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緩緩敞開,但詭異的是,那雙出現在門縫後的眼睛卻隨著門的開啟而緩緩消失了,就像是某種東西重新融入了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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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王彥只覺得心臟不斷在胸腔內鼓動,就連胸骨都像在震動,手電的白光下,周圍似乎什麼都沒有。
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浪費時間,立刻朝內又走了一步,朝著門後看去,按理說鬼既然剛才在躲藏在門後,此應該還在這裡,但此時門後卻已經變得空空如也。
「看來在我們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就已經被視為破解了第一條規則。」
話雖如此,但王彥心中卻根本無法放鬆下來。厲鬼出現之前確實會出現提示,然而現在他卻可以確定,這種提示的形式極為詭異難測。
它可以可以透過移動物體、滴落血滴、腳步聲,但也可以透過偽裝成玩家的說話聲……
就像在剛才,一旦他們沒有在短時間內識破那並非是陳晨在說話,他們立刻就會陷入死地。
可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下,這又談何容易。
王彥最後又朝著房間裡看了一眼,他看到有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靠坐在牆邊,一顆下垂的頭顱斜斜的看著一旁。
再往後看,無論是盡力想要把自己撐起來、滿口鮮血的陳晨,還是安東尼奧都顯得極其狼狽,王彥知道自己一定也好不到哪裡去。
「關燈。」
話音未落,安東尼奧的手電就立刻被關上了,周圍再次被黑暗籠罩。
此時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他們能做的也只能將這種絕望感儘量壓在心底,接下來,無非被動的等待或者想辦法去破局了。
「這一次鬼的殺人規則一定是有間隔時間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不會太久……」王彥緩緩說道,「剛才這扇門是開啟的,我不知道它一開始就是開啟的,還是說是在規則被觸發出開啟的,但是我們可以推測的是……首先第一條規則的範圍一定不會太大,其次,既然這扇門是開啟的,說明這條規則給了我們一個理論上一定能找到鬼的前提。」
王彥停頓下來,他聽到了另外兩人粗重的喘息聲,這麼一段短短的時間裡情況急轉直下,事實上他們距離團滅僅僅只是一步之遙。
「來。」
安東尼奧的聲音響起,
「先起來。」
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黑暗之中,安東尼奧將陳晨攙扶了起來。
陳晨並未拒絕,他勉強站了起來,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嘴裡喘著粗氣,有時還會劇烈咳嗽幾聲,看樣子完全已經是苟延殘喘的狀態了。
安東尼奧將手中沾到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焦慮不安已經寫在了他的臉上,當然,這些許的情緒在黑暗中也已經沒有隱藏的必要了,他口中喃喃道:
「怎麼搞成這樣……」
玩家分散、幾乎無解的規則、他們被迫需要處於黑暗裡,如果說一開始在輕易破解了一條規則的時候他心中還有些暗喜,但此時這一切條件加起來,已然讓他心中沒有了哪怕一丁點的安全感。
這區區兩條規則,恐怕遠遠沒有他們所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種心理壓力在這一刻是難以言喻的,人類的弱小展露無遺,也許唯一還能讓他撐下去的原因也只在於身旁的另外兩名玩家了。
但安東尼奧知道,這時候自己露怯可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會讓其他人也喪失信心。
「總之,現在至少我們都還活著。」
安東尼奧道,
「說明上帝還沒有放棄我們。」
「狗屁上帝!這種時候了還求神拜佛,做夢去吧,想活下來就只能靠自己。」陳晨在黑暗裡吐出了一口血沫,聲音仍舊虛弱還有些含糊不清,但似乎恢復了一點力氣,他又喘了幾口氣,「不扯淡了……接下來,一旦我們聽到奇怪的動靜,或者是自己的聲音,就都立刻開啟光源,你們都應該知道,這件事別人是靠不住的,只有當事人能做。」
對此王彥自然是同意的,顯然剛才的事情讓陳晨深刻的意識到了這點。因為自己有沒有說過話,只有自己最為清楚,而其他人則必然需要一定的反應時間。基於先前發生的事情,他們能做的也只是見招拆招了。
「他在說什麼?」
安東尼奧聽不懂陳晨的話。
王彥簡單重複了一遍,目光看向陳晨的位置,忽然道:「自從上次之後,你是不是又經歷了一次夢魘?」
幾秒後,黑暗中傳來陳晨的回答:「沒有。」
「這件道具是你在現實里得到的?」王彥又問。
「不是。」陳晨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接下來我攙著你。」
王彥還記得對方在別墅中是最先觸犯規則的,當時他被厲鬼囚禁到了那次夢魘結束,自然也不會存在獲取道具的機會,因此可以判斷,至少在當時他身上並沒有什麼保命道具。
所以剩下的可能其實已經不多了。
王彥想起陳晨曾說過,他進入夢魘之後一樣也與另外一名玩家是一起的,只不過另外一個玩家隨後被鬼殺死了。
那麼,其中一個答案便是,剛才保下陳晨一命的道具正是他從這個玩家身上得到的,至於是以什麼方式得到的,以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是除了他之外誰也不可能知道的事了。
「這是一個十字架,現在就鑲嵌在我的胸口。」陳晨低笑一聲,「攙著就算了,都說保命道具的副作用很大,我看也就這麼回事。」
「別裝了。」王彥打斷道,「道具的副作用是不小,但像你這個副作用這麼大的也是比較少見的。」他朝著陳晨的位置走了過去,拿出眼鏡拍在了他身上,「這個你拿著,說不定用得上。」
陳晨接過眼鏡,短暫的愣神後忍不住笑出了聲:「明明是想要檢驗我在觸犯規則後有沒有被鬼替換,到底是人還是鬼,還非要表現的若無其事,你在裝什麼?」
王彥的想法被拆穿,不禁嘆了口氣:「那我不裝了。」他伸手把眼鏡拿了回來,「既然副作用不大,接下來你帶頭吧。」
沉默之中,陳晨緩緩朝前走去。
一旁的安東尼奧根本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此時聽見陳晨的腳步聲緩慢,頓時走上前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