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猴妖更是如遭雷擊，他失神地喃喃自語：「原來……原來是這樣……我們……我們廝殺了萬年的敵人……竟然是……曾經的……真佛……」
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與迷茫。他一直以來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無量法界內部，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大戰。」
枯瘦僧人繼續講述著那段血腥的歷史，他的聲音疲憊不堪，「未被污染的佛陀、菩薩們，與那些已經徹底淪為『瘋佛』的昔日同門、師長、弟子……展開了殊死搏殺。」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宇宙失色。無數的佛國淨土化為焦土，無數的菩薩金身化為齏粉，無數的羅漢舍利染上魔光……」
「無量法界的法則，在『裂魂經』的侵蝕與內戰的破壞下，開始全面崩壞。慈悲的法則被扭曲為殺戮，智慧的法則被篡改為瘋狂，光明的法則被玷污成黑暗……」
「最終……我們……敗了……」
枯瘦僧人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他乾枯的臉頰滑落，「絕大多數未被污染的佛陀，都戰死了。殘存的少數，也被『瘋佛』們追殺、鎮壓。」
「而整個無量法界……那個曾經的極樂淨土，被『黑手』徹底吞噬、同化，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充滿了瘋狂與殺戮的……戰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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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機器？！」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沒錯……戰爭機器！」
枯瘦僧人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絕望，「『黑手』吞噬無量法界，並非僅僅是為了汲取力量，它的最終目的，是以無量法界為『模板』和『兵工廠』，製造出無數的『瘋佛』，並將它們投放到諸天萬界，去散播『裂魂經』，去污染更多的世界，最終……將所有的宇宙，都拖入它的黑暗領域！」
「你們妖界所遭遇的……那座從天而降的『靈山』，根本不是什麼祥瑞，也不是什麼真佛降世！」
「那座『靈山』，本質上……就是被『黑手』改造後的……無量法界的一部分！一個被扭曲的、充滿了『瘋佛』和『裂魂經』的……入侵前哨站！一個通往你們這個宇宙的……黑暗之門！」
真相！
這就是最終的真相！
我和老猴妖，以及一旁一直沉默聆聽的張凡前輩，都被這個殘酷而宏大的真相，徹底震撼了！
瘋妖界的形成，靈山的降臨，瘋佛的肆虐……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指向那個早已覆滅，並被改造為「黑手」戰爭機器的……無量法界！
「黑手」的陰謀，竟然如此深遠，如此歹毒！它不僅僅是污染一個世界，而是要將一個代表著光明與慈悲的宇宙，徹底扭曲成散播自身邪惡的工具！
「那前輩您……」我看著眼前氣息奄奄的枯瘦僧人，「您是如何……倖存下來的？這萬佛窟，又是怎麼回事？」
枯瘦僧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貧僧……法號『寂滅』。在無量法界覆滅的最終一戰中，貧僧與其他幾位佛陀，燃燒了自身佛果，動用了無量法界最後的本源之力，強行撕開了一道時空裂縫，將一部分……未被污染的佛法傳承，以及……一些記載著能夠克制『裂魂經』的『鎮魔經文』的殘片，送入了這方宇宙。」
「而這萬佛窟，便是當年那些殘片降臨之地。它並非妖界原生，而是……無量法界的一處古老聖地的……投影碎片。它本身就蘊含著一部分無量法界的法則和古佛禁制，再加上貧僧與其他幾位道友以殘存之力布下的結界，才勉強抵擋住了外界寂滅罡風和『瘋佛』的部分侵蝕，苟延殘喘至今。」
「至於貧僧……在那一戰中，本源早已破碎，佛軀近乎崩潰。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憑這尊『寂滅古佛』的法相庇護，以及……心中一絲不滅的執念。」
他望向那尊巨大的寂滅古佛像，眼中充滿了敬意與悲傷，「貧僧要……守著這些最後的火種，等待……能夠繼承它們，並真正對抗『黑手』的……有緣人出現。」
「前輩……」老猴妖早已泣不成聲，他跪倒在地，朝著枯瘦僧人，也朝著那尊寂滅古佛像，深深地叩拜下去，「老朽……有眼無珠！錯把仇寇當神佛，與真正的守護者為敵！老朽……罪該萬死！」
枯瘦僧人，或者說寂滅佛陀，微微搖頭：「痴兒，起來吧。你等亦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黑手』，是蠱惑人心的『裂魂經』。不知者，無罪。」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我，那雙古老而疲憊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後輩……你身負龍魂，掌控時空，更難得的是，心智堅定，未被瘋妖界的瘋狂法則所侵染。你手中的『龍時鎮言印』，隱隱有克制『裂魂經』部分力量的潛力……或許……你就是貧僧……等待了無盡歲月的那個人……」
「只是……」他的語氣又充滿了憂慮，「『黑手』的力量，遠超你的想像。『裂魂經』的詭異，也防不勝防。想要對抗它們，僅僅依靠你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前輩！」我眼神堅定，毫不退縮，「晚輩既然知道了真相，便絕不會坐視不理！無論前路多麼艱難，無論敵人多麼強大，晚輩都願為守護這方宇宙，為揭露並摧毀『黑手』的陰謀，奉獻一切！」
「好……好……」寂滅佛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有此決心，便不枉貧僧……苦等萬古。」
他顫抖著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石窟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存放著貧僧當年帶來的……一部分『鎮魔經文』的殘片。它們……能幫助你……更好地理解和對抗『裂魂經』。只是……這些經文殘片，也受到了『黑手』力量的污染，充滿了危險……你需要……自行參悟，小心……被其反噬……」
「還有……」寂滅佛陀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透明，「這尊『寂滅古佛』法相，蘊含著無量法界最後的一絲……寂滅本源之力。它能……暫時遮蔽『黑手』的感知……但……也快要……油盡燈枯了……」
「貧僧……時間不多了……最後的這點力量……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說著，寂滅佛陀枯瘦的雙手開始艱難地結印，口中吟誦起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隨著他的吟誦，整個石窟都開始微微震動起來。那尊巨大的寂滅古佛法相，散發出的金光驟然變得無比璀璨！
一道道精純無比的佛性力量，如同潮水般向著寂滅佛陀涌去，透過他的身體，凝聚成一道難以形容的、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慈悲，卻又帶著一絲寂滅真意的金色光束，猛地射向我的眉心！
「守住本心……明辨……真偽……」
寂滅佛陀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我的識海中炸響。
我只覺得一股龐大無比，卻又溫和純粹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了我的腦海！
那資訊中，包含了無量法界曾經的輝煌，包含了「裂魂經」的恐怖本質與運轉方式，包含了無數對抗污染、淨化心靈的佛門秘法，更包含了……那些殘缺不全，卻蘊含著無上威能的……「鎮魔經文」！
同時，一股精純的寂滅本源之力，也融入了我的「龍時鎮言印」之中。
讓這枚原本就強大的法印，再次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金銀二色之間，多了一絲……看破虛妄、直指本源的……寂滅之意！
「前輩！」我感受到寂滅佛陀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隨時都會化作光點散去。
「無需……悲傷……」寂滅佛陀臉上露出了釋然的微笑，那笑容中，沒有了痛苦，只有解脫與……一絲期望：「貧僧……終於完成了……使命……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記住……『黑手』的一部分…………就在被扭曲的……『偽靈山』深處……但……絕不可……輕舉妄動……」
「找到……更多的『鎮魔經文』……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他的身體徹底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那尊巨大的寂滅古佛法相之中。
隨著寂滅佛陀的徹底消散，那尊巨大的古佛法相，也失去了最後的光澤，變成了一尊平平無奇的石像，彷佛耗盡了所有的力量。
整個石窟，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我和張凡前輩，以及跪在地上，早已淚流滿面的老猴妖。
良久，老猴妖才緩緩站起身，他擦乾眼淚，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小友，前輩，老朽……明白了。從今往後，老朽這條命，便是為了徹底剷除『黑手』，為無量法界復仇，為妖界贖罪而活！」
張凡前輩也點了點頭，金色的貓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無量法界……裂魂經……黑手……這盤棋，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不過，我們既然已經入局，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我消化著腦海中龐大的資訊，感受著「龍時鎮言印」的新變化，心中充滿了沉甸甸的責任感。
寂滅佛陀的犧牲，無量法界的悲劇，瘋妖界的苦難……這一切，都化為了我前進的動力。
我走到寂滅佛陀所指的那個角落，果然發現了一個古老的石匣。開啟石匣，裡面靜靜地躺著幾塊殘破的玉簡和幾頁金箔。
這些，便是寂滅佛陀拼死帶來的「鎮魔經文」殘片。
僅僅是靠近，我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種是純粹浩瀚的鎮魔佛力，另一種則是陰冷詭異的污染之力。
兩者相互糾纏，相互對抗，散發著極其危險的氣息。
看來，參悟這些經文，本身就是一場兇險的考驗。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殘片放入懷中。。
「我們走吧。」我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寂滅前輩已經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接下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