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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故事(2)

  六月的雨極為激烈地下了下來,沒有絲毫預兆,那嘈雜的風雨聲,就算是在會議室里也聽得十分清楚。

  「王彥……?」

  蕭望舒一臉愕然的看著眼前的陸文,這個名字所代表的資訊是極其龐大的。

  其他的暫且不論,一周前,她便與王彥一起度過了令人絕望的團山村,可現在,陸文竟然說自己同樣遇到了王彥。

  一方面,王彥進入夢魘的頻率著實驚人,只是在另一方面,恐怕這也並非是什麼巧合,這其中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將他們一個個連線在了一起。

  是因為到這個樓層的玩家本身就已經非常少了?還是說,是因為陸文接觸到了這棟鬼樓?

  「這麼說……在遇到他們之前,你是靠這支筆活下來的?」蕭望舒詢問道。

  陸文怔怔盯著桌面:「它的效果是透過筆跡來判斷鬼的位置,在初期給我們解決了很多麻煩,並且讓我們很快推測出了第一條捉迷藏的規則,但隨著這支筆的失效,那兩條規則開始配合殺人,有保命道具的玩家很快被殺,我也是僥倖才遇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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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望舒繼續問道:「可按你的說法,一個人的情況下應當是相對安全的才對。」

  陸文搖頭:「一個人看似安全,但實際上只要沒有勘破鏡子的規則,就幾乎是必死的……玩家唯有匯合、各自發揮作用才有生路,更重要的是,才有解開謎底的機會。」

  他頓了頓,

  「如果是我一個人,就算我能夠破解鬼影的規則,那個原住民必然會妄圖利用鏡子殺死我,而這樣一來……我得到的一切情報都會隨著我的死亡而歸零,對於其他玩家毫無益處,我想……這個夢魘的許多人也許都死在探索的路上,他們不是沒有機會活下去,只是環境太過於惡劣了……」

  說到這裡,他意識到有些偏離故事,擺擺手,繼續說了下去,直到將隨後的故事說完才停了下來。

  通常來說,熟悉的玩家之間都有著一種默契,那便是在見面時將各自的經歷挑重點說出來,以此來進行學習和經驗總結,當然也算是一種「互助小組」般平息心理創傷的手段。

  一般來說,這在現實世界居多,對於陸文這種職業的人更是家常便飯般的事情,說的更是細緻入微,雖然就只有這麼一個故事,便讓蕭望舒感到自己對於夢魘的理解更全面了些許。

  「在這之前,你有沒有遇到過像遊輪這麼大的夢魘?」陸文問道。

  「我遇到最大的夢魘是一個村子。」蕭望舒回答道。

  「夠大了,隨著樓層降低,夢魘的範圍好像也在變大,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件事。」陸文道。

  「擔心?」蕭望舒看向他。

  陸文搖頭:「不是為我們擔心,而是為那個夢魘世界……你知道的,我們早就對它定性了,所謂的夢魘世界就是一個獨立存在的真實的世界,其歷史與文化都與我們這個世界較為接近。」

  「你想說什麼?」

  「據我所知,夢魘世界唯一限制鬼的方法就是讓人主動遠離那些靈異地點,可這有兩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其一:鬼的規則不是普通人能夠想像的,甚至已經出現了絕對無解的空間規則,那麼造成巨大死傷就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絕對無法避免。」

  蕭望舒思索道:「你說的無解的空間規則,是「不能離開」吧,可那畢竟限制在那艘船上,影響的範圍有限,只是多出了一個邪教的變數……」

  陸文道:「也許你很難想像,但是我可以保證……如果沒有另外一股力量去對抗那些瘋子,那麼它所造成的後果是難以計量的。更何況……這條規則的出現,已經意味著,那艘船上的人絕對不會有一個能在最終活下來。

  「而最可怕的反而是鬼的衍生產物,那就是不斷的流血和分裂……這不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和平中的人可以想像的。」

  陸文之所以最後提到這點,正是因為他同樣聽到了陸堯所說的那些話。另一個世界的陸警官曾舉過戰爭地區中有船載人離開的例子,但是戰爭的原因是什麼?有船載滿人離開的原因又是什麼?那會是怎樣的瘋狂……

  這終究是極為遙遠的那個世界的事,不是他們能輕易想像的。

  現場沉默了許久,陸文方才繼續說道,

  「其二,如果規則的範圍超過了某種限度,那麼即便是極少數情況,那麼也將造成巨大的災難,換個角度……就算這種極端情況不會發生,但是靈異地點的極速增加卻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此時的目光已經變得極為沉重和嚴肅。

  蕭望舒基本能夠猜到他的想法,陸文所擔心的事情他們其實很難真正預測,那是一整個世界的變化,怎麼可能在三言兩語中講清楚,但是在一次次夢魘中他們卻能察覺到變化的端倪,並且這種變化其實正在加速進行。

  「接下來什麼打算?」蕭望舒問。

  「先照著和王彥商量的那樣,把那棟樓封鎖了,至少不能讓普通居民進入,然後組織人手從外部進行觀察實驗。」陸文想到什麼,「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神話傳說需要查證一下。」

  這時嗡的一下,陸文手中的手機震了起來,他拿起一看,發現是陳晨打來的電話。

  ……

  「陳晨獨自去了頂層,而後電梯直接出現在了廚房了……在之後我們才知道原來最後一條規則其實是『離開』,那些頂層的權貴妄圖掌控厲鬼,但他們在選擇逃跑後,屍體卻又全部掉回了這艘船上。」

  王彥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忽然又道,

  「我懷疑正是因為那個世界的巨大變遷,因此才會出現那些瘋子……換句話說,與其他厲鬼不同的是,那艘船上的鬼其實是人為創造的,那個邪教本身的目的並非殺人,而是透過人為的方式創造出所謂神的代行者。」

  「代行者?」陸堯一怔,這個詞彙對他來說並不陌生,因為前不久他剛解決掉一個類似的瘋子,他突然間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他們中許多人也許根本就不怕死,因為他們的目的……便是讓自己也成為代行者。」

  王彥點點頭:「……而他們之所以不遺餘力的幫助鬼不斷殺人,更是因為他們以己度人,認為自己所做的是好事,是為了全人類,而在事實上……鬼的數量也確實在越來越多。歸根結底,不管是廚師還是馬可,那些人看似活著,可只不過是一種另類的倀鬼而已。」

  說到這裡,王彥朝著窗外看了一眼,此時天色極其陰沉,完全不像是在上午,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了,而且是很大的雨。

  「馬可,那個被你帶回樓里的人?」陸堯問,「後來他怎麼樣了?」

  「他死了。」王彥道,「這件事……我一會兒再說。」

  說到這,他緩緩靠近貓眼,朝外悄然看去。

  電梯口的地面上放著兩個麻袋,但詭異的是,現在明明已經到了白天,可門外的走廊卻昏暗的不像話,尤其是在通向樓道的那扇門處,幾乎一片漆黑。

  這一幕,與他昨晚看到的幾乎是一樣的,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正常。

  可從清晨到現在,那處位置的顏色卻始終沒有變化過。

  「一會兒再說?你現在要做什麼?」陸堯警覺問道。

  「當我把食物拿進來之後,這個夢魘才算是真正結束。」王彥拿起一旁的魚竿,單手按在門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