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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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想要真正地啟動『歸墟之眼』，將其作為一條能夠穩定通往『混沌海彼岸』的安全通道，不僅僅需要面對其內部的種種兇險，更需要向其核心注入海量的、幾乎無法想像的精純本源能量，用以穩定那時空結構，撫平那暴亂的法則。除此之外，最關鍵的一點，還需要……一把能夠斬開混沌壁壘，定住那暴亂時空亂流，於無盡混沌之中強行開闢出一條『通途』的『鑰匙』。」
他的目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奇異光芒，最終落在了我緊握於手中的、那柄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時空之劍上。
他緩緩說道：「閣下這柄融合了自身『存在意志』與無上『勇氣』，最終蛻變而成的『生命虛無之劍』，其本質已經超越了尋常仙器的範疇，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或許……它就是那把能夠開啟新生之路的、獨一無二的『鑰匙』。」
我心中瞭然。這位永夜城主，果然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徹，算得比任何人都要深遠。
他這是在下一盤關乎整個文明存續的驚天大棋。
「城主大人最後希望，」觀星者的聲音之中，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與深深的期盼：「若閣下真能憑藉此劍，以及自身的無上道法，於那九死一生的『歸墟之眼』之中，成功開闢出一條通往新世界的道路，他日……他日若永夜城最終浴血奮戰，依舊不免傾覆於黑潮鐵蹄之下，閣下……能否看在同為墮仙界生靈，以及今日贈圖指引的情分上，為我永夜一脈，留下一條微不足道的退路，讓他們不至於隨著這座城市的毀滅而徹底斷絕傳承，消散於歷史長河之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情報交換，或者利益交換了。
這更像是一種託付，一種在明知自身即將走向悲壯的毀滅結局，卻依舊不忘為後人、為文明的延續，留下最後一線希望的深沉囑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起了所有的戒備與警惕，對著觀星者鄭重無比地一揖到底，聲音堅定而誠懇：「請閣下轉告永夜城主。今日永夜城雪中送炭，贈圖指路之大恩大德，晚輩以及所有同行者，皆銘記於心，永不敢忘！若我真能僥倖於『歸墟之眼』開闢出一方新界，那麼，新世界的大門，將永遠為永夜城的英魂與火種敞開！只要我尚存一息，此諾，重於九鼎，絕不落空！」
「如此，觀星便代我家城主，以及永夜城所有子民，多謝閣下的仗義承諾了。」
觀星者微微欠身回禮，他周身籠罩的星光似乎也因此而柔和了些許，語氣之中也卸下了一塊巨石，輕鬆了一些。
「另外，」他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沙啞，如同九幽之下吹來的刺骨寒風，讓我們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沉入了冰冷的谷底，「還有一則極其糟糕，甚至可以說是……足以令所有生靈都為之絕望的壞訊息，必須立刻告知各位，以便諸位能夠早做最壞的打算與準備。」
他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千鈞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我們的神魂之上，讓我們遍體生寒，幾乎要窒息過去。
「根據我永夜城核心區域的『觀天寶鏡』持續不斷地監測，以及從各個慘烈戰場之上，由無數永夜勇士用生命和鮮血換回來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色情報綜合分析……黑潮的深處，那些最恐怖、最詭異、最難以理解的禁忌存在……已經從沉睡中徹底甦醒，並且……它們已經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了我們所認知的一切宇宙法則與生命規律的方式，大規模地『複製』與『繁衍』那些曾經墮落的、被黑潮徹底同化的昔日仙界至強者！」
「那些曾經威震數個紀元，代表著仙道巔峰戰力的三清、四御等遠古仙界至高存在，他們在被黑潮污染侵蝕，徹底淪為黑暗的一部分之後，其強大的神魂烙印與大道感悟，似乎被黑潮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提取並複製了！黑潮正在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他們的『黑化投影』！這些投影雖然可能並非擁有他們本尊百分之百的威能與智慧，但也絕對繼承了他們大部分的戰鬥本能與核心神通！」
「而根據最新的、也是我們目前所能收集到的、最保守的估計……此刻活躍在墮仙界各個主要戰場之上，擁有著昔日三清、四御等級數的部分威能，甚至能夠完整復刻他們某些毀天滅地的禁忌神通的『黑化仙帝級投影』，其總數量……恐怕已經……已經超過了……十萬之眾！」
「什麼？！十……十萬？這……這怎麼可能？！」
趙凌峰失聲驚呼，臉上的血色在剎那之間褪得一乾二淨，如同白紙一般，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劇烈晃動了一下，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他身後的其他倖存仙人們，更是個個面如死灰，眼神之中剛剛因為永夜城的出現和「歸墟之眼」的線索而重新燃起的一點點微弱的希望火苗，在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便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濃郁、更加令人窒息的無邊黑暗與絕望所徹底吞噬、熄滅！
十萬個！
每一個都至少堪比昔日仙界最頂尖的那一批仙帝，甚至其中一部分還要更加詭異、更加難纏、更加悍不畏死！
這……這簡直就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顫慄、為之瘋狂、為之徹底放棄所有抵抗念頭的恐怖數字！這還怎麼打？！這根本就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勝算可言！
我的心，也在這一刻猛地一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一般，從我的脊椎骨瞬間直衝天靈蓋，讓我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我曾親手與三清的投影在「始源」之前交過手，深知他們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擁有著何等毀天滅地的威能，以及何等詭異莫測的手段。
僅僅是一個，就已經讓我傾盡全力，九死一生。如今，竟然出現了……十萬個？
那是什麼概念？！那是一股足以輕易橫掃和碾壓墮仙界歷史上任何一個最為鼎盛的紀元，足以將一切抵抗都化為齏粉的、無可匹敵的黑暗洪流！
「黑潮……它……它竟然能夠……完美地複製這些曾經的至強者？」
我艱難無比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聲音都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得有些乾澀和沙啞。
我原以為，三清等遠古仙帝的墮落，僅僅是他們個體意志的沉淪與被黑暗的同化，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變相」地成為了黑潮可以無限複製、批次製造的「力量模板」和「戰爭兵器」！
這意味著，他們曾經耗費無數歲月所掌握的那些強大無比的本命神通，他們對於宇宙大道的那些深刻感悟與獨特理解，甚至他們那經過千錘百鍊的戰鬥經驗和部分扭曲的意志，都能夠被黑潮以某種我們目前還無法理解的詭異方式，完美地再現出來，並且可以源源不斷地、毫無止境地製造下去！
「是的。」觀星者無比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周身閃耀的星光，此刻也顯得黯淡了許多，語氣之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苦澀、無奈與深深的疲憊。
「他們就像是一種……一種無法被徹底殺死，也無法被真正理解的『概念病毒』。一旦他們的本源烙印融入了黑潮那無邊無際的『母體』之中，便會在其中以一種我們無法想像的速度，瘋狂地複製、傳播、擴散。如今，這支數量已經超過十萬之眾的『黑化三清四御軍團』，已經組成了黑潮席捲和吞噬整個墮仙界的最核心、最精銳、也最恐怖的先鋒突擊力量。」
「他們正在以一種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的態勢，橫掃和蕩平一切尚在負隅頑抗的仙朝與勢力。我永夜城……也已經與這支恐怖的軍團主力，正式接戰了。戰況……只能用『慘烈』這兩個字來形容。幾乎每一刻，都有無數英勇的永夜城戰士，在他們那毀天滅地的攻擊之下，悲壯地隕落，神魂俱滅。」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迅速瀰漫在仙山的每一個角落，侵入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脾。
十萬個擁有昔日三清、四御等級數的恐怖怪物所組成的軍團……那是一股足以輕易碾壓墮仙界有史以來任何一個最為鼎盛的仙朝。
甚至足以橫掃和終結數個宇宙紀元的恐怖力量！
永夜城即便底蘊再怎麼深厚，傳承再怎麼古老與不凡，其城中沉睡的古仙帝數量再怎麼眾多，面對這樣一支在數量和個體質量上都達到了極致的、幾乎無法被戰勝的敵人，其最終的結局……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只是能夠多支撐多久的問題了。
「完了……墮仙界……這次是真的……徹底完了……沒有任何希望了……」
一位心志本就不是特別堅定的老仙王，在承受了這接二連三的、一次比一次更加恐怖的絕望打擊之後，再也支撐不住。
他雙眼猛地一翻，口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一般，頹然坐倒在地，目光呆滯，口中喃喃自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鬥志與求生意志。
「所以，我們更沒有一分一秒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就在這絕望的氣氛即將徹底將所有人吞噬的前一刻，我猛地厲聲暴喝，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炸響的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