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腳下的冰面已開始融化,露出一片龜裂的黑色石地。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調整呼吸,邁開步伐,向著霧氣深處前進。
天刑雷獄的廢墟逐漸被拋在身後,周圍的景象卻愈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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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條蜿蜒的裂隙,裂隙邊緣閃爍著暗紫色的微光,像是一道通往無盡深淵的傷口。
裂隙中傳來的低鳴不再是人頭的尖嘯,而是一種更低沉、更古老的嗡鳴,某種沉睡的存在正在甦醒。
「這是墮仙界的核心裂隙。」李長夜停下腳步,長槍輕輕點地,目光凝重:「我們殺了玄九機,只不過是掃清了一隻看門犬。」
「看門犬?」趙凌峰嗤笑一聲,歸墟劍斜指地面:「那這深淵裡藏著的,才是真麻煩。」
我沒有說話,手中的青霜劍微微顫動,劍身感應到了裂隙中的某種力量,寒氣不受控制地溢位。
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指尖依然青白,甚至隱隱有細小的冰晶析出——那是蟠桃力量反噬的痕跡。
「小心點。」我低聲道:「這裂隙不簡單,我們的靈力還沒完全恢復。」
話音剛落,裂隙邊緣的暗紫光芒驟然一閃,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深處傳來。
我們腳下的石地猛地一震,裂縫迅速擴大,像是張開的巨口,將我們三人直接吞噬。
墜落的過程短暫而混亂,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卻是一片刺眼的紫光。
待我們落地時,周圍已不再是剮仙台的荒涼景象,而是一片巨大的圓形水池。
水池中央漂浮著一株枯萎的巨樹,樹幹上掛滿了破敗的仙藤,藤蔓末端滴著暗紅色的液體,落在水面上,盪起一圈圈漣漪。
水池四周立著數十尊殘破的仙像,每尊仙像的面容都被腐蝕得模糊不清,手中握著的法器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金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臭味,與蟠桃的氣息極為相似。
「這地方……」趙凌峰皺眉,歸墟劍的黑霧在他身周盤旋:「像是天庭的靈泉池,被黑潮徹底毀了。」
「腐化仙池。」李長夜介面道:「傳說中仙人們汲取靈力的聖地,可現在,靈泉也成了毒池。」
我蹲下身,伸手觸碰池水,指尖剛碰到水面,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鑽入骨髓。
池水表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痛苦地張口嘶吼,隨即又沉了下去。
「這些水裡有東西。」我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小心!」
話音未落,水池中央的枯樹猛地一顫,樹幹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纖細的身影從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女子,披著濕漉漉的黑色長髮,膚色蒼白如紙,雙目空洞,眼眶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淚水。
她的下半身與枯樹融為一體,無數藤蔓從她體內延伸而出,像是觸手般在水面上遊動。
「你們……為何擾我安眠……」她的聲音空靈而怨毒,帶著一絲哭腔:「靈泉枯竭,仙池腐化,我被困於此,永世不得解脫……」
「怨靈水姬。」
李長夜低聲道:「她曾是靈泉的守護仙姬,黑潮來襲時被怨氣侵蝕,成了這副模樣。」
我點了點頭,絲毫不懷疑。
李長夜的眼睛能看穿萬物本質,這個能力堪稱恐怖。
因此,這一路走來,我們才能避開看不見的危險。
怨靈水姬猛地抬頭,她雙臂一揮,水池中的暗紅液體驟然沸騰,化作無數水箭射向我們。
我揮動青霜劍,寒氣爆發,將水箭凍結成冰塊墜地,但那些冰塊落地後竟迅速融化,化作一灘灘蠕動的血水,向我們爬來。
「別讓這些東西近身!」趙凌峰大喝,歸墟劍一斬,黑霧化作無數細蛇,將血水撕碎。
李長夜則長槍一掃,雷光轟鳴,將水姬的藤蔓觸手炸得粉碎。
水姬尖嘯一聲,枯樹上的藤蔓瘋狂生長,纏向我們三人。
我閃身避開,青霜劍刺向她的本體,劍氣撕裂藤蔓,卻被她空洞的雙目盯住。
剎那間,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無數仙人被黑潮吞噬,靈泉池中血水翻湧,靈樹枯萎崩塌的景象。
「她的怨念在侵蝕你的神識!」李長夜喊道,長槍雷光直轟水姬胸口,打斷她的目光。
我回過神,咬牙道:「她的弱點在樹根!」
趙凌峰會意,黑蛇鑽入水面,直撲枯樹根部。我與李長夜同時出手,青霜劍的寒氣凍結水面,長槍雷霆轟向樹幹。
三股力量交匯,枯樹轟然炸裂,水姬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身軀化作一灘黑水,沉入池底。
水池平靜下來,中央漂浮出一顆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核,表面布滿細小的裂紋,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是靈泉殘核。」李長夜撿起晶核,遞給我:「雖被腐化,但仍殘留一絲靈泉之力,能淨化你的蟠桃反噬。」
我接過晶核,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體內,青白的指尖漸漸恢復血色,蟠桃的反噬被暫時壓制。
就在這時,池邊的仙像突然齊齊龜裂,從中溢位一縷縷紫黑色的霧氣,匯聚成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傳來低沉的笑聲,像是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無盡的惡意。
「看來,有人等不及要見我們了。」趙凌峰冷笑,握緊歸墟劍。
李長夜長槍一橫,雷光閃爍:「走吧。」
我深吸一口氣,青霜劍寒光映面,心中卻隱隱不安。
這股力量,比玄九機強大百倍,甚至連墮仙界的裂隙都在它的意志下顫動。
我們踏入通道,霧氣吞沒身影,前方的低語愈發清晰,在耳邊呢喃:「來吧……歸於深淵……」
通道內的紫黑色霧氣如同活物,在我們身周緩緩流動,像是無數隻無形的手試圖纏住我們的腳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這裂隙本身就是一具巨大的屍體,而我們正深入它的血脈之中。
趙凌峰走在最前,歸墟劍的黑霧在他身周盤旋,像是護盾般抵擋著霧氣的侵蝕。
他的雙目依舊赤紅,但比起剮仙台時的狂躁,此刻多了幾分冷冽的殺意。
「這些霧氣有意識。」他低聲道,劍尖輕輕划過地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別讓它們鑽進你們體內。」
李長夜緊隨其後,長槍上的雷光時明時暗,似乎被這通道中的力量壓制。
他皺眉道:「這地方的靈力紊亂,連我的雷霆都被削弱了。小心點,深淵之主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強。」
我走在最後,青霜劍的寒氣在我掌心凝聚,試圖驅散霧氣,但寒光剛一觸及霧氣,便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我低頭一看,手中的靈泉殘核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殘核有反應。」我沉聲道:「我們可能離黑潮的源頭不遠了。」
話音剛落,通道盡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聲音如同無數重疊的回音,在霧氣中迴蕩。
地面微微震顫,裂隙兩側的石壁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那些臉孔痛苦地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空洞的眼神注視著我們。
「這些是墮仙的殘魂。」李長夜停下腳步,語氣凝重:「黑潮吞噬了他們的肉身,靈魂卻被困在這裡,成了深淵的養料。」
「養料?」趙凌峰冷哼,「那我們就燒了這片養料地。」
他話音未落,歸墟劍猛地一揮,黑霧化作無數細蛇,鑽向石壁上的人臉。細蛇咬住那些殘魂,瞬間將其撕碎,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但下一刻,石壁上又浮現出更多的人臉,數量比之前還要多,像是無窮無盡。
「沒用的。」我攔住趙凌峰:「這些殘魂是深淵的一部分,除非毀了源頭,否則殺不盡。」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的霧氣突然散開,露出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暗紫色的心臟,足有磨盤大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低沉的轟鳴,釋放出一圈圈紫黑色的波紋。心臟表面布滿細密的血絲,像是無數血管在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黑潮之心。」李長夜眯起眼,長槍雷光大盛。
祭壇四周的地面裂開,無數血紅色的觸鬚從地下鑽出,纏向我們三人。我揮動青霜劍,寒氣化作劍網,將觸鬚凍結,但那些觸鬚竟在冰層中繼續蠕動,直接撐裂冰塊,向我撲來。
「小心,它的力量能腐化一切!」李長夜大喝,長槍一掃,雷霆化作電網,將觸鬚炸得粉碎。
趙凌峰則身形一閃,歸墟劍的黑霧凝聚成一柄巨刃,直劈祭壇。
轟!
巨刃斬在祭壇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震得趙凌峰連退數步。他啐了一口,罵道:「這東西比玄九機還硬!」
心臟的跳動驟然加速,紫黑色波紋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將我們三人逼退數丈。
緊接著,心臟表面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模糊的身影從中緩緩升起。
這是一個半人半魔的怪物,上半身似人,下半身卻是一團蠕動的血肉觸鬚。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凡人……」它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盡的惡意:「你們以為殺了我的爪牙,就能動搖我的根基?墮仙界早已歸於我等之手,你們不過是送上門來的祭品。」
「血淵魔胎。」李長夜低聲道,「傳說中它曾是天庭的一顆仙胎,被黑潮侵蝕後墮落成了這副模樣。」
「廢話少說。」趙凌峰冷笑,歸墟劍的黑霧暴漲:「我倒要看看,這玩意兒能撐幾劍!」
他身形一閃,直衝魔胎,黑霧凝聚成無數劍影,鋪天蓋地地斬下。
魔胎卻不閃不避,觸鬚一卷,竟將黑霧吞噬殆盡。緊接著,它一掌拍出,血光化作巨浪,將趙凌峰直接拍飛,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凌峰!」我喊道,青霜劍寒氣爆發,化作一道冰龍撲向魔胎。
冰龍撞在魔胎身上,瞬間凍結了它半邊身體,但魔胎猩紅的雙目一閃,冰層迅速融化,化作一灘血水。
「沒用的。」魔胎低笑:「你們的力量,在我面前不過是螻蟻。」
李長夜咬牙,長槍雷光凝聚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雷霆,直刺魔胎心臟。他的速度快到極致,連魔胎的觸鬚都未能攔住。
但就在槍尖觸及心臟的瞬間,一股暗紫色的光芒爆發,將李長夜震飛,雷光散盡,他半跪在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你們三人加起來,也不過如此。」魔胎緩緩逼近,血肉觸鬚在地面蠕動,像是無數條蛇在遊走:「獻出你們的靈魂,我賜你們永恆。」
我喘著粗氣,握緊青霜劍,體內靈泉殘核突然劇烈震動,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我的經脈。
我猛地一怔,低頭一看,殘核表面裂開,露出一絲純淨的金光。
「這是……」我心念一動,將殘核拋向空中。金光瞬間擴散,化作一道光幕,將魔胎的觸鬚盡數擋住。
「靈泉的淨化之力?」李長夜眼中一亮:「快,用它壓制魔胎!」
我點頭,催動殘核,金光化作無數細針,刺向魔胎。魔胎髮出一聲怒吼,觸鬚瘋狂揮舞,但金光所到之處,血肉迅速枯萎,連它的氣息都弱了幾分。
「趁現在!」趙凌峰從石壁旁站起,歸墟劍黑霧暴漲,與我的金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直斬魔胎本體。
李長夜同時出手,長槍雷霆凝聚成一道雷龍,三股力量匯聚,狠狠轟在魔胎胸口。
轟隆隆!
魔胎髮出一聲悽厲的咆哮,身軀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灘血水散落。祭壇中央的心臟猛地一縮,裂縫擴大,最終炸成無數碎片,紫黑色的霧氣迅速消散。
「快離開這裡。」李長夜喊道。
我們點了點頭,急忙離開了這道裂縫。
只是一路走過,我們驚訝的發現,我們似乎是來到了某個仙宮當中。
「小心一點,在仙界能有仙宮的。地位都不低。」李長夜說道。
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