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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 曾經的蟠桃園

  我們繼續向著墮仙界中心出發,我們腳下的土地不再是白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泥濘,粘稠得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漿。

  每邁出一步,地面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啵」,像是踩破了某種活物的內臟,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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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緊手中長劍,劍柄上的汗水早已被風乾,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屬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潮意。

  趙凌峰走在左側,歸墟劍斜背在身後。

  李長夜持槍在前,長槍的槍尖不時划過地面,帶起一道道淺淺的溝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腥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那味道像是腐爛的果實被烈日炙烤後蒸發出的余香,又像是血液在泥土中發酵了千年,混合著一絲詭異的甜意。

  鑽入鼻腔,直刺肺腑。

  我皺緊眉頭,低聲道:「這地方……不像是什麼好兆頭。」

  趙凌峰停下腳步,目光掃向前方的濃霧,聲音低沉而冷冽:「墮仙界從不缺怪事,但這氣息,比之前更邪門。」

  李長夜冷笑一聲,長槍一抖,槍尖指向霧氣深處,雷光在槍刃上跳躍:「管它是什麼,擋路的,殺就是了。」

  他的話音剛落,霧氣驟然散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撕裂,露出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森林。

  這不是普通的林地,三萬六千株桃樹屹立在眼前。

  每一株都高逾百丈,樹幹扭曲盤曲,像是無數條被強行擰在一起的脊椎骨,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黏膜。

  黏膜濕漉漉地反射著微光,像是剛從某種活物身上剝下的皮肉,微微起伏,甚至能看到細密的毛孔在滲出粘稠的液體。

  那些液體滴落在地面,發出「嗒嗒」的輕響,每一滴都像是敲在心口的重錘。

  樹根從地底鑽出,卻不是木質的根系,而是由無數條蒼白腫脹的腸子編織而成。

  那些腸子表面布滿青紫色的血管,有的還在微微蠕動,像是還未徹底死去。

  斷裂的末端懸著一團團乾癟的肉塊,散發著濃烈的腐臭。

  我低頭一看,一截斷裂的腸子從泥濘中探出,末端掛著一顆風乾的眼珠,瞳孔渾濁而暗淡,卻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這裡莫非就是曾經的蟠桃園?」

  我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卻在風中顫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趙凌峰眯起眼睛,歸墟劍已然出鞘,劍身上的黑霧緩緩升騰,像是無數條細蛇在空中游弋:「傳說,蟠桃園曾有無數仙人偷食蟠桃,觸怒天帝,被剝皮抽筋,魂魄永囚……看來,這墮仙界把他們的殘骸變成了這副模樣。」

  李長夜冷哼一聲,長槍猛地刺入地面,槍尖帶起一道雷光,將一截蠕動的腸子炸成碎片。

  血肉四濺,黑紅色的汁液噴灑在泥濘上,發出刺鼻的腥臭。

  「留下來又如何?不過是些不甘心的怨魂罷了,殺乾淨就是。」

  然而,這片林子的恐怖遠不止於此。

  我抬頭望去,樹冠上掛滿了所謂的「果實」——但那哪裡是果實,分明是一張張風乾的仙女皮囊!

  那些皮囊被剝得完整無缺,薄如蟬翼,掛在枝頭隨風搖曳,像是無數面破敗的旗幟隨風飄蕩。

  每一張皮囊上,五官依然清晰可辨,眼窩深陷,嘴唇乾癟,像是被風乾前還保持著某種表情——恐懼、絕望,或者是無盡的哀求。

  皮囊的邊緣還殘留著撕裂的痕跡,像是被活生生剝下時留下的血肉纖維。

  風一吹過,皮囊便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緊接著,一陣陣低語從四面八方傳來:「救我……饒了我……我錯了……」

  每張皮都在重複著生前最後一句求饒聲,聲音細弱卻尖銳,像是無數根針刺入耳膜,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場永無止境的哀嚎交響樂,直刺神魂深處。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劍柄幾乎握不穩,手指微微顫抖,像是被那聲音拖入了某種深淵。

  趙凌峰低喝一聲:「別聽!」

  他手中歸墟劍一揮,劍氣咆哮著沖向樹冠,試圖撕碎那些皮囊。

  然而,那些皮囊被撕裂後,竟化作一團團血霧,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仙女的虛影,張著空洞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叫。

  隨後又重新凝聚,掛回枝頭,求饒聲反而更加尖銳。

  李長夜咬牙,長槍橫掃,雷光如龍,將一整株桃樹炸成碎片。

  樹幹斷裂的瞬間噴出一股濃烈的黑血,血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像是被碾碎的牙齒,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然而,那些碎片落地後,竟蠕動著爬回原處,重新拼湊成樹形,黏膜表面甚至開始分泌更多的液體,像是永遠無法摧毀的怪物。

  在我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泥濘中滲出更多的金仙脂膏,散發著微弱的金光,卻黏稠如血漿,帶著一股濃烈的甜腥味。

  我一腳踩下去,脂膏中泛起漣漪,漣漪中浮現出一幕幕幻象——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使者,如今卻以扭曲的姿態出現在眼前。

  他們的臉被拉長,五官融化成一團模糊的血肉,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低語,像是某種詛咒。

  我揮劍斬向幻象,劍光劃破空氣,卻只激起更多的漣漪。

  幻象中的仙人紛紛裂開,露出空洞的胸膛,裡面跳動著一條條蒼白的腸子,像是活物般朝我伸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忍不住咒罵,劍光連閃,將撲來的幻象斬成碎片。

  劍刃上沾滿了粘稠的脂膏,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李長夜長槍一挑,將一株桃樹的根系挑斷,由腸子編織的根系斷裂開來,噴出一股腥臭的黑血,血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有的還在微微顫動,像是還未徹底死去的神經。

  他冷聲道:「這林子有古怪,別拖時間,殺出去!」

  趙凌峰點頭,歸墟劍一抖,黑霧化作一條巨蟒,咆哮著沖向林子深處,試圖開闢一條通道。

  然而,我們還沒走出多遠,林子深處傳來一陣仙樂,清幽而悠揚。

  那聲音初聽時帶著一絲安寧,卻很快變得詭異,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樂曲中交織,低語、哭泣、尖叫,層層疊加,直刺神魂。

  我眯起眼睛望去,只見一架巨大的「骨琴」懸浮在半空。

  那並非真正的琴,而是由成千上萬根仙筋繃在肋骨上構成。

  每一根琴弦都蒼白而透明,微微顫動時發出血紅色的光芒。

  肋骨之間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像是被活生生抽筋剝骨後製成的樂器。

  琴弦自動奏響一曲《長生曲》,聲音如泣如訴,帶著一股詭異的魔力,鑽入耳中,讓人頭皮發麻。

  我感到左手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掌心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口子。

  血肉翻卷,露出一片暗紅色的筋膜。

  筋膜中緩緩鑽出七根細長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生出一隻血紅的眼睛,瞳孔狹長,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咬緊牙關,揮劍斬向自己的手腕,試圖削掉那些骨刺。

  然而劍刃觸碰到骨刺的瞬間,竟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火花四濺,骨刺毫髮無損,反而開始沿著我的手臂向上蔓延,像是某種寄生之物。

  「這是……仙屍的怨念?」

  趙凌峰咬牙,歸墟劍猛地刺向骨琴,劍氣咬向琴弦。

  然而,琴弦斷裂後,竟噴出一股濃烈的血霧,血霧中浮現出無數仙女的面孔,皮膚乾癟,五官扭曲,張著空洞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叫,撲向我們。

  我揮劍抵擋,卻被一張面孔咬住手臂,那張腐爛的臉上,兩顆眼珠還在微微轉動,瞳孔中映出我的影子,像是還保留著一絲意識。

  那張嘴死死咬住我的手臂,牙齒深深嵌入皮肉,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低吼一聲,劍光一閃,將那張臉斬成兩半,然而它的下半張臉依舊掛在我的手臂上,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嘲笑。

  林子深處,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株高達千丈的桃樹,樹幹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人臉,每張臉都像是被硬生生嵌進樹皮,五官扭曲,嘴角流淌著黑紅色的汁液,發出低沉的咆哮。

  樹冠上,一顆巨大的「蟠桃」緩緩裂開,露出一隻血紅的巨眼,瞳孔中映出我們三人的身影。

  那隻眼睛緩緩轉動,像是活物般注視著我們,低語道:「偷桃者……留下吧……」

  地面再次震顫,那些腸子根系開始瘋狂生長,像是無數條觸手般朝我們捲來。

  每一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細小的吸盤,吸盤中伸出一根根尖刺,刺破空氣時發出「嗤嗤」的聲響。

  我揮劍斬斷幾根觸手,劍刃上沾滿了粘稠的黑血,黑血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趙凌峰的歸墟劍化作黑霧巨蟒,與觸手纏鬥在一起,劍光與觸手的碰撞激起一陣陣血霧,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

  李長夜長槍一掃,雷光炸裂,將數十根觸手炸成碎片,然而更多的觸手從地底鑽出,像是無窮無盡。

  那株巨樹的樹幹開始裂開,裂縫中滲出一種金紅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骨片和血絲,像是某種被碾碎的內臟。

  裂縫越來越大,最終露出一張巨大的臉——那是一張仙女的臉,五官精緻卻扭曲,眼窩深陷,嘴唇乾癟,像是被風乾的皮囊放大到了極致。

  她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一排尖銳的牙齒,牙縫中掛著暗紅色的肉絲,低語道:「你們……也來嘗嘗長生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