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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 永夜城街溜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三個遊蕩在永夜城中,逐漸深入永夜城的腹地。

  這裡的墮仙比石屋附近更多,也更詭異。他們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甚至讓人懷疑他們是否還算「仙人」。

  第二天,我們在一座殘破的石塔前停下腳步。塔下盤坐著一個身披破爛道袍的墮仙。

  他的頭髮枯黃如草,臉上滿是龜裂的痕跡,像是一塊風化的老樹皮。

  他雙手捧著一卷道經,但道經早已殘缺不全,只剩幾頁薄紙在風中微微顫抖。

  他低聲呢喃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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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蹲下身,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他的呢喃中夾雜著一些熟悉的詞句——「天皇境」「九霄雷劫」「仙帝之位」。

  我皺起眉頭,低聲道:「這傢伙……難道是仙界的某個大人物?」

  「仙界大人物?」趙凌峰湊過來,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這老傢伙以前可能是仙帝?」

  「有可能。」我站起身,凝視著他龜裂的面容:「這些詞不是普通修士能接觸到的。他或許曾是天皇境的強者,甚至渡過九霄雷劫,但現在……」

  「現在就是個瘋子。」

  李長夜接過話頭,雷光在他指尖跳躍:「你看他的眼神,估計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墮仙似乎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焦黑的牙齒,嘶啞道:「仙帝……哈哈……仙帝已死……永夜永夜……」

  說完,他又低下頭,繼續呢喃,彷佛剛才的清醒只是曇花一現。

  「嘖,真是瘋得徹底。」趙凌峰搖了搖頭,轉身走開:「仙帝又怎樣,還不是墮成這副鬼樣子。」

  我沉默片刻,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這個墮仙的過去或許輝煌無比,但如今他被困在永夜城,成了一個瘋癲的影子。這座城到底藏著多少這樣的秘密?

  第三天,我們在一片開闊的廢墟中看到了一幕更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個身形高大的墮仙站在廢墟中央,他的身體一半是晶瑩剔透的仙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另一半卻是蠕動的黑色肉團,肉團表面長滿了細小的觸手,像是在呼吸。

  他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仙劍,劍身上刻著繁複的星辰紋路,隱隱透出一股曾經無敵的氣勢。

  「這是……」我停下腳步,劍道法則的感知掃過他,發現仙劍的材質非同尋常。

  「星辰仙劍?」李長夜眯起眼睛,雷光在他指尖凝聚:「這玩意我聽說過,傳說是仙界某位劍仙的至寶,能一劍斬斷星河。這傢伙難道是那位劍仙?」

  「有可能。」我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但他現在的狀態……」

  劍仙察覺到我們的注視,他猛地轉過身,仙骨半邊的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黑色肉團半邊的觸手瘋狂蠕動。

  他揮動斷劍,劍氣如狂風般掃過廢墟,地面被劃出一道道深痕,卻毫無章法,像是一個瘋子在發泄。

  他嘶吼道:「星河……星河已滅……我滅了它……哈哈哈……」

  「瘋了。」趙凌峰皺著眉,歸墟劍嗡鳴了一下:「這傢伙以前可能是劍仙,現在就是個瘋子加廢物。」

  劍氣掃到我們身前時,我輕揮冰劍,一道無形的劍氣迎上去,將他的攻擊輕易化解。

  墮仙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揮劍的動作更加狂亂,直到體力耗盡,他才頹然倒地,嘴裡還在低聲呢喃:「星河……永夜……」

  「又是永夜。」李長夜皺起眉頭,「這些傢伙嘴裡老念叨這個,到底啥意思?」

  「也許是這座城的某種執念。」我收起冰劍,目光掃過廢墟:「他們曾是仙界的大人物,如今卻都墮成了這樣。永夜城對他們來說,可能既是避風港,也是墳墓。」

  隨著我們在永夜城閒逛的日子增多,見到的墮仙也越來越離奇。

  有的墮仙徹底陷入了瘋狂,有的則沉默得像一尊石像,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氣息。

  第四天,我們在一座黑鐵塔樓前看到一個渾身纏滿鎖鏈的墮仙。

  他的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根鎖鏈都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他的眼神瘋狂而熾熱,嘴裡不斷重複著:「鎖住……鎖住它……不能放出來……」

  「鎖住什麼?」趙凌峰皺著眉,走上前想看個清楚,卻被一股無形的威壓逼退了幾步。

  「別靠近。」我攔住他,劍道法則的感知探過去,發現墮仙體內封印著一股恐怖的氣息,像是一頭沉睡的凶獸。

  「他可能是自己把自己鎖起來的,怕體內的東西跑出來。」

  「自封?」李長夜眯起眼睛,雷光在他掌心凝聚:「這傢伙以前得多強,才能壓制這麼恐怖的東西?」

  「至少是仙王級別的存在。」我低聲道:「但現在,他瘋得只剩本能了。」

  墮仙猛地抬起頭,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我們。

  他突然咆哮一聲,鎖鏈劇烈顫動,地面都被震出一道道裂痕,但他最終還是沒能掙脫,只是無力地垂下頭,低聲呢喃:「鎖住……鎖住……」

  「瘋得到時很徹底。」

  趙凌峰嘖了一聲,轉身走開:「這地方的墮仙,一個比一個嚇人。」

  第五天,我們在一片霧氣瀰漫的空地上看到一個沉默的墮仙。

  他盤坐在地,身形瘦削如枯骨,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鱗片,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

  他身周環繞著一圈淡淡的仙光,但仙光中夾雜著絲絲黑氣,像是在緩慢侵蝕著他。

  「這個看著還正常點。」趙凌峰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至少沒瘋得亂喊亂叫。」

  「未必。」我停下腳步,感知掃過他,發現他的體內靈力早已枯竭,仙光不過是殘存的餘韻:「他可能已經死了,只是身體還沒腐爛。」

  「死了?」李長夜皺起眉頭,雷光探過去,觸碰到墮仙時,仙光微微一顫,隨即消散。

  墮仙的身體緩緩倒下,化作一堆灰白的粉末,隨風飄散。

  「還真死了。」趙凌峰瞪大了眼睛:「這傢伙坐在這兒裝活人,嚇我一跳。」

  「他可能是故意讓自己枯竭的。」我低聲道,眼神失落:「他寧願死,也不願繼續墮下去。」

  「嘖,這永夜城真是啥怪事都有。」李長夜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前行,「走吧,看看還有啥稀奇的。」

  第六天,我們在一座廢棄的殿堂前看到了迄今為止最詭異的一幕。

  殿堂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血繭,足有三丈高,表面布滿蠕動的血管和猩紅的肉瘤,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血繭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每一次顫動,地面都會傳來低沉的震響。

  「這是啥玩意?」趙凌峰皺著眉,歸墟劍嗡鳴了一下,「看著像個活的。」

  「是個墮仙。」我停下腳步,劍道法則的感知探過去,發現血繭內有一股強大的生命氣息,但混雜著濃烈的魔氣和瘋狂的意念。

  「他把自己裹成了這樣,不知道在幹什麼。」

  「把自己裹成繭?」李長夜眯起眼睛,雷光在他掌心凝聚:「這傢伙不會是想蛻變成什麼怪物吧?」

  「有可能。」

  我嘆息道:「他的氣息很強,至少是仙皇級別,但現在完全瘋了,可能在用這種方式追求某種蛻變。」

  血繭突然劇烈顫動了一下,表面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一股猩紅的霧氣從中噴出,霧氣中隱隱傳來低沉的嘶吼,像是一頭困獸在咆哮。

  趙凌峰皺著眉,揮劍斬出一道劍氣,試圖切開血繭看個究竟,但劍氣觸碰到血繭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還挺硬。」趙凌峰嘖了一聲,收起劍,「算了,不管他在幹啥,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別管他。」

  我收回感知,轉身走開:「這些墮仙都瘋了,各有各的執念,咱們管不過來。」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在永夜城閒逛,見識了無數匪夷所思的墮仙。

  每天我們看到的墮仙都不一樣,永夜城就像一個巨大的瘋人院,每一個角落都藏著不同的故事。

  我們三人漸漸習慣了這種景象,雖然偶爾會被這些墮仙的瘋狂舉動嚇一跳,但更多時候,我們只是冷眼旁觀,偶爾調侃幾句。

  「這地方真是活久見。」趙凌峰坐在石屋外的石墩上,手裡拿著一塊從廢墟里撿來的黑鐵碎片把玩著。

  「仙帝、仙王、劍仙,全都瘋了,搞得我都懷疑仙界是不是也這樣。」

  「仙界估計沒這麼誇張。」李長夜靠在牆邊,手指劃出一道雷光,隨手炸碎一塊碎石:「這些傢伙是自己墮下來的,永夜城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窩。」

  我站在屋外,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墮仙的身影,嘆息說道:「他們曾是仙界的大人物,如今卻成了這樣。永夜城到底有什麼魔力,能把他們變成這樣?」

  「誰知道呢。」

  李長夜聳了聳肩,「也許是他們被黑潮污染,跟這座城沒啥關係。」

  我們三個現在,已經成了這座暗無天日之城最著名的「街溜子」。

  我們每天晃蕩在青石小徑與殘破街巷間,四處閒逛,觀察墮仙的怪態,偶爾調侃幾句,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

  「在這兒晃蕩了這麼多天,我都快成永夜城的活地圖了。」

  趙凌峰走在前面,手按在歸墟劍的劍柄上,隨意地踢著路邊的碎石,骨刺在他背後微微顫動:「不過說真的,這地方除了墮仙那一堆怪胎,也沒啥新鮮玩意兒。」

  「新鮮玩意兒?」李長夜懶洋洋地跟在後面,雷光在他指尖跳躍,隨手一扔,炸碎一塊青石板,卻引來趙凌峰的一陣白眼。

  「你還指望這兒有酒肆茶肆不成?能有塊地歇腳就不錯了。」

  我走在兩人身旁,冰晶長發在身後微微飄動,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墮仙:「這兒的新鮮玩意兒可不少,只是你們沒細看。這些墮仙,每一個背後都有故事。」

  「故事?」趙凌峰嗤笑一聲:「瘋子能有什麼故事?天天念經煉丹,要不就把自己裹成繭,跟個傻子似的。」

  「他們可不全是傻子。」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一位背生骨翅的墮仙身上:「他們的仙力被污染了,神志不清,大部分時間都在壓抑自己的情緒。瘋是瘋,但不是沒來由的瘋。」

  那位背生骨翅的墮仙盤坐在一盞漂浮的青燈下,骨翅殘破不堪,羽毛早已脫落,只剩嶙峋的骨架,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他的雙手捧著一卷泛黃的道經,低聲誦讀,聲音沙啞而壓抑,像是在強行克制某種衝動。

  我走近幾步,劍道法則的感知探過去,發現他體內的仙力混濁不堪,像是被一團黑霧纏繞,仙光與魔氣交織在一起,互相撕扯。

  「看見沒?」我回頭看向兩人,興奮說道:「他的仙力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乾淨的部分在拼命抵抗,但已經撐不了多久。他念經,恐怕是為了壓住那股混亂。」

  李長夜眯起眼睛,雷光在他指尖凝聚,探向墮仙。

  雷光觸碰到他身周時,空氣中盪起一圈微弱的黑霧,墮仙猛地一顫,骨翅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抬起頭,眼神迷霧般空洞,嘶啞道:「壓制,必須壓制。」

  說完,他又低下頭,繼續念誦。

  「還真有點門道。」李長夜收回雷光,皺著眉頭,「這傢伙看著像是隨時會炸開,但硬生生憋著。」

  「憋著也沒用。」趙凌峰撇了撇嘴:「仙力都爛成這樣了,遲早得瘋徹底。我看他還不如痛快點,直接把自己了結了。」

  「了結不了。」

  我搖了搖頭,眼神感慨:「他們被困在這兒,仙力污染後,神志雖亂,但求生的本能還在。他們壓抑自己,或許是怕徹底墮成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