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38章 超脫

  「住手!」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我的聲音嘶啞,蘊含著無盡的怒火與絕望。

  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雙目赤紅,體內的星辰之力與血煞之力瘋狂地衝撞、沸騰,卻始終無法突破那無形的時間壁障。

  我每一次衝擊,都如同撞在一堵由億萬年時光凝結而成的嘆息之牆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時間本身消弭、吸收。

  濁九陰冰冷的豎瞳中,倒映著我狼狽而徒勞的身影,嘲諷之意更濃:「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時間,是宇宙間最偉大的力量,而你,不過是剛剛學會爬行的嬰兒,就妄圖挑戰時間的掌控者。你的勇氣可嘉,但愚蠢至極。」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享受著我的絕望。

  他再次揮動爪子,趙凌峰和李長夜的痛苦再次升級。

  趙凌峰那已經半邊枯萎的身體,開始加速腐朽,灰白色的死氣蔓延,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殘存的另一半身體,卻在時間加速下瘋狂地再生、復原,旋即又被更快的腐朽所吞噬。

  這種生與死的極速交替,帶來的痛苦遠超單純的死亡,那是對靈魂最深層次的碾壓和褻瀆。

  他的吶喊已經不成聲,只剩下喉嚨里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無邊的痛苦。

  李長夜那邊,更加詭異和恐怖。

  那些穿透他身體的時間碎片旋轉得越來越快,如同無數細小的、鋒利的刀刃,在他的靈魂和意識中切割。

  他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個體,而是被分解成了無數個痛苦的瞬間。我甚至能看到某些碎片中,映照出他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模樣,與此刻被撕裂的痛苦形成了最殘酷的對比。

  他的眼神已經渙散,但偶爾凝聚的瞬間,流露出的不是恐懼,而是深深的、令人心碎的疲憊與解脫的渴望。

  「不…不!!」

  我仰天狂吼,聲音中充滿了血淚。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觸控到了時間的奧秘,領悟了時空劍道,卻還是如此無力?

  石碑上的傳承是真的嗎?那超越時間、遊走於時間之外的力量,難道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放棄吧。」濁九陰的聲音如同魔咒,誘惑著我,「臣服於我,你的朋友就能得到解脫。你也能獲得真正的力量,不必再經歷這種無力的痛苦。想想看,與時間為友,是何等的榮耀?」

  臣服?

  這個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我的靈魂。

  我看著趙凌峰,他那僅存的、尚未完全渙散的眼神似乎在對我說:「老大…別管我們…活下去…」

  我看著李長夜,他那破碎的意識碎片中,閃過一絲決絕:「死…也比做…時間奴隸…強…」

  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意志,如同兩道驚雷,劈開了我心中被絕望和無力感籠罩的迷霧!

  是啊,我怎麼能放棄?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兄弟在我面前承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我怎麼能向這樣一個以玩弄生命、收集痛苦為樂的怪物低頭?

  時空劍道…不是對抗時間,而是超越時間…遊走於時間之外…

  超越…

  超越!!

  我的腦海中有一道閃電划過,石碑上那些晦澀難懂的符文,此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浮現在我的意識深處。

  星辰之力,代表著空間的浩瀚與穩定;血煞之力,蘊含著生命最原始的激情與毀滅。而時間,是串聯起這一切的線索。

  之前,我只是將它們融合,試圖模擬時間的力量,模仿時間的加速、減慢、斷流、逆流…但我錯了!大錯特錯!

  模仿,永遠無法超越!

  要超越時間,就不能僅僅是利用它,而是要站在比它更高的維度!

  「時空歸一…」我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迷茫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然。

  「老大,你在說什麼?」趙凌峰似乎用盡最後力氣喊道。

  「準備好。」我的聲音異常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我帶你們…回家。」

  「哈哈哈!還在做夢嗎?」濁九陰嗤笑道,「在本座的時間領域內,你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想救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星辰之力和血煞之力不再是簡單的融合,而是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湮滅!

  是的,不是融合,是彼此作為燃料,進行著最徹底的、最本源的湮滅!

  星辰代表的空間在坍縮,血煞代表的生命在燃燒!

  這是一種自毀式的爆發,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極致的衝突中,沒有產生毀滅,反而奇蹟般地在湮滅的奇點,誕生了一絲…虛無!

  那不是空無一物,而是一種超越了存在與非存在的、絕對的「無」!

  在這種「無」的狀態下,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失去了座標。

  「時空劍道…第七式…時空歸一!」

  我猛地睜開雙眼,眼眸中不再是星辰與血海,而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虛無!彷佛宇宙誕生之前的混沌,又彷佛一切終結之後的寂滅!

  我的氣息消失了,我的存在感消失了,在濁九陰這位時間掌控者的感知中,我彷佛從未存在過!

  「嗯?」濁九陰那巨大的豎瞳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消失了?不可能!在本座的時間感知下,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徹底隱匿!」

  他龐大的神念橫掃而出,試圖捕捉我的蹤跡,但一切都是徒勞。

  我就站在原地,但他「看」不到我,因為我已經暫時跳出了「時間」這條河流,站在了河流之外的「岸」上!

  這,才是「時空歸一」的真意!不是掌控時間,而是短暫地…無視時間!

  我的右手緩緩抬起,沒有握劍,因為此刻,我的手臂,我的意志,我整個人,就是最鋒利的劍!

  這一劍,不斬肉身,不斬靈魂,只斬…時空!

  我要斬斷的,是濁九陰施加在趙凌峰和李長夜身上的、那扭曲的時間枷鎖!是連線著他們與痛苦的、那無形的宿命之鏈!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無聲無息的「裂痕」,出現在虛空中。

  那裂痕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色彩,彷佛是絕對的黑暗,又包含了所有顏色的混沌。

  它無視了濁九陰布下的層層時間壁障,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種超越因果的速度,精準地落在了連線著兩個時間囚籠與濁九陰本體的那一絲時間聯絡之上!

  「咔嚓…」

  一聲彷佛來自宇宙本源深處的、微不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束縛著趙凌峰和李長夜的兩個時間囚籠,由灰白色時間之力構築的牢籠,如同失去了能源的機器,上面的光芒迅速黯淡,扭曲的時間之力瞬間消散!

  「噗!」

  濁九陰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那隻豎瞳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痛苦之色!斬斷時間連結,對他而言,就像是斬斷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啊啊啊!螻蟻!你做了什麼?!」他發出震天的怒吼,狂暴的時間之力如同海嘯般向我席捲而來!

  但此刻,我依然處於「時空歸一」的玄妙狀態,這些時間之力如同流水沖刷礁石,根本無法觸及我的本體。

  我沒有絲毫停留,身影一閃,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出現在兩個剛剛破碎的囚籠旁邊。

  趙凌峰和李長夜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跌落。

  趙凌峰半邊身體枯朽,半邊身體卻因為之前的強制再生而顯得異常「新鮮」,這種詭異的對比讓他看起來無比悽慘,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點,靈魂之火搖搖欲墜。

  李長夜的情況更糟,他的身體雖然恢復了完整,但眼神空洞,意識被徹底撕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本能反應,靈魂像是破碎的琉璃,布滿了裂痕。

  「老大…」趙凌峰勉強睜開眼,看到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別說話。」我迅速檢查兩人的傷勢,心如刀絞。他們的傷,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時間法則侵蝕靈魂本源造成的道傷,若不及時救治,後果不堪設想,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復,或者徹底迷失在時間的錯亂中。

  「想救他們?在本座面前,痴心妄想!」

  濁九陰的怒吼再次傳來,這一次,他不再是戲耍,而是真正的暴怒!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這個螻蟻,竟然真的傷到了他,竟然真的打破了他引以為傲的時間掌控!

  灰白色的時間洪流,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從四面八方湧來,整個時間紊亂區都在劇烈震盪,空間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彷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時空歸一」的狀態無法持久,這種燃燒本源的力量,每多維持一息,都是巨大的消耗。我必須立刻將他們送走!

  「時空同源!」

  我再次運轉起那剛剛誕生的、超越時空的虛無之力,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這一次,不是開啟通往永恆之池的通道,而是強行撕開一條通往…未知安全區域的臨時時空隧道!

  我不知道這條隧道的另一端是哪裡,可能是仙界的某個角落,可能是某個附屬的小世界,甚至可能是某個未知的時空夾縫。

  但無論哪裡,都比留在這裡面對暴怒的濁九陰要安全!

  「走!」

  我用盡最後的力量,將趙凌峰和李長夜虛弱的身體推向那條剛剛開啟的、散發著微弱星光的時空裂縫。

  「老大!你…」趙凌峰大驚,想要掙扎。

  「活下去!」我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決絕的意志,「去找倖存者!告訴他們這裡發生的一切!等我…或者,替我報仇!」

  李長夜空洞的眼神有了一絲波動,破碎的意識碎片中,凝聚起了一絲光芒,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走!」

  我猛地一推,兩人的身影瞬間被時空裂縫吞噬。

  在我切斷與裂縫聯絡的剎那,濁九陰那狂暴的時間洪流也終於衝破了我「時空歸一」狀態的最後防禦!

  噗!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被狠狠地轟飛出去,鮮血狂噴,身體像是要散架一般。

  玄妙的「時空歸一」狀態瞬間消失,星辰之力與血煞之力重新回歸,但都已變得無比黯淡和虛弱。

  燃燒本源強行施展「時空歸一」,又硬抗了濁九陰含怒一擊,我已經身受重創。

  但我掙扎著站了起來,抹去嘴角的鮮血,抬頭看向那懸浮在空中,如同山脈般巨大的、散發著無盡時間威壓的恐怖身影。

  時空裂縫已經徹底閉合、消失,趙凌峰和李長夜的氣息也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時空。

  他們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

  我的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那麼接下來…

  我緩緩抬起手,虛空一握,星辰之力與血煞之力交織,凝聚成一柄似虛似實的、流淌著時間光澤的長劍。劍身之上,隱約可見星河流轉,血海翻騰。

  「濁九陰。」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冰冷:「現在,該我們算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