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顯的慘叫聲在濃稠的黑霧中撕裂迴蕩，尖銳而刺耳。
劍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陣低沉的嗡鳴，死氣如墨汁般侵入水銀之中，瞬間腐蝕出一片片暗灰色的斑痕。
楊顯踉蹌著後退，試圖重組身形，但這一劍敲碎了他的根基，讓他失去了平衡。
「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體內傳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那面嵌在他胸口的照妖鏡碎片再也承受不住衝擊，從水銀身軀中崩裂而出，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四散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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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在失去照妖鏡的支撐後迅速崩潰，水銀般的液體從他身上淌下，帶著刺鼻的腥臭，滲入腳下那片猩紅而蠕動的血肉地面，留下一灘暗紅色的污跡。
與此同時，直健的處境同樣岌岌可危。
李長夜雙手結印，雷光在他掌心匯聚成一條咆哮的雷龍。
雷龍通體閃爍著熾白的光芒，鱗片間跳躍著細密的電弧，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猛地撲向直健。
雷火精準地轟在他腹部，那塊嵌在血肉中的羿王弓弦碎片首當其衝，被高溫炙烤得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整根弓臂在高溫與雷霆的雙重摧殘下徹底崩斷，碎片四散飛濺，帶著焦黑的煙氣墜地。
「混帳！」
直健發出一聲憤怒至極的嘶吼，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強撐著劇痛，殘存的骨弦瘋狂顫動，發出刺耳的嗡鳴。一波密集的骨刺箭如暴雨般射出，每一根箭矢上都纏繞著森白的幽光，帶著破空之聲直奔我們而來，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沒用的！」
我冷喝一聲，體內仙力涌動，冰劍猛地揮出。一股寒髓之力從劍身噴薄而出，化作一道冰霜龍捲，迎向那片箭雨。
空氣瞬間凝結，冰霜龍捲旋轉著吞噬了所有骨刺箭，凍結的箭矢在半空中化為晶瑩的冰礫，墜地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將血肉地面砸出一片坑窪，寒氣四溢，連黑霧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趙凌峰趁勢而上，歸墟劍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顫鳴，猩紅血霧從劍身湧出，像是無數冤魂在咆哮。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煞長虹，劍尖直刺直健的胸膛。
血霧如活物般侵蝕著直健的森白骨弓，原本堅不可摧的弓身迅速腐爛，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最終在一聲悶響中化作一堆黑灰，簌簌散落。
直健踉蹌著後退，雙目中的后羿箭鏃光芒逐漸暗淡。
他試圖抬起手臂，卻再也無力支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伴隨著一聲扭曲的哭嚎，他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一團支離破碎的骨渣，散落在血肉地面上，像是被風吹散的殘骸。
「搞定。」
我喘息著收回冰劍，劍身上的寒光微微閃爍，映得我的臉一片冷白。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黏膩地貼在臉側。
我隨手抹了一把，低聲道：「這兩個傢伙配合得太陰險，差點讓我們翻車。」
趙凌峰踢了踢直健的骨渣，吐了口唾沫，罵道：「這老六射箭跟不要命似的，老子三具傀儡全拼光了才把他耗死。楊顯那水銀怪更噁心，滿地亂爬不說，還差點用照妖鏡把我魂兒勾走。」
李長夜擦了擦額頭的汗，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後怕：「幸好咱們反應快，不然真被他們耗死。不過這倆一起來，說明楊戩那邊估計也沒多少牌了。」
我抬頭看向黑霧深處，眉頭微皺。
霧氣中隱約傳來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那氣息越來越強，帶著一絲熟悉的殺意。
我沉聲道：「楊戩可能親自出手了。這殞神谷的血氣和黑霧都在匯聚，咱們得抓緊時間，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廢話，我們迅速調整狀態。
仙力在我們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剛才激戰中的消耗。
黑霧在前方翻滾，血肉地面在腳下微微蠕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每邁出一步，那股壓迫感就更強一分。
殞神谷深處，黑霧如墨汁般翻滾，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霧氣……有點不對勁？」
我停下腳步，低聲說道。聲音剛落，一陣低沉的笑聲從黑霧深處傳來。
「不對勁？哈哈哈哈！」
笑聲驟然放大，帶著一絲瘋狂的顫音：「你們三個螻蟻，能走到這裡，已經算得上有點本事了。可惜，遊戲到此為止了。」
黑霧驟然散開，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楊戩——不，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那個二郎顯聖真君。
他的膚色青黑，眉心裂開一道流淌黑血的豎目，眼白布滿蠕動的血絲，瞳孔內九重邪咒陣圖緩緩旋轉。
他的肌肉表面覆蓋著鱗甲狀凸起，每片黑鱗下嵌著血珠，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周身纏繞著九條孽龍形態的黑霧，所過之處，地面結霜，石塊瞬間化為齏粉。
「我的天……」趙凌峰倒吸一口涼氣，歸墟劍幾乎從肩上滑落：「這傢伙還是人嗎？比楊顯和直健加起來還邪門！」
李長夜強撐著笑了一聲，聲音卻有些發顫：「別慌，他不一定是楊戩，也許是梅山兄弟。」
我緊握冰劍，寒氣從劍身滲出，試圖壓下心頭的恐懼：「別自欺欺人了，這氣息……他不是普通的梅山兄弟。這就是楊戩本人，墮落的楊戩。」
楊戩歪了歪頭，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齒：「墮落？不不不，我這是升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怎能理解黑潮的偉力？來吧，讓我看看，你們能在我面前撐多久！」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黑霧猛地炸開，一頭巨象大小的怪物撲了出來——那是哮天犬的異變體。
它的皮毛早已脫落，露出暗紅色的筋肉，脊骨如刀山般凸起，三個頭顱猙獰可怖：正中是犬形，獠牙暴漲；左側是白骨夜叉相，右側是腐爛鮫人相，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小心！」我大喊一聲，冰劍出鞘，寒髓之力化作一道冰牆擋在我們身前。
哮天犬的利爪猛地拍下，爪尖滴落的黃泉寒毒瞬間凍結了冰牆，裂紋迅速蔓延。
「靠，這狗真噁心！」
趙凌峰咬牙切齒，歸墟劍揮出，猩紅血霧化作一道長虹，試圖斬向哮天犬的側頸。
然而，血霧剛觸及它的筋肉，便被一股黑潮吞噬，化作烏有。
「沒用的。」楊戩冷笑一聲，豎目微微睜開，一道上古邪神烙印投射而出，直奔趙凌峰。
趙凌峰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手中歸墟劍竟不受控制地反刺向自己胸口。
「趙凌峰！」我急忙揮劍，一道冰霜龍捲卷向他，將他撞開。歸墟劍擦著他的肩膀划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老子……差點把自己捅了！」趙凌峰喘著粗氣，額頭冷汗直流：「這傢伙的眼神有毒！」
李長夜咬牙切齒，雙手結印，雷龍咆哮著撲向楊戩：「看我燒死他！」
雷火轟然炸開，卻被楊戩周身的九條孽龍黑霧吞噬殆盡。他甚至連動都沒動，只是輕蔑地瞥了我們一眼。
「燒死我？哈哈哈哈！」楊戩仰天狂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瘋狂：「你們連我的皮都燒不破，還想燒死我？來吧，試試這個！」
他猛地揮動三淵斷岳戟，戟刃上浮現出無數痛苦的人臉，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一道聲波席捲而來。
我只覺神識一陣刺痛，冰劍險些脫手。
「撐住！」我咬緊牙關，寒髓之力全力運轉，化作一道冰盾護住三人。
然而，聲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李長夜的雷光開始閃爍不定，趙凌峰的血霧也變得稀薄。
「這傢伙……瘋了！」李長夜聲音顫抖，「他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就是在玩兒！」
楊戩舔了舔嘴角，黑血從豎目中淌下：「玩兒？對，你們就是我的玩具。黑潮賜予我無盡的力量，而你們，不過是祭品罷了。」
哮天犬突然加速，三首齊嘯，震耳欲聾的音波直接震碎了我的冰盾。
我一個踉蹌，耳膜嗡鳴，鮮血從嘴角溢位。趙凌峰和李長夜的情況更糟，前者捂著耳朵半跪在地，後者手中的雷光徹底熄滅。
「跑不下了……」我低聲呢喃，目光死死盯著楊戩。
他一步步走來，每邁出一步，腳下的黑潮便擴散一分，方圓百丈內的水屬靈氣迅速轉化為劇毒黑潮。我試圖調動仙力，卻發現體內靈力逆沖，喉頭一甜，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黑潮的力量！」楊戩張開雙臂，九條孽龍黑霧在他身後咆哮：「你們連呼吸都是在給我送的靈氣，掙扎吧，哭嚎吧，讓我聽聽你們絕望的聲音！」
「絕望你大爺！」趙凌峰猛地站起，歸墟劍裹挾著僅剩的血霧，化作一道血色長虹刺向楊戩。
然而，楊戩只是輕輕一揮手，蝕神鎖鏈從他袖中飛出，蛇首一口咬住劍身。血霧瞬間消散，趙凌峰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竟癱倒在地。
我大吼一聲，冰劍揮出，試圖斬斷鎖鏈。
然而，鎖鏈末端的蛇首猛地轉向我，張口吐出一股黑氣。
我急忙後退，卻還是被黑氣擦中手臂，頓時一股刺骨的寒意湧入體內，修為竟開始流失。
「我的修為……在流失！」
我聲音顫抖，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這鎖鏈……有古怪！」
李長夜咬牙爬起，雷光再次凝聚：「別慌，我來試試！」
他雙手一推，一道雷龍咆哮著撲向楊戩。然而，雷龍剛觸及黑潮，便被腐蝕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沒用的，沒用的！」楊戩狂笑不止，三淵斷岳戟猛地劈下，戟刃帶起的聲波直接將李長夜震飛。
他撞在一塊血肉石頭上，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你們三個，連給我撓癢的資格都沒有！」
楊戩一步步逼近，豎目完全睜開，九重邪咒陣圖投射出一片扭曲的光芒。
我只覺天地顛倒，冰劍突然不受控制地刺向自己胸口。
「啊！」我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行清醒，冰劍堪堪停在胸前一寸處。冷汗浸透衣衫。
我喘著粗氣：「我們和這傢伙……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我們……要死了嗎？」趙凌峰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歸墟劍插在地上，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說喪氣話！」我強撐著站起，冰劍指向楊戩，「還有機會，他還沒使出全力！」
「全力？」楊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前仰後合，「你們也配讓我使出全力？好吧，既然你們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們！」
他猛地一跺腳，身體突然炸開，血肉塌陷，化作一個人形黑洞。
他的皮膚轉為半透明，內部翻湧著混沌漩渦。眉心的豎目分裂為九顆血色光球，環繞在他頭部，釋放出扭曲空間的詛咒波紋。
在他腳下黑潮沸騰，三百里範圍內的地面伸出無數纏繞經文的蒼白手臂，抓向我們。
「這是什麼鬼東西！」李長夜驚恐地大喊，雷光護體，卻被一隻手臂抓住腳踝，硬生生拖倒在地。
「九劫歸墟相……」我喃喃自語，心底的恐懼再也壓不住，「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楊戩的背部突然撕裂，哮天犬的犬首從中鑽出，脖頸延伸為蟒身，三顆頭顱齊齊咆哮。
我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跑！快跑！」趙凌峰嘶吼著爬起，拖著歸墟劍踉蹌後退。然而，黑潮如影隨形，他的腿剛邁出一步，便被凍結在原地。
「跑？你們跑得掉嗎？」楊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無盡的嘲諷，「歸墟引——開！」
他雙手一撕，空中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無數混沌生靈從中湧出，吞噬著一切靈力流動。
我的冰劍瞬間熔解，李長夜的雷光徹底熄滅，趙凌峰的血霧被吸得一乾二淨。
「完了……」我癱坐在地，看著楊戩一步步走來，九顆血色光球在他頭頂旋轉，像是死神的眼睛。
「哈哈哈哈！絕望吧，臣服吧！」楊戩狂笑著，三淵斷岳戟高高舉起：「你們的靈魂，將成為我深淵王座上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