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還未乾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我們三人坐在殘破的仙池廢墟中，彼此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迴蕩。
玉符上的「蟠桃令」三個字像是烙在我的腦海里，每一次回憶那畫面——仙人們從歡宴到自相殘殺的扭曲場景，我心底就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寒意。
「蟠桃令……」我低聲喃喃，手指摩挲著玉符的邊緣，試圖從中感知更多的線索。
然而，靈識探入時，除了那段血腥的記憶碎片，再無其他。
李長夜靠在一尊殘破的仙像旁，長槍橫在膝上，雷光在他指尖跳躍，映得他臉色蒼白。
「這東西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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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盛宴是天庭的至高禮儀，能把它變成這樣的，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黑潮的力量超乎想像，要麼……有人故意為之。」
「故意？」趙凌峰冷笑一聲，歸墟劍插在地上，黑霧在他身周緩緩盤旋：「誰有這本事？天帝？還是那些墮仙？他們自己不也成了這鬼樣子？」
我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冰晶已經消退，但青白的膚色依然未褪，蟠桃的反噬正在體內潛伏，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種子。
我能感覺到，靈識深處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蠢蠢欲動，它既讓我更強，卻也讓我隱隱不安。
「不管是誰幹的，」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我們已經踏進來了，想回頭也沒路了。那裂隙……還有更深的地方等著我們。」
李長夜點了點頭，站起身，槍尖輕輕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迴響。
「走吧。怨靈水姬和這骷髏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趙凌峰哼了一聲，收起歸墟劍，黑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隨即散開。
「希望下次碰上的不是這種噁心玩意兒，我可不想再砍一堆爛肉。」
我苦笑了一下，握緊青霜劍，帶頭走向水池邊緣。
那株枯樹依舊漂浮在池中央，怨靈水姬的身影雖已消散，但藤蔓的殘骸仍在水面漂浮。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水池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池水翻湧，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從枯樹根部沖天而起，直刺雲霄。
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仙池四周的仙像轟然倒塌，碎石飛濺。
「又來了！」趙凌峰咒罵一聲，歸墟劍瞬間出鞘。
我迅速後退，青霜劍橫在身前，寒氣凝成護盾。李長夜的長槍雷光大盛，槍尖直指水池中央。
光芒散去，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枯樹中緩緩升起。
這是一頭畸形的怪物，身軀足有三丈高，像是用無數屍體拼接而成。它的頭顱是一個扭曲的人臉，眼眶空洞，嘴角咧開露出尖利的牙齒。
它的身體由無數殘肢拼湊，縫合處流淌著黑紅色的膿液，每邁出一步，地面都被腐蝕出一片焦黑。
「吃點蟠桃……你們就可以長生……」它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詭異的誘惑。
「又是這套鬼話！」趙凌峰怒吼，黑霧化作無數利刃，鋪天蓋地地斬向怪物。
然而，那些黑霧利刃還未觸及怪物，就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化作煙霧消散。
怪物咧嘴一笑，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它抬起一隻由無數手臂拼接而成的前肢，猛地揮下，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黑膿四濺。
我閃身避開，青霜劍寒光一閃，劍氣撕裂空氣，直刺怪物的頭顱。
劍氣命中，卻像是刺入了一團爛泥，瞬間被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沒用！」李長夜低喝，長槍一抖，五道雷光咆哮而出，轟向怪物的胸口。
雷霆炸裂，電光四散，怪物的身體被炸開一個窟窿，但那窟窿迅速蠕動，血肉重新癒合，甚至還長出了幾根扭曲的骨刺。
「這東西根本殺不死！」趙凌峰咬牙，歸墟劍黑霧暴漲，化作一頭巨蟒，張口咬向怪物的脖頸。
巨蟒一口咬下，撕下一大塊血肉，但那血肉落地後竟化作一團蠕動的肉瘤，迅速分裂，變成數個小型的怪物，嘶吼著撲向我們。
「分開對付！」我大喊，青霜劍揮動，寒氣化作無數冰刃，將撲來的肉瘤凍結粉碎。
李長夜的雷光與趙凌峰的黑霧同時出手，三人配合默契，瞬間將小型怪物清理乾淨。
然而，那頭巨型怪物並未停下，它的身體再次膨脹，那些拼接的血肉開始分裂，從背部長出一根根骨刺，每根骨刺頂端都掛著一顆人頭。
人頭的眼睛轉動，嘴裡發出低沉的呻吟：「你們……逃不掉……」
「煩死了！」趙凌峰怒喝，黑霧巨蟒再次撲出，卻被一根骨刺刺穿，化作煙霧消散。
我深吸一口氣，靈識全力催動，青霜劍寒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冰矛，直刺怪物的核心。
它的核心是一個跳動的血肉心臟，嵌在它的胸膛中央，周圍環繞著無數觸鬚。
冰矛命中，心臟被凍結，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怪物動作一滯，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但緊接著，它的身體猛地一震，那些骨刺人頭齊聲開口：「赴宴者……留下吧！」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它體內傳來，我們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三人猝不及防，被直接吸向怪物的胸膛。
「不好！」李長夜大喊，長槍雷光化作電網，試圖擋住吸力，但電網瞬間被撕碎。
眼看我們就要被吞噬，我體內靈泉殘核突然發燙，一股更強的寒氣湧出。
我咬緊牙關，青霜劍寒光暴漲，化作一道冰牆，擋在我們身前。
冰牆轟然破碎，但吸力也隨之減弱，我們趁機落地，迅速拉開距離。
「這是什麼鬼東西！」趙凌峰喘著粗氣，歸墟劍的黑霧幾乎耗盡。
「它不是單純的怪物，」李長夜眯起眼，目光鎖定那顆跳動的心臟：「那是黑潮的化身，蟠桃的反噬核心。我們殺了它，或許能解開一部分謎團。」
「拼了！」我低吼，青霜劍寒氣與靈識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霜長矛。
李長夜的雷霆與趙凌峰的黑霧同時出手，三重力量交織，化作一道耀眼的光矛，貫穿了怪物的身體。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寸寸崩裂，化作一灘黑血，血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那顆心臟落地，仍在微弱地跳動，但最終被寒氣凍結，徹底碎裂。
我們癱坐在地，周圍一片死寂。黑血旁散落著一枚殘破的玉佩，上面刻著「黑潮」二字。
我撿起玉佩，靈識探入，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天庭崩塌，仙人們被黑潮吞噬，一株巨大的蟠桃樹紮根在廢墟中央，樹上結出的果實滴著黑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握住玉佩。
除了這段模糊的記憶碎片，我耳邊還隱約傳來一陣低語，像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又像是某種詛咒的迴響。
我強壓下心頭的寒意，將玉佩塞進懷中，轉頭看向李長夜和趙凌峰。
「走吧，」我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這東西只是個開始，墮仙界中心還有更大的麻煩等著我們。」
李長夜點了點頭，長槍扛在肩上，雷光在他指尖微微跳躍，映得他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黑潮……看來這地方比我們想的還要邪門。」他
頓了頓，目光掃向遠處那片被陰霾籠罩的廢墟：「小心點，別再被吸進什麼鬼東西里。」
趙凌峰冷哼一聲，歸墟劍插回鞘中，黑霧在他身周緩緩流動，像一層薄薄的護甲。
「管它是什麼，只要能砍得動，我就不信出不去。」
我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漸漸散開，一片巨大的建築廢墟映入眼帘。
這是一座曾經恢弘的馬廄，簷角殘存著鎏金雕飾，柱子上還依稀可見龍鳳紋路——御馬監，天庭曾經豢養仙馬的地方。
然而，如今這裡只剩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像是血肉腐爛後發酵的味道。
「小心，」李長夜低聲提醒，長槍握緊，雷光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微弱的電網。
我剛想回應，腳下的地面突然震顫起來。一聲低沉的嘶鳴從廢墟深處傳來，緊接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雷霆般滾滾而至。我們迅速散開，各自擺出防禦姿態。
廢墟的陰影中，一群身影緩緩浮現。那是曾經的天庭仙馬，如今卻已徹底墮化。
它們的皮毛不再是鎏金般的華麗，而是被黑潮侵蝕成了暗紅色的腐肉，潰爛處露出森白的骨頭，滴著黑色的膿液。
馬眼變成了兩團猩紅的光點，嘴裡長出尖銳的獠牙，牙縫間掛著暗紅色的肉絲。
它們的四肢扭曲畸形，蹄子裂開，長出鉤爪，每踏一步，地面都被腐蝕出一片焦黑。
「這些是……仙馬？」趙凌峰咬牙切齒，歸墟劍黑霧暴漲，化作一頭巨蟒盤旋在他身旁。
「曾經是！」我沉聲道，青霜劍寒氣凝聚，劍尖指向那群魔馬：「現在只是黑潮的傀儡。」
話音未落，一匹魔馬猛地衝出，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一道殘影。
它張開血盆大口，獠牙直刺我的胸膛。
我側身一閃，青霜劍橫掃，寒氣化作一道冰刃，將它的前肢齊根斬斷。
黑血噴涌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冒出一股刺鼻的煙霧。
但魔馬並未倒下，斷肢處迅速蠕動，長出一根新的骨刺，刺向我的小腹。
「小心！」李長夜大喝，長槍一抖，五道雷光咆哮而出，轟在魔馬身上。
雷霆炸裂，魔馬被炸成兩截，但它的上半身竟還在地上爬行，嘴裡發出滲人的嘶吼。
「這些東西根本殺不死！」趙凌峰怒吼，黑霧巨蟒撲出，一口咬住另一匹魔馬的頭顱，猛地撕扯。
頭顱被扯下，黑血四濺，但那無頭馬身卻依舊狂奔，撞向趙凌峰。
我咬緊牙關，靈識全力催動，青霜劍寒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冰矛，貫穿了那匹無頭魔馬的身體。
冰矛炸裂，寒氣將馬身凍成冰雕，隨即碎成無數冰渣。
「凍結核心！」我焦急喊道：「它們的脊骨里有黑潮的結晶，毀了它才能徹底殺死！」
李長夜和趙凌峰迅速調整戰術。雷光與黑霧交織，三人配合默契，將衝來的魔馬一一擊殺。
然而，魔馬的數量卻越來越多，廢墟深處有一個無盡的源頭，不斷吐出這些墮化怪物。
就在我們殺得筋疲力盡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御馬監深處傳來。
地面劇烈震動，一匹巨大的魔馬王緩緩走出。
它的身軀足有十丈高，渾身覆蓋著黑紅色的鱗甲，頭顱上長著三隻猩紅的眼睛，嘴裡噴吐著黑霧。每邁出一步，地面都被踩出一個深坑，坑中冒出縷縷黑煙。
「這是頭領……」李長夜眯起眼，長槍雷光大盛：「殺了它，別的可能會停下。」
「試試看！」
趙凌峰冷笑，黑霧巨蟒化作無數利刃，鋪天蓋地地斬向魔馬王。
魔馬王咆哮一聲，黑霧從它嘴裡噴出，竟將趙凌峰的攻擊盡數吞噬。
它抬起前蹄猛地踏下，地面崩裂，一道衝擊波席捲而來。我們三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廢墟的石柱上，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我強撐著站起，青霜劍寒氣凝聚，化作一道冰霜長矛，直刺魔馬王的胸膛。
冰矛命中，刺入它的鱗甲，卻被卡在半途，無法寸進。
魔馬王低吼，三隻眼睛齊齊轉向我，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一起上！」李長夜大吼，長槍雷霆化作電網，將魔馬王困住。
趙凌峰的黑霧巨蟒趁機撲出，纏住魔馬王的脖頸，狠狠撕咬。
我咬緊牙關，體內靈泉殘核發燙，寒氣暴漲，青霜劍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龍，咆哮著撞向魔馬王。
冰龍與雷電網、黑霧巨蟒同時爆發，三重力量交織，將魔馬王的胸膛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黑血噴涌，一顆暗紅色的結晶從窟窿中掉落，被我一劍凍結，徹底粉碎。
魔馬王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一灘黑血。
周圍的小型魔馬也隨之僵住，紛紛崩解，化作黑煙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