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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葉嬤嬤道歉

  第8章 葉嬤嬤道歉

  謝南枝揉了揉太陽穴,不想再想下去了。

  原主的婆婆姓劉,村里人都叫她鄧劉氏。

  五十多歲,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眼睛不太好使,看東西模模糊糊的。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婆婆不算難相處,就是嘴巴碎,愛念叨,什麼事都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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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在侯府做奶媽,每個月掙的銀子大半都寄回去了,婆婆管著家裡的錢,每個月給原主留一點零花,說是替她攢著。

  謝南枝不知道這是真替她攢著,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但她現在也不在乎這個,她在侯府有吃有住,花錢的地方不多,存不存銀子的事以後再說。

  她更擔心的是另一個人。

  鄧木生。

  也就是原主的丈夫,鄧嘉歲的爹。

  謝南枝盯著眼前跳動的燈芯,腦子裡浮現出這個男人的樣子。

  國字臉,濃眉大眼,個子高高的,膀大腰圓,是個做力氣活的。

  人老實,話不多,但對她好。

  出門幹活回來,總會帶點東西,有時候是一塊糖,有時候是一根紅頭繩,東西不值錢,但貴在用心。

  三個月前朝廷徵兵服徭役,鄧木生被征走了,這一去就沒了消息。

  村里人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他死在路上了,有的說他逃了,有的說他被充軍發配到邊關去了。

  婆婆不信,天天在家裡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兒子平安回來。

  原主也不信。

  她等著,一天天地等,一個月一個月地等,等到她來侯府當奶媽了,還在等。

  萬一鄧木生有一天突然回來了呢?

  萬一他活著回來了,自己的媳婦換了一個人,他會不會看出來?

  原主在他面前是什麼樣子,他閉著眼睛都能知道。

  那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什麼都瞞不過去的。

  謝南枝想到這些,就覺得腦袋要炸了。

  她不是沒想過坦自。可她怎麼坦白?

  別說在古代了,就是在現代,穿越這種話說出來也沒人信。

  人家只會覺得你瘋了,或者被鬼上身了。到時候找人把你捆起來,潑狗血,燒黃紙,那才叫一個慘啊。

  哎,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走一步看一步。

  謝南枝吐出一口氣,吹滅了燈。

  屋子裡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謝南枝剛迷迷糊糊要睡著,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不輕不重,帶著點小心翼翼。

  謝南枝睜開眼,在黑暗中愣了一下。她撐起身子,摸黑披了件外衣,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口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身暗褐色的褙子。

  謝南枝認出來了,是葉嬤嬤。

  大晚上的,她來自己房間做什麼?

  「葉嬤嬤?」謝南枝有些疑惑,「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葉嬤嬤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謝奶媽,還沒睡吧?我來看看你。」

  謝南枝看了看她手裡提著的一個食盒和一個油紙包,往旁邊讓了讓:「葉嬤嬤進來坐。」

  葉嬤嬤進了屋,先把食盒和油紙包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來,看著謝南枝。

  「謝奶媽,我今天是來給你賠不是的。」

  謝南枝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葉嬤嬤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愧疚:「上次是我莽撞了。我沒問清楚就動手,還對

  你動粗了。我在侯府這些年,從來沒跟人動過手,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火氣一上來就————唉,我對不住你。」

  她說著彎腰,就要行禮。

  謝南枝趕緊伸手扶住了她:「葉嬤嬤您別這樣,都過去了。」

  葉嬤嬤直起身,拉著謝南枝的手,上下打量:「身上的傷好了沒有?我那天下手沒個輕重,回去一想,心裡就不踏實。」

  「不礙事了,」謝南枝說,「就是磕了一下,皮肉傷,養兩天就好了。」

  葉嬤嬤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把桌上的油紙包打開。

  裡面是一個白瓷小瓶,瓶口用紅布塞著,上面貼著一張簽子,寫了「金瘡藥」三個字。

  「這是世子夫人賞的外傷藥,」葉嬤嬤把小瓶遞給謝南枝,「世子夫人聽說你傷了,特意讓我給你帶來的。這藥效果好得很,塗上兩回就好了。」

  謝南枝接過藥瓶,心裡想,世子夫人真是會做人。一個奶媽摔了一下,還特意賞藥,傳出去就是體恤下人的好名聲。

  「替我謝謝世子夫人。」謝南枝說。

  葉嬤嬤又把食盒打開。

  食盒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糕點,切成了小塊,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這是我自己做的,」葉嬤嬤的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我也沒什麼好東西拿得出手,就這點手藝還湊合。你嘗嘗,要是不好吃,別嫌棄。」

  謝南枝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松鬆軟軟,甜度剛好,香味在嘴裡散開,確實不錯。

  「好吃,」謝南枝真心實意地說,「嬤嬤手藝真好。」

  葉嬤嬤臉上露出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像是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謝南枝把食盒蓋上,請葉嬤嬤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

  雖然她這會兒困得要死,但人家大晚上專門來道歉送東西,她不能把人往外趕。

  葉嬤嬤端著水杯,看了看這間小屋,說了句:「這屋子是舊了些,委屈你了。回頭我跟管事的說一聲,給你換間大點的。」

  「不用了,」謝南枝說,「我一個人住,這屋子夠了。」

  葉嬤嬤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謝奶媽,我今天來,不光是送東西,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謝南枝看著她:「嬤嬤請講。」

  葉嬤嬤放下水杯,聲音壓低了些:「謝奶媽,你在侯府做事,我有幾句話勸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世子夫人是個明白人,你好好於,她會護著你的。」

  謝南枝聽著,點了點頭。

  葉嬤嬤又說:「你是奶媽,伺候好小少爺是你的頭等大事。小少爺要是哭一聲鬧一下,都是你的責任。你別嫌我囉嗦,我在侯府待了這些年,見過好幾個奶媽,有的幹得好好的,有的沒幹幾天就被攆走了。區別在哪兒?就在於本分兩個字。」

  謝南枝認真地點了點頭:「嬤嬤說得對,我記下了。」

  葉嬤嬤看她態度好,心裡更舒坦了。

  「往後在府里有什麼事,找我就行。我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好歹在世子夫人跟前能說得上話。你一個年輕媳婦,人生地不熟的,別自己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