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觸手尾巴被廢,九尾狐妖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一截,但它的凶性卻絲毫未減。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道道暗紫色的、蘊含著強烈腐蝕與詛咒之力的能量球,如同雨點般向張凡前輩激射而去!
同時,它殘存的一半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無數詭異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迅速蔓延,覆蓋了它的整個頭顱。
它的雙眼,那兩團暗紫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從中投射出兩道實質般的精神衝擊,直刺張凡前輩的識海!
「精神攻擊與能量攻擊的結合麼?有點意思。」
張凡前輩的身影在無數能量球與精神衝擊的縫隙中靈活地穿梭,那些足以輕易毀滅一座小山的攻擊,卻連它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它小巧的狸花貓身軀,在這一刻,彷佛化作了世間最靈動的舞者,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恰到好處。
「只會躲閃嗎?弱小的蟲子!」九尾狐妖見攻擊遲遲未能奏效,發出憤怒的咆哮。
它猛地吸氣,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動,在它口中匯聚!
「小心!它要用天賦神通了!」我急忙提醒道。九尾天狐的天賦神通,威力絕倫,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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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前輩卻依舊是不緊不慢,它甚至還有閒暇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天賦神通?被污染到這種程度,還能剩下幾分威力?」
就在九尾狐妖口中那毀滅性的能量即將噴吐而出的剎那,張凡前輩動了。
它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驟然出現在九尾狐妖那巨大的頭顱正上方!
「喵!」
一聲與平日慵懶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無上威嚴與極致鋒芒的貓叫,從它口中發出!
這聲貓叫,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力量!
九尾狐妖那即將噴吐而出的恐怖能量,竟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無法發出!
它巨大的身軀,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怎麼……可能……」九尾狐妖那暗紫色的火焰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與恐懼的神色。
「聒噪。」
張凡前輩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它抬起了右爪。
依舊是那隻毛茸茸的、看似人畜無害的貓爪。
但此刻,在那貓爪之上,卻凝聚了一點極致的、能夠吞噬萬物的……黑暗。
不,那不是黑暗,那是一種比黑暗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無」。
「這一招,本來不想在這種貨色身上浪費。」
張凡前輩的聲音帶著一絲漠然,「不過,既然你曾是九尾天狐,也算有幾分資格,見識一下老夫的實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它那隻凝聚了「無」之力量的貓爪,輕輕地、緩緩地,按在了九尾狐妖那巨大的頭顱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當那隻貓爪觸碰到九尾狐妖頭顱的剎那,時間彷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那隻體型龐大、凶威赫赫的九尾狐妖,從頭顱開始,一寸寸地、悄無聲息地……化為了虛無。
不是分解,不是湮滅,而是徹徹底底的、從存在層面上的……消失。
它的血肉,它的骨骼,它的靈魂,它那被污染的妖力,乃至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都在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爪之下,徹底歸於「無」。
彷佛,它從未出現過。
短短數息之間,那隻曾經不可一世的九尾狐妖,便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及瀰漫在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恐懼。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腦海中一片空白。
如果說,之前前輩一劍「歸墟」,斬滅黑色巨柱,是法則層面的極致鋒芒。
那麼,此刻這一爪便是存在層面的……徹底抹除。
這……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張凡前輩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回我的身邊,它甩了甩爪子,彷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好了,此地最大的麻煩解決了。剩下的那些燈籠,你自己處理吧。正好,也讓你感受一下,那些被困在『噩夢』中的靈魂,是何等的絕望。」
張凡前輩瞥了我一眼,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張凡前輩深深一揖:「前輩……神威蓋世,晚輩……嘆為觀止。」
「少拍馬屁。」張凡前輩不以為意地擺了擺爪子,「老夫的手段,你學不來,也無需學。走好你自己的路,便足夠了。去吧,那些燈籠里,還殘留著不少此地狐妖的殘念,以及無數被困顧客的靈魂。它們已經在這永無止境的噩夢輪迴中,承受了太久的痛苦。給它們一個解脫吧。」
我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些依舊在集市廢墟中搖曳的燈籠。
最大的威脅九尾狐妖已除,但這裡的悲劇,尚未結束。
我邁步走向那些燈籠。沒有了狐妖的操控,它們散發出的光芒更加黯淡,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與痛苦,卻更加清晰。
我伸出手,輕輕觸碰其中一盞用慘白獸皮製成的燈籠。
剎那間,一股冰冷刺骨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我的眼前景象猛然一變!
我不再身處幻術集市的廢墟,而是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戰場!
無數猙獰的妖魔向我撲來,喊殺聲震天動地!我奮力搏殺,卻寡不敵眾,最終被一隻青面獠牙的惡鬼,一爪洞穿了胸膛!
劇烈的痛苦與瀕死的絕望,瞬間將我淹沒!
「哼!」
我識海中的龍魂發出一聲怒吼,金色的光芒大盛,將那股負面情緒強行驅散。
眼前的幻象破碎,我又回到了現實。但剛才那身臨其境的死亡體驗,依舊讓我心有餘悸。
「這就是……燈籠里的噩夢輪迴嗎?」我喃喃自語。
僅僅是觸碰,便能感受到如此強烈的絕望。可想而知,那些被徹底困在其中的靈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經歷著永無止境的死亡與痛苦,是何等的可悲。
「它們的神魂,已經被這些噩夢侵蝕得太久,幾乎與噩夢融為一體了。尋常的超度之法,恐怕難以奏效。」張凡前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點了點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些靈魂,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它們的意志,早已在無盡的輪迴中消磨殆盡。
「前輩,可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的。」張凡前輩踱步到我身旁,看著那些燈籠,金色的貓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些噩夢,源於『黑手』對幻術法則的扭曲。想要徹底解放它們,便需要從根源上,斬斷這扭曲的聯絡。」
它頓了頓,看向我:「不過,在此之前,你可以嘗試用你的龍魂之力,以及你對時空法則的感悟,去『喚醒』它們。即便只是一瞬間的清醒,也能讓它們在消散前,找回一絲屬於自己的安寧。」
我明白了前輩的意思。
我再次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將自身的精神力提升到極致。
我的神念,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燈籠之中。
這一次,我不再被動地承受那些噩夢的衝擊,而是主動地去感知,去尋找那些在無盡痛苦中沉淪的靈魂。
每一個燈籠,都是一個獨立而又相互關聯的噩夢空間。
有的燈籠里,是一個妖族戰士,在永無止境地與幻想中的強敵廝殺,每一次力竭倒下,又會在下一刻重新站起,投入新的戰鬥,周而復始,永無休止。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戰鬥的激情,只剩下麻木與絕望。
有的燈籠里,是一位年輕的狐女,她不斷地經歷著被摯愛背叛、被族人唾棄的場景。每一次心碎,每一次哭泣,都像是真實的發生。她的靈魂,早已被無盡的悲傷所淹沒。
還有的燈籠里,是一個貪婪的商人,他被困在堆積如山的財富之中,卻永遠無法滿足,永遠在擔心失去一切。他的靈魂,在無盡的欲望與焦慮中備受煎熬。
……
無數的悲劇,無數的絕望,在這些小小的燈籠中,日夜上演。
它們曾經或許是鮮活的生命,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著自己的夢想與追求。但現在,它們只是被困在噩夢中的囚徒,連自我都已迷失。
「醒來!」
我的龍魂之力,化作一聲聲蘊含著威嚴與慈悲的呼喚,在那些噩夢空間中迴蕩。
同時,我嘗試運用我對時空法則的粗淺感悟,去干擾那些噩夢的穩定結構,試圖在它們永恆的輪迴中,撕開一道小小的裂縫,讓一絲「真實」的光芒,照進它們被禁錮的心靈。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每一個燈籠中的噩夢都錯綜複雜,充滿了負面能量的侵蝕。我必須小心翼翼,既要喚醒那些沉睡的靈魂,又不能被它們的絕望所同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漸漸地,一些燈籠中的噩夢,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的波動。
「有效果!」我心中一喜。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改變,但這意味著,它們沉寂已久的本我意識,正在被慢慢喚醒!
我繼續加大龍魂之力的輸出,更加努力地用時空法則的感悟去擾動那些噩夢的根基。
「我是誰……我在哪裡……」
「這一切……是真的嗎……」
「好……好累……」
斷斷續續的、充滿了迷茫與疲憊的意念,開始從一些燈籠中傳遞出來。
它們,正在甦醒!
然而,就在此時,那些原本已經失去活性的觸手狐妖殘骸,以及那隻被前輩「歸寂」的九尾狐妖消散之地,突然冒出了一股股濃郁的黑氣!
那些黑氣,充滿了「黑手」特有的邪惡與混亂的氣息,它們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向那些正在「甦醒」的燈籠涌去,試圖重新將那些靈魂拖入更深的噩夢!
「不好!『黑手』的污染,已經深入此地法則的骨髓,它在阻止這些靈魂的解放!」我心中一凜。
「哼,陰魂不散。」張凡前輩冷哼一聲,它那雙金色的貓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寒光。
它沒有直接出手,而是看向我:「小子,現在,是你真正考驗你意志的時候了。用你的劍,用你的心,去斬斷那些束縛它們的鎖鏈!記住,幻術的根源,在於『信』。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堅定,便能破除一切虛妄!」
我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晚輩明白!」
我霍然起身,不再局限於精神層面的喚醒。
「既然這些噩夢是鎖鏈,那我便……斬斷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