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卿也有自知之明,將軍從來沒有表示過對他有意,一直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將軍從前待他好,也不過是因為自己是沈家嫡子的緣故,也是給他母親三分薄面。
他本就不該奢求什麼。
他只是,只是不甘心。
為什麼那個人會是君肆?
那個人根本配不上將軍……
想著,沈常卿垂下眼,「是常卿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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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
唐姝也挺愧疚,因為她的話,沈常卿都快哭了出來。
這種感覺很新奇。
唐姝同時也會有負罪感。
唐姝把話說得很開了,沈常卿也沒有理由再糾纏她。
甚至感到很侷促,拘謹,還有些無地自容。
他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已經不好意思再面對唐姝。
他走了以後,唐姝也鬆了口氣。
另一邊。
在唐姝走後,蘇秦就直接進了房間。
君肆抬眼看他。
他知道這人是將軍府的管家,並沒有輕舉妄動。
「都幾點了,還不起床?」蘇秦呵斥。
君肆頓住,沒有反駁,兀自走下床。
「別以為你嫁給了將軍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蘇秦冷笑。
「若不是你有點姿色,你以為將軍會娶你?」
君肆始終沒有反駁,他在蘇秦的冷言冷語下穿戴整齊。
「我餓了。」
少年冷聲道,眉眼輕耷下來。
他從昨天到現在,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可蘇秦並不聽他的話。
「還想要吃飯?單憑你起身晚了這一點,我就能代將軍罰你不吃早飯。」
這個狐狸精,也不知道怎麼勾的將軍。
還坐上了正夫位置。
蘇秦一想到這一點,表情就像吃了幾斤檸檬。
「唐家有規矩,嫁過來的男子都要去學習怎麼侍奉妻主。你收拾收拾東西,我帶你去松鷺書院。」
蘇秦眉眼間帶著厭煩,恨不得早點把人打發出去。
聽到規矩兩個字,君肆蹙了下眉,手指從胸口移開,最終沒有取出將軍給的玉佩。
在松鷺書院上課的都是剛剛嫁為人夫的男子。
有些是家族要求,有些則是犯了事才被妻主罰過來聽課。
君肆屬於前者。
蘇秦把他帶來後,就轉身離開了。
他中途插入,這些人又都認識蘇秦。
君肆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垂眼走了進來,在最後一排坐下。
「某些攀高枝的,怕是掂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君肆沒理會。
「終歸上不了台面的,就算是正夫又怎麼樣,還不是新婚第二天就被送到了松鷺書院?」
又有人附和了一句。
君肆沒有任何回應,很漠然。
還是先生打破了教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
「諸位安靜下來,今天要大家做的是抄寫戒文,書和紙筆都在桌子上,大家抓緊時間,爭取在天黑之前抄完。」
先生安排了功課,大家也都安靜下來去抄寫戒文。
畢竟如果抄不完,則會被留堂。
在場的也沒有人想被留堂。
君肆也翻開書,攤開了一張宣紙。
他對著書上寫的戒文,一一謄抄在宣紙上。
抄寫了一半,一攤墨汁從他眼皮底下落了下來,淋在了他正在抄寫戒文的宣紙上。
墨水暈染開來,整張紙都作廢了。
始作俑者對他露出得意洋洋的勝利笑容。
附近的人也都笑出聲,目光不懷好意。
君肆沒有說什麼,把廢掉的宣紙團了團扔掉,擦乾桌面,又重新鋪了一張。
他從頭開始抄寫。
中午。
大家都在休息,只有君肆一個人還在抄寫。
他們有的人帶了乾糧,也有的人妻主親自過來送飯。
君肆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妻主過來送飯的,都親密無間,看起來感情很好。
肚子叫了一聲。
君肆收回目光,心無旁騖,低頭繼續抄寫。
沒多久,他起身去了趟茅房。
回來後,他用硯台壓著的已經抄了一半的戒文不翼而飛。
君肆抬起眼,在附近一個人的桌子上發現了自己抄寫的戒文。
他起身走過去,神情清冷彎腰去拿。
「怎麼的?還想明搶?」
張澤禹比君肆更快一步,面帶怒容,好像這是他自己抄寫的一樣。
君肆微微啟唇,「這是我的。」
張澤禹冷笑,「怎麼,還想誣陷我?堂堂將軍府的正夫,還想惡人先告狀不成?」
少年眉眼冷下來,堅持道,「這是我的。」
如果再重新抄寫,他就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君肆一直對這些人的欺辱視而不見,但這次,他卻沒有退讓。
先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摩擦,趕忙走過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張澤禹嘴快,「先生,他想搶我抄寫的戒文,還污衊我偷了他的。」
君肆擰了擰漂亮的眉,淡聲:「他說謊。」
先生也不知道到底誰真誰假,不過他也確實注意到,君肆一直在很認真抄寫。
但張澤禹是張家嫡子,又是白國公的正夫,先生對他還是忌憚頗多。
而君肆雖然是唐將軍正夫,但大家心知肚明,這個正夫名頭虛得很。
因此,先生只能問君肆,「君公子,你如何證明這是你抄寫的呢?」
「我可以再抄一張,比對字跡。」
少年嗓音清冷。
話音落下,先生還未回答,張澤禹又冷哼一聲,「誰知道你會不會模仿我的字跡抄一張?」
先生也被他唬住了。
認為張澤禹說的很有道理。
君肆愣了下,手指微微攥緊。
先生打著圓場,「君公子,你看,時間還來得及,你們二位也別爭論了,當務之急是先把戒文抄完才是。」
君肆沉下眸,不再與他爭辯,沉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說再多都沒有用。
先生偏向的也是張澤禹,他說再多都顯得蒼白無力。
少年唇色微微蒼白,只好重新抄寫戒文。
下午五點,抄完戒文的人都一一離開了學院。
君肆沒有抄完,他只抄寫了一本。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窺見暮色的天空,繼續垂下眸抄寫,手指都有些酸疼。
…
將軍府。
唐姝見完沈常卿後,就打算先回來看一眼君肆。
結果沒看到人。
問了蘇秦,才知道對方把君肆送去了松鷺書院。
唐姝微微皺眉。
蘇秦又急忙解釋這是唐家一貫的規矩,所以自作主張就把君肆送去了書院。
唐姝也沒有多想,畢竟君肆手裡有她給的玉佩,應該也不會被欺負。
然後她就被叫去練兵,一直到晚上才回府。
一問蘇秦,才知道君肆還沒有回府。
已經晚上六點多了,還沒有回來……
「松鷺書院在哪兒?我去看看他。」
她對蘇秦道。
蘇秦立即說,「將軍您放心,君肆大人不會有事的,松鷺書院有個規矩,當天沒有完成功課的會被留堂,可能大人被留堂了吧。」
頓了頓,唐姝頷首,「那你去接一下他,我等他回來一起吃晚飯。」
蘇秦僵了一下,點頭答是。
唐姝一天下來也挺累的,所以知道君肆沒事後就沒有親自去接他。
改天有時間她再親自去接他放學。
7499到了古代位面也換上了一個古風的小裙子,還是可愛風的,唐姝看著很喜歡。
她今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房間在哪裡,晚上也不用再在君肆那裡打地鋪了。
現在得了閒,唐姝就帶著7499回房躺了會兒。
快九點多的時候,才有下人過來通知,君肆回來了。
唐姝瞬間不困了,等得太久了,她都餓壞了。
看到君肆的時候,少年面色虛弱蒼白,跟在蘇秦身後,身子骨看著很病弱。
唐姝迎上前,本來想攙扶一下他的,手都伸了出來,忽然想到答應過君肆不碰他,就又收了回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關心了一句。
少年掀起眼皮,欲言又止,最後一個字也沒有說。
是蘇秦替他解釋,「將軍,君肆大人被留堂抄寫戒文了,所以才回來晚了些。」
唐姝點點頭。
她沒有過問細節,而是招呼君肆坐下來。
「餓了吧?」她扭頭看向他,怕他拘謹,主動在他碗裡多夾了些菜。
「喜歡吃什麼就多吃點,不要客氣。」
君肆眸光微閃,睫毛垂了下來。
「多謝將軍。」
聲音顯得有些無力。
「你叫我什麼?」唐姝眨了眨眼。
雖然她和君肆說過他們只是表面夫妻,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這對君肆來說很有必要,也能在下人面前立威,讓他們知道將軍對正夫很重視。
君肆愣了下,薄唇微抿後,有些難以啟齒的、小心翼翼開口,「妻……妻主?」
「嗯。」
唐姝微微頷首,眉眼彎了彎。
「多吃點。」
說著,又往君肆碗裡夾了幾塊肉。
下人們看在眼裡,都很驚訝。
將軍好像挺喜歡君肆?
尤其是蘇秦,他面色都有些扭曲了起來。
放心寶,你老婆會為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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