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水窪中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光芒如劍,直衝巨臉而去。
巨臉發出一聲慘叫,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獨眼被白光刺穿,黑霧迅速退散,彷佛冰雪在烈日下消融。
我趁機後退幾步,低頭一看,水窪中心竟裂開一道細縫,一泓清泉緩緩湧出,散發著純淨而冰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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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魂泉!」
我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迅速掏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將泉水裝入。
可泉水剛一離地,裂縫深處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空間開始崩塌,我四周的岩石紛紛掉落。
黑潮如潮水般從四周湧來,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襲來。
我將玉瓶收入懷中,轉身便跑,可黑潮的速度遠超我的想像,轉眼間便將退路封死。
我咬牙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黑潮,青霜劍橫在胸前,心中暗道:「看來只能拼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灰色的靈光從頭頂落下,化作一道光幕,將黑潮暫時擋住。
我抬頭一看,竟是枯葉仙姑的身影。她懸浮在半空,身形搖搖欲墜,手中枯木杖光芒黯淡,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嘴角鮮血淋漓,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快走!」她嘶聲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急:「泉水到手,黑潮會不惜一切毀了它。我攔不住多久!」
「前輩!」我喊道,心中一陣酸楚。她明明已無餘力,卻仍拼死為我爭取時間。
我咬緊牙關,不再猶豫,腳下發力,朝裂縫出口衝去。
在我身後傳來枯葉仙姑的低喝,光幕在黑潮的衝擊下迅速崩裂,隨即是一聲沉悶的爆炸。
我回頭一看,她的身影已被黑潮吞沒,只剩枯木杖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我眼眶一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停下腳步。
片刻後,我終於衝出裂縫,眼前豁然開朗,祭壇廢墟映入眼帘。
李長夜正揮舞長槍,與一群仙胎怪物纏鬥,槍影閃爍,他的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染紅了衣衫。
凌峰則半跪在祭壇邊緣,歸墟劍插在地上,黑氣已蔓延至他的脖頸,他的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在與體內的惡念做最後的抗爭。
「三生!」李長夜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泉水呢?」
我揚起玉瓶,低聲道:「拿到了,但枯葉仙姑……」
話未說完,我猛地沖向趙凌峰,將玉瓶中的淨魂泉倒出,一股清光灑在他身上。
黑氣在清光的洗滌下迅速消散,如同冰雪遇到陽光,瞬間消融。
趙凌峰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在劇烈顫抖。
他正在經歷一場痛苦的蛻變。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喘著粗氣,低聲道:「三生……我……我沒事了?」
我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就好。」
可話音剛落,祭壇廢墟突然劇烈震動,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裂縫中衝出,正是那張巨臉。
它雖被淨魂泉重創,卻並未徹底消散,獨眼中滿是怨毒。
「你們一個都別想活!」巨臉咆哮道,聲音震耳欲聾,黑潮如海嘯般撲來,帶著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我與李長夜、趙凌峰迅速站成一排,各自亮出武器,準備迎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聲音悠揚而又帶著一絲悲壯。
殘陽穀方向突然衝出數百道身影,正是那些倖存的仙人。他們手持刀劍靈寶,身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他們氣息雖弱,卻帶著一股決然的氣勢,直奔黑潮而來。
「援軍?」李長夜一愣,隨即露出笑意:「看來我們還有希望!」
「恐怕沒那麼容易。」
我突然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這群仙人剛衝到戰場邊緣,手中的刀劍甚至還未來得及揮下,便被洶湧的黑潮瞬間吞沒。
在這生死一瞬,他們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影便在濃稠的黑霧中如輕煙般消散,化作虛無。
唯有幾點散落的靈光,在黑霧中閃爍了幾下,便如同被狂風輕易吹滅的殘燭,徹底消失不見。
我佇立在祭壇邊緣,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青霜劍依舊緊握在手,卻失去了重量。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震驚與悲痛。
李長夜站在一旁,手中的長槍微微顫抖,他的臉色如紙般蒼白,毫無血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震撼。
而趙凌峰,他原本半跪在地上,眼中剛恢復的清明,此刻又被這絕望的一幕衝擊得搖搖欲墜,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枯葉仙姑……」我嘴唇微微顫抖,低聲呢喃著。
我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裂縫深處。在翻湧的黑潮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隱若現——正是枯葉仙姑。
她並未如我們所認為的那樣死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黑潮中央。
她手中重新握住了那根枯木杖,杖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詭異至極,與這黑潮已然融為一體。
「背叛者!」
李長夜見狀,雙眼瞬間瞪得通紅,咬牙切齒地怒吼道。
他手中的長槍猛地一揮,槍芒閃爍如虹,帶著他滿腔的憤怒,直直地刺向枯葉仙姑。
然而,那凌厲的槍芒剛觸及黑潮,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濃稠的黑霧吞噬,消散得無影無蹤。
枯葉仙姑緩緩抬起頭,她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更深了,如同歲月鐫刻下的一道道溝壑。
她的眼中沒有半點悔意,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平靜。
「陳三生,你們太天真了。」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佛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淨魂泉?不過是歸墟設下的誘餌罷了。我從未想過要救你們,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將你們徹底獻祭給黑潮。墮仙界的意志,唯有透過毀滅,才能獲得重生。」
聽到這話,我心頭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
我下意識地猛地看向手中的玉瓶,那裡面的泓清泉早已用盡。
此刻我回想起枯葉仙姑的種種行為,她的每一步指引,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一步步將我們推向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讓我們去取泉水,引導我們進入裂縫,甚至在關鍵時刻拼死擋住黑潮,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讓我們親手開啟歸墟的最後封印。
「太晚了……」趙凌峰的聲音顫抖不已,帶著深深的絕望。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歸墟劍上的黑氣雖已被淨化,但他的眼中卻滿是灰暗:「我們完了。」
「太晚了?」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青霜劍,劍身映照著我略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神色的面龐。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與李長夜交匯,在他的眼中,我竟也捕捉到了一絲同樣的光芒。
下一刻,我和他同時仰頭狂笑起來。
「你笑什麼?」趙凌峰愕然地看著我,此時黑潮已如洶湧的潮水,逼近我們腳下不足十丈,死亡的陰影越來越近。
「哈哈哈!」李長夜止住笑聲,他手中的長槍瀟灑地一甩,槍尖指向黑潮。
「我們早就發現了問題,只是沒說罷了。三生,你也看出來了吧?」
我微微點了點頭,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枯葉仙姑以為她算計了一切,可她忘了,歸墟的意志,從來不是她能掌控的。」
「而且,她太低估我們的實力了。」
「趙凌峰,接下來,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劍道之神。」
我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一刻,我不再隱藏自身的實力,體內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爆發。
青霜劍上光芒大盛,光芒璀璨奪目,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廢墟。
一股無形卻強大的劍意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戰場,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枯葉仙姑似有所感,猛地抬起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所震驚:「你……你隱藏了實力?」
「隱藏?」
我冷哼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我腳下猛地一踏地面,地面瞬間龜裂,出現一道道裂痕。
我的身形如同一道閃電,化作一道寒光直衝黑潮而去:「我只是懶得在螻蟻面前浪費力氣罷了!」
黑潮像是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無數黑色的觸手從濃稠的霧中探出,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魔,瘋狂地向我纏來,試圖將我死死困住。
然而,我身形靈活一閃,如同一道鬼魅般飄忽。手中的青霜劍揮舞間,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數十丈長的劍氣,劍氣縱橫交錯,猶如凌厲的閃電。
那些觸手還未靠近我,便被劍氣斬成碎片,斷裂的觸手化作黑色的汁液,四濺開來,散發出更加刺鼻的腥臭氣息。
巨臉見狀,發出一聲憤怒的怒吼,它周圍的黑霧瘋狂翻湧,迅速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牆,橫亘在我的面前,試圖擋住我的去路。
我眼中寒光一閃,猶如夜空中閃爍的寒星。
青霜劍高舉過頭,我將體內所有的靈力盡數灌入劍身。
剎那間,劍身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亮得讓人無法直視,天地都為之失色。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我身上散發而出,這威壓強大得如同山嶽崩塌,就連洶湧的黑潮都在這一瞬間為之停滯。
劍光如同一道璀璨的銀河倒掛,從天而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地劈向黑潮中央。
看似堅不可摧的黑牆,在這凌厲的劍光下,脆弱得如同薄紙一般,瞬間被撕裂開來。
巨臉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它的獨眼被劍光無情地貫穿,那隻獨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
緊接著,圍繞在它周圍的黑霧迅速崩散,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烏雲。
枯葉仙姑大驚失色,她手中的枯木杖猛地一揮,試圖召回四散的黑潮來抵擋我的攻擊。
然而,劍光的速度實在太快,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耀眼的光芒吞沒。只聽得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後,枯葉仙姑的身影便化作了飛灰,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劍光並未就此停下,它如同一道光芒的洪流,繼續直衝裂縫深處。
只聽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整個歸墟禁地劇烈顫抖起來,地面上的裂縫迅速擴大,周圍的山巒都在搖晃。
黑潮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了滿地的廢墟與殘骸。
我緩緩落地,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青霜劍插在身旁的土地上,劍身光芒漸漸斂去。天地間恢復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