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詭異地平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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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為那聲嘆息的餘威,通道中再也沒有遇到任何活著的怪物,只有遍地的殘骸和被淨化的痕跡。
但這平靜之下,卻隱藏著更大的壓抑。
我們能感覺到,頭頂上方傳來的挖掘聲和能量波動越來越近,「黑手」化身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終於,在穿過一條布滿了古老壁畫的甬道後,青蘿停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
「就是這裡了。」她深吸一口氣,咬破指尖,將一滴蘊含著七彩光芒的血液滴在石壁上。
石壁上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流動、組合,最終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符文法陣。
「嗡。」
石壁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出口。
出口外面,不再是黑暗的地下,而是……一片朦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世界!
一股清新、純淨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我們連日來積累的疲憊和壓抑。
無處不在的裂魂經魔音,在這裡也徹底消失了!
「快出去!」青蘿催促道。
我們魚貫而出。剛一踏出出口,身後的石壁便迅速合攏,符文法陣也隨之隱去。
我們回頭望去,發現我們竟然是從一棵巨大無比、散發著淡淡螢光的古樹的樹洞中走出來的。
而我們此刻所處的地方,是一片……被濃郁白霧籠罩的山谷。
山谷中,生長著許多奇異的發光植物,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依山而建的、風格古樸的木質建築,一些穿著素雅服飾的身影在其中活動。
雖然這片山谷的規模,遠不能與我們之前看到的,被改造成祭壇的廣闊青丘地域相比,但這裡……充滿了生機與祥和!
「這裡是……青丘祖地,也是我們最後的……避難所。」
青蘿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依靠著祖先留下的『迷霧幻界大陣』和這棵『通靈古樹』的力量,我們才勉強隔絕了外界的污染,儲存了這一點……最後的淨土。」
張凡前輩也鬆了口氣,它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終於……暫時安全了……」
然而,我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山谷中居民的警惕。
「唰唰唰!」
十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我們周圍,將我們團團圍住。
他們都是狐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眼中都充滿了警惕、審視,甚至……一絲敵意。
「青蘿?」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拄著拐杖、毛髮半白、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老狐妖走了出來。
他看著青蘿,又看了看我們,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懷疑:「你回來了?這幾位是……什麼人?他們身上的氣息……很複雜,有不屬於我們妖界的力量,還有一絲寂滅之意,甚至……隱隱帶著外面那些怪物的……瘋狂?」
顯然,這位老狐妖的感知極為敏銳,察覺到了我身上的龍魂、寂滅之力,以及我們剛剛經歷過大戰後不可避免沾染上的一些負面氣息。
「大長老!」青蘿連忙上前行禮,語氣急切地解釋道:「他們是我的朋友!是他們冒死闖入萬佛窟,才得知了『瘋佛』和『黑手』的真相!也是他們,剛剛和我一起,從那個『黑手』化身的追殺下逃出來!這位是陳三生,這位是張凡前輩,他們是為了對抗『黑手』,才來到瘋妖界的!」
「萬佛窟?『黑手』的真相?」
被稱為大長老的老狐妖眉頭緊鎖,眼中疑慮更深:「青蘿,你是不是被外面的世界……影響了?萬佛窟早已是傳說中的禁地,被無盡寂滅罡風籠罩,怎麼可能有人能進去?至於『黑手』……更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其他的狐族也紛紛竊竊私語,看向我們的目光充滿了不信任。
「大長老!我說的都是真的!」青蘿急了,她指著我說道:「陳三生身負龍魂與時空之力,他手中的法印,甚至能克制『裂魂經』!他還得到了萬佛窟最後守護者寂滅佛陀的傳承!」
她又指向張凡前輩:「張凡前輩更是精通時空法則的大能,若非為了救我們而被那個『黑手』化身重創,其實力深不可測!」
「寂滅佛陀?裂魂經?」
大長老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這兩個名字,觸動了他的一些古老記憶。
他仔細地打量著我和張凡前輩,特別是停留在我掌心那若隱若現的「龍時鎮言印」上。
我上前一步,對著大長老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陳三生,見過大長老。青蘿姑娘所言句句屬實。我們確實從寂滅佛陀口中得知了驚天秘聞。無量法界覆滅,『黑手』欲將諸天萬界化為巢穴,瘋妖界只是它的第一個大型孵化基地。青丘之外的慘狀,便是鐵證!那個『黑手』化身,此刻恐怕就在外面,虎視眈眈!」
我將寂滅佛陀告知的部分真相,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著重強調了「裂魂經」的危害和「黑手」改造生靈、建立訊號塔、向諸天萬界傳播污染的陰謀。
聽完我的講述,大長老和周圍的狐族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雖然身處避難所,但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
青丘的淪陷,族人的異變,他們都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只是他們一直不明白,那些所謂的「傳法使者」和「佛光」,為何會帶來如此恐怖的災難。
現在,寂滅佛陀的話,如同揭開了一層血淋淋的幕布,讓他們看到了殘酷的真相。
「無量法界……戰爭機器……孵化基地……」
大長老喃喃自語,拐杖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發白:「難怪……難怪那些怪物如此詭異,如此強大……原來……我們面對的,是這樣一個……滅世的邪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之前的懷疑淡去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你說的……克制『裂魂經』的『鎮魔經文』……可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那個古老的石匣,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了裡面幾塊殘破的玉簡和金箔。
「嗡!」
當石匣開啟的瞬間,一股純粹浩瀚的鎮魔佛力,與一股陰冷詭異的污染之力,同時從中散發出來。
兩種力量相互糾纏、對抗,形成了一種極其獨特的、令人心悸的氣場。
周圍的狐族紛紛後退一步,眼中露出驚駭之色。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種力量的可怕。
大長老的身體卻猛地一震,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地盯著那些殘片,嘴唇微微顫抖:「錯不了……這氣息……與祖籍中記載的……對抗『心魔』的……至高法門……同源!」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語氣激動地問道:「這些……你可能參悟?」
我坦誠地搖了搖頭:「晚輩剛剛得到,尚未嘗試。
寂滅佛陀曾言,這些經文殘片本身也被污染,參悟過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沉聲道:「危險……是必然的。但這也是……唯一的希望!小子,還有這位小友,以及這位……貓前輩?」
他看了一眼虛弱的張凡前輩,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們遠道而來,又經歷瞭如此慘烈的戰鬥,定然疲憊不堪。請隨我來,先安頓下來,恢復傷勢。關於『鎮魔經文』和對抗『黑手』之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說著,他拄著拐杖,轉身向山谷深處走去。周圍的狐族雖然依舊有些警惕,但大長老發話了,他們便收起了武器,讓開了一條道路。
青蘿鬆了口氣,對我們點了點頭,示意跟上。
我們跟隨著大長老,走入了這片青丘最後的淨土。一路上,我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山谷雖然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條。發光的植物提供了充足的光照,清澈的溪流在谷中蜿蜒流淌,空氣清新。
靈氣雖然不算特別濃郁,但卻異常純淨,沒有絲毫外界的污穢氣息。
居住在這裡的狐族,大約有數萬人。
他們大多面帶愁容,眼神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和悲傷。
顯然,外界族人的遭遇,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他們看到我們這些外來者,都投來了好奇和審視的目光。
一些年幼的小狐狸,則躲在父母身後,怯生生地望著我們。
大長老將我們帶到了一處位於山谷側壁、由巨大樹根天然形成的洞府前。洞府門口,有兩位神情肅穆的狐族守衛。
「這裡是『靜心洞』,是我們青丘靈氣最為純淨的地方之一,適合療傷和靜修。」
大長老說道:「你們暫且在此歇息。食物和清水,稍後會有人送來。在我召見你們之前,請儘量不要隨意走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多謝大長老。」我拱手道謝。
「青蘿,你留下,我有話要問你。」大長老對青蘿說道。
青蘿點了點頭,目送我們進入洞府。
靜心洞內部空間頗為寬敞,石壁光滑,散發著淡淡的螢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洞內有簡單的石床石凳,雖然簡陋,但卻異常乾淨。
一進入洞府,張凡前輩便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石床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前輩!」我連忙上前檢視。
「無妨……咳咳……老夫的本源……損耗過劇……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
張凡前輩艱難地說道:「那個『黑手』化身……對法則的運用……太詭異了……竟然能……直接粉碎老夫的時空禁錮……若非最後關頭……那神秘存在出手……我們……」
想到那個僅僅一握就粉碎了時空法則的恐怖身影,我依然心有餘悸。
那絕對是我迄今為止遇到過的,最強大的敵人!甚至比寂滅之門的守護力量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壓迫性!
「前輩,您先好好休息。」我將自己身上帶著的一些療傷丹藥餵給張凡前輩,雖然效果可能有限,但聊勝於無。
安頓好張凡前輩,我盤膝坐在一張石床上,開始檢查自身的狀態。
連番大戰,尤其是最後對抗完整版裂魂經和逃亡,讓我的龍魂之力和寂滅本源之力都消耗巨大,識海也有些刺痛。
不過,好在根基未損,只要有時間靜養,應該能恢復過來。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儘快整理寂滅佛陀傳入我腦海中的龐大資訊,特別是關於「裂魂經」的本質、弱點,以及那些「鎮魔經文」殘片的初步資訊。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面對「黑手」這種級別的敵人,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