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前輩嗅了嗅空氣，眉頭微皺：\"這霧氣中，除了怨靈的氣息，還有一股……'瘋佛'的味道。看來他們在這裡也布置了手段。\"
我們小心翼翼地踏入迷霧之中。
剛一進入，周圍的景象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明明我們三個是一起進入的，但在濃霧的遮掩下，轉眼間就看不到彼此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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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老人家？\"
我試探著呼喚，但聲音彷佛被霧氣吞噬，沒有任何回應。
我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迷霧林的第一個陷阱——分離。
它要將我們分開，然後各個擊破。
我立即運轉龍魂之力護住心神，同時取出一顆守心桃含在口中。清涼的氣息瞬間充斥全身，讓我的意識更加清明。
\"嘩啦啦……\"
詭異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像是鎖鏈拖地的聲音，又像是某種東西在爬行。
我警惕地環視四周，卻什麼都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我。
突然，前方的霧氣一陣翻湧，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當我看清那身影的容貌時，瞳孔驟然一縮——那竟然是……我自己！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滿身傷痕、雙目血紅、表情瘋狂的\"我\"！
\"你終於來了……\"那個\"我\"開口了，聲音沙啞而詭異，\"你知道嗎？這就是你的未來……被'黑手'污染，失去所有理智，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瘋魔……\"
\"幻象而已！\"我冷哼一聲，心劍瞬間凝聚，向著那個假\"我\"斬去。
然而，劍光穿過\"他\"的身體，卻如同斬在空氣上，沒有任何效果。
\"沒用的……\"假\"我\"詭異地笑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內心深處，難道沒有一絲恐懼嗎？恐懼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變成你最厭惡的樣子？\"
我心中微微一震。
確實，自從進入瘋妖界以來，看到那些被污染、扭曲的生靈，我內心深處確實有過這樣的擔憂。
但很快，我就堅定下來：\"即便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輕易屈服！\"
\"是嗎？\"假\"我\"的笑容更加詭異，\"那你的同伴呢？你就不擔心他們嗎？\"
話音剛落，周圍的霧氣再次翻湧，又出現了兩個身影——赫然是張凡前輩和老猴妖！
但他們的狀態都極其悽慘。張凡前輩小巧的身軀上布滿了傷口，灰色的毛髮被鮮血染紅。而老猴妖更是只剩下半截身子，正痛苦地呻吟著。
\"救……救我……\"
\"小子……為何……見死不救……\"
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痛苦與怨恨。
我的心臟猛地一緊，理智告訴我這都是幻象，但看到同伴如此悽慘的模樣，心中還是湧起了一陣劇痛。
\"都是因為你！\"假\"我\"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因為你的無能，因為你的軟弱，他們才會落得如此下場！你就是個只會連累他人的廢物！\"
\"閉嘴！\"我怒喝一聲，識海中的龍魂發出震天咆哮。
金色的龍威爆發，將周圍的幻象震得支離破碎。但很快，更多的幻象又浮現出來。
這一次，出現的是我曾經的親人、朋友，他們都以各種悽慘的方式死去，臨死前都在詛咒著我。
\"陳三生……你為什麼要丟下我們……\"
\"你不是說要守護所有人嗎？騙子！\"
\"我恨你……永遠恨你……\"
無數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個都直擊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我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但知道是一回事，面對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聲音，都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幾乎要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對，沉淪吧……\"假\"我\"的聲音變得蠱惑起來：\"放棄抵抗，接受現實。在這瘋狂的世界裡，清醒才是最大的痛苦。不如和我們一樣，擁抱瘋狂，擁抱解脫……\"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那些負面情緒如同毒藥般侵蝕著我的心神。
就在我即將迷失的時候，口中的守心桃突然爆發出一陣清涼的氣息。
\"守住本心！\"
在我腦海中響起了老猴妖的話。
在這一刻，我睜開了眼睛。
「過去的事情我改變不了，可未來在我手中！」
\"轟！\"
隨著我心念通達，識海中的龍魂之力與時空法則之力完美融合，那枚\"龍時鎮言印\"再次浮現。
\"鎮！\"
金銀二色的神光爆發，以我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絕對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一切虛妄都無所遁形！
無數幻象如同泡影般破碎，假\"我\"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形開始崩解。
\"不可能！你的心神怎麼會如此堅定！\"
\"因為我知道我在為什麼而戰。\"
我平靜地看著他，\"而你，不過是我內心恐懼的投影罷了。\"
\"哈哈哈……\"假\"我\"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我只是千面怨靈王的一個分身而已！真正的恐怖，還在後面！\"
話音剛落，他徹底消散。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果然，隨著幻象的破碎，周圍的霧氣變得更加濃稠。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精神威壓從霧氣深處傳來。
\"有意思的小傢伙……\"
一個充滿了瘋狂與邪惡的聲音響起，\"已經很久沒有生靈能破解我的第一重幻境了。不過，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吧！\"
霧氣瘋狂翻湧，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由無數張臉組成的恐怖存在！
每一張臉都表情各異，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在怒吼，有的在哀嚎。這些臉不斷變換、重組，形成了一個令人詭異的恐怖形象。
\"我就是千面怨靈王！\"
「在我的領域中，一切生靈都將迷失自我，成為我的一部分！\"
說著，它無數張臉同時張開嘴巴，發出了一種詭異的音波。
這音波不是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攻擊神魂！我只覺得識海一陣劇痛，彷佛有無數把刀在切割我的意識。
\"給我破！\"
我咬緊牙關，龍時鎮言印全力運轉。金銀二色的神光形成一道屏障，勉強擋住了音波的侵襲。
但千面怨靈王的攻擊遠不止如此。它那些不斷變換的臉龐中，突然有幾張變成了我熟悉的模樣——那是我的父母，我的爺爺，我的摯友！
\"孩子，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呢？\"
'母親'的臉上滿是慈愛，\"回來吧，回到母親身邊，不要再承受這些痛苦了。\"
\"孫子，爺爺對你很失望。\"'師爺爺'的臉上滿是嚴厲。
\"兄弟，一起墮落多好。\"'摯友'的臉上掛著邪惡的笑容：\"在瘋狂中，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每一個都蘊含著強大的精神暗示。如果是普通修士，恐怕瞬間就會精神崩潰。
但我不是普通修士。
\"夠了！\"我怒吼一聲，\"褻瀆他人的記憶，玷污他人的情感，你這種存在，根本不配存活於世！\"
我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蘊含著龍魂之怒與時空法則的鋒銳。我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出擊！
「龍時鎮言，破妄誅邪！」
我掌心的「龍時鎮言印」猛然飛出，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金銀交織的巨大符文，攜帶著鎮壓諸天萬邪的無上威勢，直直地朝著由無數張面孔組成的千面怨靈王轟去！
「不……不可能。你一個小小生靈，怎會擁有如此強大的……。」
千面怨靈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它無數張臉龐瞬間扭曲，試圖從我的領域中逃離，但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被「龍時鎮言印」死死鎖定。
「沒有什麼不可能！在絕對的意志面前，一切虛妄都將破滅！」
我眼神凌厲，心念一動，金銀巨印再次加速，狠狠地砸在了千面怨靈王龐大的身軀之上！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迷霧林中炸開，震得周圍的灰白色霧氣劇烈翻湧，彷佛要被撕裂一般。
「啊……」
千面怨靈王發出了悽厲無比的慘叫，它由無數張臉組成的龐大身軀，在「龍時鎮言印」的鎮壓之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那些栩栩如生的面孔，此刻如同被腐蝕的雕塑，迅速化為一片片灰色的粉塵，在空中消散。
「我的力量……我的怨念……怎麼可能被……！」
千面怨靈王不甘的咆哮迴蕩在迷霧中，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歸於寂滅。
隨著千面怨靈王的徹底消散，瀰漫在迷霧林中的灰白色霧氣開始迅速稀薄。
令人心煩意亂的混亂精神波動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明與寧靜。
霧氣散去，我和張凡前輩、老猴妖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們兩人顯然也經歷了一番苦戰。張凡前輩周身的灰色光暈雖然黯淡了一些，但氣息依舊穩固。
老猴妖則顯得有些狼狽，僧袍上多了一些撕裂的痕跡，但他懷中的幾顆守心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顯然在關鍵時刻保護了他。
「小子，你幹得漂亮！」
張凡前輩率先開口，金色的貓眼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這『千面怨靈王』果然名不虛傳，它的精神攻擊確實棘手。沒想到你竟然能以『龍時鎮言印』將其徹底磨滅，你的道心比老夫想像的還要堅定！」
老猴妖蹣跚地走過來，他的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我的敬佩：「小友……你真是老朽生平僅見的天才！老朽在迷霧林中，也遭受了它幻化的心魔侵襲，若非守心桃護持，恐怕也難以堅持。你竟然能正面擊潰它，這等實力與心性，已非尋常！」
我長出了一口氣，體內雖然空虛，但心神卻格外清明：「僥倖而已。多虧了前輩的提醒和老人家給的守心桃。這千面怨靈王確實詭異，若非我領悟了『龍時鎮言印』，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不必謙虛。」張凡前輩甩了甩尾巴，「能將危險化為己用，並在此戰中提升自身，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要儘快趕往黑淵山脈。」
我點了點頭，調息片刻，便再次啟程。
離開千魂迷霧林，走了三日，我們來到了一片被無盡黑暗籠罩的區域。
這裡的空間彷佛被撕碎了一般，到處都是扭曲的裂縫，閃爍著不祥的幽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虛無感。
「這裡就是……虛無深淵了。」
老猴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即使是他，面對此地也感到由衷的恐懼：「這裡充滿了空間亂流和時間錯位，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其中，永不超生。而且，『瘋佛』在這裡也布置了強大的佛陣，更加增添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