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原來是這樣……」
陸文出神般喃喃了一句,他當即回憶起了剛才鏡子中的影像,鬼出現在了王彥的身後,但現實中那裡卻空無一物。
他原本下意識地以為這就是第三條規則,但此時卻想明白了……這其實只是第二條規則的一部分。
鬼無法用肉眼直接觀測,這是該夢魘的基本條件,然而當光線作為媒介的情況之下,不管是鬼的影子還是鏡子中出現的影像,實際上都是脫離於肉眼的一種「證明」,鬼存在的證明。
「看來第二條規則應該是——不能擋住鬼的影子,或者說我們不能與之進行互動行為。」
這一刻,陸文方才感覺到自己真正理解了這條規則,
「而這裡所謂的『影子』,其實是光線作用下鬼的所有投影……所以當然也包含映象……」
此時他霍然驚覺,這條規則其實在燈火通明的情況下亦是極易觸發的,因為在存在光線的情況下,周圍但凡出現一面鏡子,都將是一次難以躲避的死局,而在漆黑的狀態下反倒不會這麼危險。
想到這裡,陸文低下頭朝著馬可看了一眼,對方一隻手已經廢了,這時候渾身依舊在發抖,卻不知到底是痛苦還是興奮。
而另外一個人則面色蒼白,至此為止都是一言不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他似乎並沒有那麼狂熱,自己能從他口中套出更多情報嗎?
然而,想起先前的那一次審問中這兩個人又畏懼又信誓旦旦的樣子,陸文的心便在不斷沉下去……他剛才是將其與馬可分開審訊的。
換句話說……在最壞的可能里,這兩人本質上毫無區別。
念及此處,他深深吸了口氣。
無論如何,事情都是需要人去做的。
「說吧,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是怎樣的狀態。」陸文走到那原住民面前,抬起手機,讓對方能看到其中的文字,「現在告訴我們怎麼去頂樓,我們就放過你,說話算話。」
其他幾人的目光立刻看了過來,馬可似乎還想要吶喊些什麼,被安東尼奧死死按在了地上。
那教徒的臉色幾經變化,卻是緩緩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說過謊。」
幾人聞言眉頭皆是一跳,卻聽他繼續說道,
「我只是說了這裡有第三部電梯,但我沒有說這裡通向頂層,這都是他說的……」
卡門臉上有極致的怒色在醞釀:「如果你只會說這些廢話,不如改成說遺言吧。」
她心中有不妙的預感,看著那張麻木的臉,她隱隱感覺到,對方與馬可之間的區別只是有沒有磕藥而已,
「說……從哪裡可以前往頂樓?!」
「不可能……」
那人搖了搖頭,
「我願意帶他過來……就不怕有人會發現真相,原因很簡單,這裡根本就沒有任何途徑通向頂層……別說是我們這些小角色,就算是那幾個領頭的,他們一樣不知道,不是許可權不夠,而是根本不存在。」
「不可能!」安東尼奧臉色一沉,「難道你們真的會願意把自己困死在這裡?」
「別相信他的話。」卡門道,「他只不過是看起來正常,但實際上和另一個人是一模一樣的。」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對方以正常的口吻道:「我們信仰祂的存在,自然能一直活下去……至於頂層的人,我可以說實話,如果沒有他們……我們也不會有今天的機會,我們是相輔相成的。」他最後說道,「另外,如果連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離開,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背叛了。」
「狗屁!」安東尼奧再也忍不住了,當即罵道,「如果你們永遠被關在這裡,還不是遲早要死!」
那人竟真的回答道:「七天之後,他們自然會開啟通道的,我們也就得到了淨化。」
「七天……」
安東尼奧瞳孔一縮,他突然間好像明白這到底是什麼個儀式了,船內都是羔羊和瘋子,而頂層才是俯視一切的惡魔,七天之後的那特殊的日子,便是這個血腥儀式的結束之日。
然而,他們玩家是無論如何也堅持不到那一天的,鬼一定會先殺死玩家。
這時,安東尼奧身下的馬可不斷冷笑起來。
所有人都明白的是,假如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麼也就天然立於不敗之地,即便是受到嚴刑拷打,他們也無法給頂層之人帶去一絲風險。
而另一個人則用詭異的口吻說道:「如果你們願意,七天之後我們可以一起出去,只要你們獻出信仰,僅此而已。」
「我獻出你祖宗。」陳晨將手機翻譯懟到了他臉上,「如果你們的狗屁信仰真的有用,那我問你,沃克又怎麼會死?哈哈……一幫可憐蟲,真是被騙了還要幫人數錢。」
他知道的是,若是與這些教徒講良心、道德,他們是絕對無法聽進去的,但是反過來直接攻擊對方信仰本身,卻能戳破對方那層無法自洽的邏輯,說到底,這些人無非便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什麼沃克?」那人反而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假如他真的有信仰,又怎麼會死?」
而在這一刻,一股莫名而奇異的氣氛忽然間蔓延了開來,眨眼之間,周圍忽然變得極為安靜。
「看來你不認識沃克。」這時王彥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聲音依舊虛弱。
那人再次左顧右盼起來,他張了張嘴,一時間卻說不出話來,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話,但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圍的氛圍,讓他感到難以喘息。
「你說錯了兩點。」王彥輕聲說,「首先不管有沒有信仰,鬼都會殺了你,最多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其次,這裡應該沒有你說的『假如』了,因為你既然連沃克這個『頭目』都不認識,看來他也確實不會有什麼信仰。」
「小崽子……」陳晨磨了磨牙,眼中寒光畢露,「看來你的任何一句話我們都不該相信啊……」他朝著地上的馬可看了過去,嘴裡喃喃著道一句,「又是沃克,真該給他燒根香……」
後者低著腦袋,這一刻,他的身軀顫抖的更加劇烈起來。
「懶得和你廢話了。」王彥對著馬可的方向,直接訴說結論,「沃克這個人是真的,但他的身份則是你刻意編造出來的,他應該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也許是權貴,也許是富豪,無所謂了……總之,我很想問問你,為什麼要在這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撒謊呢?」
他慢慢說到這裡,自然也沒覺得對方會真的回答,此時王彥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雖然這只是個小手段,也許你當時也只是下意識地撒了個謊,但很顯然這反而暴露出了你的那一點小心思……」他望著馬可,「……你想要隱瞞的那個人,其實正是那個帶著所有人前往員工通道的人。」
這一刻,所有人都回憶起來,剛才當有人問馬可是誰帶著他們前往通道的,他的答案正是沃克。
但是現在再看,沃克只不過是一個擋箭牌罷了。
從理論上來說,擋箭牌後方的人到底是誰其實基本無法考究了,畢竟想讓馬可說實話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然而……
「電梯裡的死去的人有兩個。」王彥說,「沃克與廚師。排除掉沃克,就只能是那個廚子,也就是說……他不僅僅是第十三層的廚師,更是你們教徒中的核心。
「這個廚師的死不僅僅代表著你們的信仰理論就是狗屁,更重要的是……死人是絕不會說漏嘴的,透露出什麼關鍵資訊的。」
王彥頓了頓,
「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像很差,不過我可以再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總之,如果我猜錯了,那麼沃克屍體的脖子上一定會戴著一個和你們一模一樣的項煉吧?」
這話說完,王彥也不去理會他的反應,雙手撐地,盡力地想要站起來。
陳晨連忙上前將其如扶病號一般攙扶了起來,兩人這會兒也算是風水輪流轉了,他疑惑道:「你還真想要驗證一下?」
「太遠了,暫時過不去。」王彥道,「夢魘一定會給我們一條生路,而這條生路便在這個被隱藏起來的第十三層之內,並且一定是按照常規流程能讓玩家找到的,那如果再和那個黑人廚師聯絡在一起……」
陳晨咽了口唾沫:「廚房?」
王彥:「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