽夜王朝的文化與交流中心,但現在……只剩下畸變。」

  昔日,髓域層是妖族王朝的心臟。

  這裡有移星廊,青玉鋪就的迴廊,蜿蜒如星河,連線著王朝的各個重要區域,是妖族們日常交流、貿易往來的繁華之地。

  這裡也有心月坊,是妖族最為雅致的坊市,以織造鮫綃聞名,無數美麗的鮫人在此編織著如同月光般柔美的絲綢,歌聲悠揚,琴音繚繞。

  這裡更是文樞所在,掌管王朝典籍的鴻儒在此著書立說,傳授知識,是妖族文明的燈塔。

  然而,眼前的髓域層,卻完全顛覆了昔日的想像。

  我們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堅硬的骨骼,而是變得有些柔軟,彷佛踏在某種肉毯之上,每一步都會發出「噗嗤」的聲響,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我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腳下的「地面」,竟然是由無數扭曲的青玉殘骸和肉質脈絡交織而成。

  「這是移星廊的畸變。」張凡前輩指了指前方,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我們繼續前進,就在我們行經一截巨大的脊椎時,一陣模糊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酉時三刻——閉坊!」

  這聲音蒼老而清晰。

  緊接著,我眼前浮現出昔日市井的幻象,喧囂的人群,叫賣的小販,熱鬧的坊市……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美好。

  嬉笑打鬧的孩童,穿著華美服飾的妖族女子,在坊市中穿梭,生機勃勃。

  我的心神忍不住為之吸引,彷佛回到了那個充滿生機的時代,感受著那份久違的溫暖與寧靜。

  「幻象!心神守一!」張凡前輩一聲厲喝。

  他的聲音如同當頭棒喝,瞬間將我從幻象中驚醒。

  他的聲音帶著強大的妖力,震懾著我的心神,將我從虛假的溫暖中拉扯出來。

  我猛地一震,眼前的一切瞬間坍縮。

  這些喧囂的人群化為一堆堆枯骨,叫賣的小販變成了扭曲的血肉,梆聲轉為頭蓋骨撞擊的悶響。

  原本美好的市井,瞬間變成了恐怖的修羅場,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一股強烈的精神衝擊直衝我的識海,試圖將這些恐怖的畫面和扭曲的記憶強行刻印在我心中。

  我立刻運轉《破妄明心咒》,金色的字元在識海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將這些幻象和精神衝擊盡數化解。

  一股精神衝擊如同潮水般退去,我的識海恢復了清明。

  青蘿也緊閉雙眼,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在抵禦著精神攻擊。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這種精神衝擊對她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這裡是時空裂痕最頻繁的區域。」張凡前輩沉聲道:「昔年王朝的殘響會在這裡顯現,伴隨著強烈的精神衝擊。一定要時刻保持心神清明,分辨真偽!」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接下來的路程,將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挑戰,更是精神上的考驗。

  我們繼續前行,髓域層內時不時傳來低沉的轟鳴聲,伴隨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肉焦味。

  這聲音,如同某種巨大的機器在運作,又像是生物心臟的跳動,令人不安。

  終於,我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不斷蠕動的血肉熔爐。

  它通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血管狀的脈絡,彷佛一顆巨大的跳動的心臟,每蠕動一下,都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響,就像是血肉在沸騰。

  四壁是用數千條死去鮫人的尾鰭強行縫合而成,蠕動著,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這些鮫人尾鰭,曾經是何等的美麗與優雅,在水中搖曳生姿,如今卻被無情地撕裂、縫合,成為了這恐怖熔爐的一部分。

  熔爐中心,是用無數貴族的頭骨堆砌而成的高台,那些頭骨上,依稀可見昔日華美的髮飾殘骸。

  「這裡就是心月坊肉瓮。」

  張凡前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痛惜,他的目光掃過被縫合的鮫人尾鰭,以及堆砌的貴族頭骨,眼中充滿了悲哀。「昔日織造鮫綃,最為雅致的心月坊,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

  心月坊,曾是妖族王朝最負盛名的工坊,無數鮫人在此織造出輕柔如煙的鮫綃,供奉給妖帝,也出口到其他種族。

  這裡歌舞昇平,琴音繚繞,是妖族貴族們最喜愛的休閒之地。

  而如今,昔日的雅致與美好,被這血肉熔爐無情地吞噬,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死亡。

  熔爐周圍,有幾個身形婀娜,但面容卻扭曲可怖的身影在遊蕩。

  她們身穿殘破的絲綢,那絲綢上依稀可見鮫綃昔日的華美,卻被血污和腐蝕弄得破爛不堪。

  她們九尾皮毛脫落處裸露出翡翠色琴弦纏繞的脊骨,那是昔日鮫人特有的九條尾巴,如今卻變成了畸變的琴弦。

  她們的頭顱裂成兩半,左腦演奏著《雲門大卷》的殘譜,這曲譜昔日是妖族宮廷的雅樂,如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哀傷。

  而右腦則嘶吼著裂魂經,聲音如同惡鬼的低語,充滿了詛咒與毀滅。

  「她們是律天琴樂官的畸變!」張凡前輩提醒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它的左腦的演奏能治療友軍,右腦的嘶吼會攻擊敵人,要小心。」

  果然,一頭司樂貴胄的左腦發出悅耳而詭異的琴音,它身邊的幾頭畸變生物身上的傷勢迅速恢復,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它右腦的嘶吼聲則帶著強大的精神衝擊,直接攻擊我們的靈魂。

  我感到識海一陣刺痛,連忙運轉《破妄明心咒》抵禦。

  金色的佛光在我識海中流轉,將那些試圖侵入的嘶吼聲盡數化解。

  青蘿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緊咬著牙關,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先解決左腦!」我大喝一聲,身形一閃,金色的龍影再次浮現,帶來雷霆般的速度。

  我沖向那頭司樂貴胄,一拳轟向它的左腦。

  司樂貴胄立刻停止了演奏,它的右腦發出尖銳的嘶吼,同時扯斷了身上的琴弦,試圖引爆。那些琴弦,不再是悅耳的樂器,而是致命的炸彈。

  「閃開!」張凡前輩一聲厲喝,他的身形也瞬間移動,來到我的身前,試圖為我抵擋。

  我來不及完全閃避,身體被琴弦爆炸的衝擊波擊中,關節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共振,全身骨骼都在發出「嘎吱」的聲響,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咬緊牙關,強行運轉妖力鎮壓,才勉強穩住身形。這股共振之力極其詭異,它直接作用於骨骼,讓人防不勝防。

  青蘿的狐火如同一道道利箭,精準地射向其他司樂貴胄的左腦。

  她的狐火帶著淨化的力量,一旦擊中,那些畸變的琴弦便會瞬間崩解,無法再引爆。

  每一次狐火命中,都會帶起一陣焦糊的腥臭味,以及司樂貴胄痛苦的哀嚎。

  一番激戰後,我們擊潰了所有司樂貴胄。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些曾經美麗的樂官,最終在佛光與狐火的淨化下,化為一灘灘腐朽的血肉,歸於寂滅。

  「它們……曾經是心月坊最美麗的舞者和樂師。」青蘿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她看著那些支離破碎的殘骸,眼中閃爍著悲哀的光芒。

  我們繼續深入髓域層,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墨水味,夾雜著血腥和腐爛的氣息。

  前方,一座巨大的書架出現在我們眼前。

  然而,這書架並非由木材或金屬製成,而是由無數扭曲的肋骨翻開形成,上面塞滿了蠕動的經文肉冊。

  這些肉冊表面布滿了血管和神經,不時蠕動著,彷佛有生命一般。

  冊頁之間,伸出嬰兒手臂般的觸手,不斷翻動著,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那是血肉與骨骼摩擦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文樞祭酒。」張凡前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昔日,文樞是妖族王朝的文化中心,匯聚了無數妖族鴻儒。

  他們在此著書立說,整理典籍,是妖族文明的守護者與傳承者。

  文樞祭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學富五車,才華橫溢,深受妖帝器重。

  果然,一個身穿殘破紫袍的身影站在書架前。

  他左半身依然保持著雍容華貴,紫袍上依稀可見昔日華美的刺繡,但右半身卻徹底潰敗,肋骨翻開如書架,暴露著內部蠕動的血肉。

  他手持一支毛筆,沾取著從腦漿中滲出的熒綠色液體。

  文樞祭酒看到我們,潰爛的右眼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笑容充滿了邪惡與嘲諷。

  他手中的毛筆一揮,虛空中立刻浮現出無數金色的咒文,向我們飛來。

  我立刻施展《破妄明心咒》,金色的字元與咒文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咒文在佛光的淨化下逐漸消散,但依然有部分咒文穿透而過,纏繞在我的身上,試圖禁錮我的妖力。

  我全力運轉妖力,龍魂之力爆發,將那些咒文震碎,掙脫束縛。

  青蘿的狐火也化為一道道火鏈,纏繞在文樞祭酒身上,試圖將其禁錮。

  狐火所過之處,那些蠕動的肉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青煙。

  文樞祭酒發出一聲嘶吼。他身上的經文肉冊開始劇烈蠕動,無數嬰兒手臂伸出,試圖抓住狐火,阻止其禁錮。

  我衝上前去,一拳轟向文樞祭酒的肉冊。

  「嘭!」

  一本肉冊被我擊碎,化為一團血肉模糊的漿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然而,與此同時,一股資訊猛地湧入我的腦海。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我感到一陣眩暈,這三句遺言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靈魂深處,帶著強大的精神污染,試圖扭曲我的認知,讓我相信世間沒有仁慈,只有冷酷與虛無。

  下一刻,我運轉《破妄明心咒》,將這些負面情緒盡數驅散。

  青蘿也擊碎了一本肉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生命不過是虛妄的幻象,死亡才是永恆的真實……」

  她的雙眼變得空洞,被某種虛無的幻境所籠罩。

  我立刻施展佛光,金色的佛光籠罩住青蘿,將她身上的精神污染淨化。

  在佛光的洗禮下,青蘿的臉色逐漸恢復,眼神也恢復了清明,她劇烈地喘息著,顯然剛才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集中攻擊他的左半身!」我大喝一聲,「那裡是他的本體!」

  我們三人合力,我主攻,青蘿輔助,張凡前輩則在旁尋找機會。文樞祭酒雖然強大,但面對我們三人的聯手,也逐漸支撐不住。

  最終,隨著最後一本肉冊被摧毀,文樞祭酒的身體轟然倒塌,化為一堆血肉模糊的屍體。

  「這裡曾經是智慧的殿堂,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青蘿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她看著這堆蠕動的血肉,眼中充滿了厭惡。

  「黑手對文明的摧毀,是徹底的。」張凡前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