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氣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腐朽與古老的氣息。
我的身體在墜落中不斷撞擊著牆壁，冰劍碎裂後，我手中只剩下一截斷柄，寒氣早已消散殆盡，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嗒嗒」聲。
趙凌峰緊跟在我身後，歸墟劍的光芒忽明忽暗，劍身上的血紋像是被抽乾了生氣，閃爍得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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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隻手拖著李長夜，另一隻手死死抓住通道凸起的岩石，避免墜落得太快。
李長夜昏迷不醒，紫雷道袍的殘片掛在身上，雷紋在他蒼白的臉上蔓延，像一張猙獰的蛛網。他的嘴角不斷淌出黑血，顯然傷勢已經深入骨髓，生死難料。
「撐住！」
我嘶啞地喊道，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迴蕩，卻被頭頂傳來的轟鳴聲徹底淹沒。
通道上方，龍帝與墮化三清的戰鬥餘波如洪水般湧來，金光、黑炎與雷霆交織成毀滅的旋渦，撕裂著地脈深處的一切。
石像崩塌後的洞窟早已化為齏粉，熔岩如血瀑傾瀉而下，通道的符文防護雖在苦苦支撐，卻也開始出現裂痕，微弱的光芒在衝擊下搖搖欲墜。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向通道深處。
那裡一片幽暗，隱約可見一抹微弱的紅光，像是一盞孤燈在無盡黑暗中搖曳。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任何一絲希望都值得我們拼盡全力去追逐。
「下面有光！」我喊道，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再堅持一下！」
趙凌峰低吼一聲，用盡全力將李長夜推向我，自己則揮動歸墟劍劈開一塊墜落的巨石。
劍鋒划過，火星四濺，血霧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薄弱的屏障，擋住了頭頂湧來的熔岩碎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的血絲幾乎要溢位來，但那雙眼睛依然燃燒著不屈的意志。
「別管我，帶著他走！」趙凌峰咬牙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然。
「胡說什麼！」
我怒吼著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拉向我，「要死一起死，誰也別逞英雄！」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不再掙扎。
我們三人緊緊貼在一起，順著通道的傾斜滑落，身後是不斷崩塌的石壁與滾燙的熔岩，頭頂是神魔交戰的毀滅之力。我們像是被命運拋棄的螻蟻，在這場席捲天地的浩劫中苦苦掙扎，連喘息都成了一種奢望。
通道似乎沒有盡頭，墜落的過程漫長得讓人絕望。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充斥著轟鳴與風聲，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劇痛中吶喊。
冰劍的碎裂讓我失去了最後的倚仗，體內僅存的仙力也在剛才的拼鬥中耗盡。
我甚至開始懷疑，這條通道是否真的通向生路，還是只是將我們引向更深的深淵。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阻力，身體重重撞在一塊平坦的地面上。
我痛得悶哼一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趙凌峰和李長夜也摔在我身旁，歸墟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劍身的光芒徹底熄滅，像一具死物。
我強撐著爬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片寬闊的地下空腔，地面由黑曜石鋪成，平滑如鏡，映照出我們三人狼狽不堪的倒影。
空腔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壇聳立著，祭壇上燃著一團詭異的紅色火焰，火光跳動間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
紅光正是我們墜落時看到的微弱光芒，如今近距離觀看，卻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這是什麼地方……」我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空腔中迴蕩。
趙凌峰掙扎著站起身，將李長夜靠在身旁，低聲道：「不知道，但這裡的氣息不對勁。你聞到沒有？這血腥味……像是無數生靈的血匯聚而成。」
我深吸一口氣，果然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氣，彷佛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
我的目光落在祭壇上，那團紅色火焰並非普通的火光，而是由無數細密的血絲凝聚而成，每一絲血絲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祭壇……」我皺眉道，「難道又是仙帝陵寢的一部分？」
趙凌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不像，這地方太詭異了。仙帝陵寢就算再邪門，也不會讓人感覺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凜。我猛地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發現。
空腔內除了祭壇和我們，別無他物。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李長夜突然發出一聲低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渾濁不堪，眼白布滿血絲，雷紋已經蔓延到他的脖頸，整個人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殆盡。
「長夜！」我急忙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你怎麼樣？」
他艱難地喘息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看到……祭壇上有東西……在動……」
我猛地抬頭看向祭壇，那團紅色火焰依然在跳動，但仔細看去，火焰深處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緩緩蠕動，像是一隻被困在血火中的怪物，試圖掙脫束縛。
「什麼東西？」趙凌峰低聲道，握緊歸墟劍，卻發現劍身毫無反應。
他咬牙咒罵道，「該死，這劍廢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道：「別輕舉妄動，先觀察一下。上面還在打，咱們只能在這兒躲一陣子。」
話音剛落，空腔頂部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地面劇烈顫抖起來。
黑曜石地面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祭壇上的血火猛地竄高數丈，火光映照下，我們的影子被拉得扭曲變形。
「他們打下來了！」我咬牙道，抬頭望去，只見頂部岩層被一股巨力撕裂，金光與黑炎交織著墜落，龍帝與元始天尊的身影隱約可見。
龍帝的龍鱗戰甲已經殘破不堪，金色龍血不斷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上都激起一陣白煙。
他的戰矛依然燃著熾白火焰，但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元始天尊的白骨巨爪抓向龍帝，黑炎如潮水涌動，通天教主的殘軀懸浮在旁，雷霆巨錘一次次砸下，逼得龍帝節節後退。
「他們瘋了……」
趙凌峰低聲道，眼中滿是絕望：「這地方根本擋不住他們的力量！」
我咬緊牙關，強撐著站起身，拉著兩人退到空腔邊緣。祭壇上的血火在這時突然劇烈跳動，黑影在火光中變得更加清晰，竟是一隻巨大的爪子，緩緩從血火中伸出，指甲鋒利如刀，帶著濃烈的死氣。
「那是什麼？！」李長夜虛弱地喊道，聲音中滿是驚恐。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祭壇上的血火猛地炸裂開來，一道龐大的身影從中衝出。
那竟是一尊高達十丈的怪物，形似人形，卻長著六隻手臂，每隻手臂末端都是一隻白骨巨爪，爪尖滴著黑紅色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腐臭。
它的頭顱像是被撕裂過半邊，僅剩一隻猩紅的獨眼，目光掃過我們時，帶著無盡的惡意與殺意。
「道隕……時代……」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像是無數冤魂在嘶吼，震得我耳膜生疼。
「是剛才那乾屍說的東西！」
趙凌峰咬牙道，「這怪物是什麼？！」
我心頭一顫，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莫非……它是上古仙朝的某種禁忌存在？被封印在這兒？」
不等我們多想，那怪物猛地揮動六隻巨爪，爪風如刀刃般掃來，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我急忙推開趙凌峰和李長夜，自己滾向一旁，險險躲過一擊。爪風落在地面上，黑曜石瞬間被切出數道深痕，碎石四濺。
「跑！」
我嘶吼道，爬起身就往祭壇後方奔去。趙凌峰拖著李長夜緊隨其後，但怪物的速度極快，六隻巨爪齊齊揮下，封死了我們所有的退路。
就在這時，頭頂的岩層徹底崩塌，龍帝與元始天尊的戰鬥直墜而下。
龍帝的戰矛刺向地面，金光炸裂，元始天尊的黑炎如瀑布傾瀉，兩股力量交匯，恰好撞上那怪物的巨爪。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空腔被衝擊波撕裂，那怪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六隻巨爪被金光與黑炎擊退，身體踉蹌後退，撞在祭壇上。
祭壇瞬間崩塌，血火四散，化作無數血絲鑽入地面，消失不見。
我們三人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摔在空腔邊緣。
我只覺五臟六腑像是被碾碎，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下的黑曜石。
「活不了了……」
李長夜虛弱地喃喃道，雷紋已經爬滿他的臉，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崩潰。
趙凌峰咬牙撐起身，低聲道：「別放棄，咱們還有一口氣！」
我艱難地抬頭，看向空腔中央。龍帝與元始天尊的戰鬥仍在繼續，那怪物卻並未死去。
它緩緩從祭壇廢墟中爬起，獨眼猩紅，六隻巨爪再次揮動，目標直指我們。
我苦笑一聲，眼神絕望。
我們頭頂是神魔的毀滅之戰，身前是怪物的致命威脅，我們三人像是被困在絕境中的螻蟻，渺小得連掙扎的意義都快要失去。
「道隕時代……」我喃喃道，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浩劫啊……」
空腔內的空氣突然凝固了，血腥與腐臭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六臂怪物從祭壇廢墟中緩緩爬起，猩紅獨眼死死盯著我們，六隻白骨巨爪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的身軀散發著濃烈的死氣，每邁出一步，地面就微微顫動，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我強撐著站起身，胸口劇痛無比，肋骨似乎斷了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肺腑。
趙凌峰半跪在地上，歸墟劍橫在身前，劍身已徹底黯淡，血紋不再跳動，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靈性。
李長夜蜷縮在角落，雷紋爬滿他的臉，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咽氣。
「跑不下了……」
我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這怪物……我擋不住……」
話音未落，頭頂的岩層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巨響，金光與黑炎交織著轟然墜落，整個空腔像是被一股無形巨力撕裂。
龍帝的身影從崩塌的岩層中衝出。
緊隨其後的，是元始天尊那龐大的白骨巨爪，黑炎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
通天教主的殘軀懸浮在旁，半截身軀鮮血淋漓，雙手結出上清雷訣，無數雷霆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雷劍，劍身纏繞著黑色咒文，劈向龍帝的後背。
三方力量交匯，整個空腔瞬間被毀滅的氣息籠罩。
「轟隆！」
龍帝怒吼一聲，戰矛橫掃，九條金龍虛影咆哮著衝出，與雷劍正面碰撞。
金光與雷霆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震得空腔四壁搖搖欲墜。
六臂怪物被這動靜激怒，獨眼猩紅光芒大盛，六隻巨爪齊齊揮下，竟不再理會我們，而是直撲向空中的龍帝。
「好機會！」我咬牙低吼，強撐著身體拉起李長夜，「快走！」
趙凌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看向那怪物身後的祭壇廢墟，血火雖已熄滅，但廢墟中隱約透出一抹幽深的紅光，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他。
他的手緊握歸墟劍，低聲道：「這裡肯定有機緣……這地方不簡單，咱們不能就這麼跑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怒火從心底湧起。
我猛地轉過身，瞪著他，破口大罵道：「機緣？你他娘的瘋了吧！上面是龍帝和三清在打生打死，下面是這鬼東西要我們的命，你還想著機緣？那也不屬於我們！我們活下來就好，別做夢了！」
趙凌峰被我吼得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沒來得及反駁，六臂怪物與龍帝的戰鬥已經爆發。
怪物的一隻巨爪狠狠拍向龍帝，爪風裹挾著黑紅色的死氣，與龍帝的戰矛正面相撞。金光與死氣交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衝擊波將空腔邊緣的黑曜石地面掀起數丈高，碎石如暴雨般砸向我們。
「走！」
我不再理會趙凌峰的猶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拖著他往空腔邊緣的裂縫跑去。
李長夜被我扛在肩上，身體輕得像一具空殼，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心跳在逐漸減弱。
趙凌峰咬了咬牙，終於不再掙扎，跟在我身後踉蹌奔跑。
他的目光卻不時回頭，看向那祭壇廢墟，眼中滿是不舍與掙扎。
我心裡明白，他是那種寧可拼死一搏也要抓住機緣的人，但在這場神魔大戰中，我們的命連螻蟻都不如，哪有資格去覬覦什麼機緣？
空腔中央的戰鬥愈發激烈。龍帝的戰矛刺穿怪物的一隻巨爪，金色龍血與黑紅死氣交織，激起陣陣白煙。
怪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剩餘五隻巨爪齊齊揮下，爪尖劃破虛空，帶起陣陣空間裂痕。
元始天尊趁勢揮動白骨巨爪，黑炎如潮水湧向龍帝，通天教主的雷劍緊隨其後，三方力量交匯，整個空腔像是被撕裂成兩半。
「轟隆隆！」
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我們剛跑到空腔邊緣，就被一股巨力掀飛。
我死死抱住李長夜，身體在空中翻滾數圈，重重摔在一塊凸起的黑曜石上。
劇痛從背部傳來，我咬緊牙關，強忍著沒叫出聲。
趙凌峰摔在我身旁，歸墟劍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劍身微微顫抖，像是在哀鳴。
「快進裂縫！」
我嘶吼道，爬起身撲向空腔邊緣的一條狹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