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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分析

  「捉迷藏……」

  光頭黑人喃喃一句,略有些不安的目光掠過床鋪,而後落在了那扇半敞開的房門上,門外似乎是一條走廊,能看到的只是一面空白的帶有裝飾的牆壁,而地面上則鋪著暗紅色的毯子。

  接著,他滿手是血地又去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尤其是那鑲嵌進肉里的金色耳環,臉色看上去很不好看。

  原本那耳環只是掛在耳垂上,但是現在卻深深長在了肉里,雖然不再流血但看著也並不妙,甚至變得有些畸形。

  而一旁,王彥則開始再次用手機在周圍照相,直到確定厲鬼真的離開了這才罷休。

  「你這件道具是怎麼回事?」王彥開門見山問道。

  「它長在我的耳朵上。」光頭黑人猶豫了一下,他指了指沾滿血的耳朵,「有危險出現……它就會流血。」在這裡他只用了危險和流血這兩個單詞,王彥又等了幾秒,就聽對方又說道,「……直到我整隻耳朵都消失為止。」

  看得出來他的英文水平並不好,但也足夠兩人進行簡單交流了。

  看著這幕王彥微微點頭,結合剛才的經歷他很容易想明白對方持有的這件道具的功能。

  殺人規則分為主動和被動兩個大類,剛才他們遭遇的則是主動規則,因此在規則發動的時候,對方的耳環用這種方式做出了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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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遇到被動規則時耳環是否還能起到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總的來說,就算不拋開這件道具的負面效果,在王彥眼裡這也是一件極為罕見的功能性道具了,而從其發動時對於玩家的傷害以及限定的次數,也能從側面看得出其功能的強大之處了。

  光頭黑人回答完,目光閃了閃,立刻指了指王彥的手機:「這部手機呢?」

  「它能拍到鬼。」王彥直接說道,「拍下的照片也不會受到幻覺的影響。」

  此刻,兩人都選擇了開誠布公,幾乎並沒有什麼隱瞞的意思。

  這在常理上是很難發生的,也不符合在陌生人前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但是實際情況卻並不允許他們做出……或者說敢於做出任何藏拙的行為,那顯然是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可以說到了這個階段,任何人都會進入夢魘的瞬間進入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如果連勾心鬥角的餘地都沒有,那麼這也就成了個笑話。

  聞言,光頭黑人的眼睛當即一亮,他自然清楚這種道具的含金量。

  他抬起腳,摸了摸被踢的生疼的腳踝,緊接著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它的規則是捉迷藏的?」

  「因為這個。」

  王彥拿出夢魘手機,其上是一張床底的照片,能夠較為清楚的看到床底那個人形輪廓,但那輪廓是極為扭曲的,那些不正常的肢體隱藏在陰影里,很難讓人想像其真實面目是怎麼樣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更像是在散發著陰邪的光芒,即便只是一張照片也令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光頭黑人眯著眼睛看著這張照片,雙眉死死皺在一起。

  「這部手機也拍到了照片,就說明它不是絕對看不見的,至少在那個時候是能看見的。」

  王彥說,

  「但是為什麼會出現剛才看不見,但是現在又看得見的情況?再結合你當時的反應,就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可能,那就是這個主動規則就是一種『捉迷藏』,我們必須要在某種限制條件下找到它。」

  事實上,王彥同樣也想到了團山村的夢魘,當時的規則是不能直視到厲鬼的眼睛,既然有不能「看到」,那麼與其相反的「必須看到」也就是很有可能存在的。

  王彥的話顯然說服了他,光頭黑人點點頭,立刻又問道:「你認為是什麼限制條件?」他頓了頓,自問自答道,「……是時間?」

  「很有可能。」

  王彥道,

  「當然也有可能是距離之類的,例如我們不能離開限定範圍。」

  說著,王彥收起手機,緩緩來到了床鋪旁,將被推出來的箱包提了起來,感受了一下重量,他又將其開啟檢視了一下,緊接著又拿出了另外一個箱包,這才道:

  「都是空的。」

  光頭黑人點點頭,開啟了夢魘手機自帶的翻譯軟體,兩人就著剛才的話題較為克制地聊了一陣,兩人也稍稍熟悉了一些。

  安東尼奧作為王彥第一個接觸的黑人玩家,行事風格其實與他印象里的老玩家區別並不大,都較為沉穩,邏輯條理清晰,且性格並不偏激。

  這自然算是好事。

  不好的則是因為文化和語言,兩人交流會稍顯困難。

  遇到要講述過於複雜的情況時,恐怕只能依靠翻譯軟體,但很顯然,危險的時候可來不及讓他們慢悠悠的用翻譯軟體溝通。

  某一刻,王彥問道:「你覺得,為什麼在一開始鬼就出現在我們的房間裡?」

  這很明顯是個極其關鍵的問題,有些事情倘若不立刻想明白,或者說不理清楚頭緒,他們幾乎是寸步難行的。

  光頭黑人一愣,這次思考了許久:「是啊……明明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喃喃道,「除非……這次的求生者也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是這又怎麼可能?」

  王彥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這不公平,對嗎?」

  光頭黑人點點頭,又立刻搖頭:「光靠我們兩個人,想要破解規則實在太難了,絕對不可能。」

  儘管兩人都覺得剛才對於規則的推測是靠譜的,但說到底那也僅僅只是一條而已,靠兩個人想要破解全部的規則?那完全可以說是天方夜譚。而這也只是通關條件之一而已,如果再加上要指認兇手這一條件,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上次的夢魘有幾個人?」王彥問。

  「九個人。」

  「那這一次的人數應該在十人以上,尤其在這種巨大且沒有限定範圍的環境裡。」王彥說。

  這艘船上王彥幾乎感受不到什麼晃動,簡直和在陸地上一樣,可見這次的範圍一定很大,但是這樣一來,就很難解釋為什麼他們的房間會有鬼出現。

  「還有一種可能,因為我們身上都帶著道具,鬼會率先殺死懷有道具的人,所以才會這麼快地盯上我們。」

  光頭黑人說了一句,突然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以及身上的血跡,隨即指了指不遠處衛生間的門。

  那扇門就開在房間門的旁邊,此時牢牢關閉著。

  「要不要進去看看?」

  光頭黑人用有些謹慎的語氣說道,

  「如果可以,我想清洗一下。」

  他現在這副樣子,自然不適合到處亂走,耳朵有些畸形還算好說,帶著一身血四處亂竄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血凝固的很快,光靠房間裡的被單顯然是沒辦法把血跡清洗乾淨的。

  「走吧,我陪你去。」王彥走上前,等待對方開門。

  對於廁所,任何玩家都懷著天然的恐懼,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大多人恐怕寧願憋著或者隨地解決,即便是萬不得已,玩家也儘量會找人一起進入衛生間、電梯、地窖這等地方。

  光頭黑人悻然走到門口,知道王彥這是讓他先進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是他提出來要洗洗的。

  「對了,王……以後別踢我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向王彥看了一眼,

  「太不禮貌了,而且很痛。」

  「好的知道了。」王彥點頭,「不過當時不踢你一腳,也試驗不出結果。」

  光頭黑人幽幽看著他,臉色發黑:「我就是這個意思。」

  「嘎吱——」

  廁所門被推開,其內空無一人,只能看得出很狹小。

  光頭黑人猶豫了一下,正打算走進去,這時一隻手突然伸出,抓住了他的肩膀。

  「幹什麼?」

  他猛地回過頭,但腳下卻踉蹌了兩下,被王彥拉到了半敞開的房門旁。

  「我忽然覺得,還是別進去了。」

  王彥一把拉開了房門,極為謹慎地朝外看了看,這才率先走了出去。

  光頭黑人被抓的生疼,就這麼被拉出了房門。

  「為什麼?」

  他指了指身上的血,做出一個疑問的表情。

  「我突然想到,剛才那隻鬼離開的時候開啟了門。」王彥說,「首先,這說明鬼能開門,其次,這說明它不是穿過牆壁直接離開的。」他頓了頓,「我們進入這個世界之後,你聽到過開門聲嗎?」

  光頭黑人面色一變,嘴唇蠕動了一下:「它一開始就在我們的房間裡,而不是因為道具……所以我們根本不特殊……而是其他人所有人也都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我就是這個意思。」王彥神色凝重,「如果鬼不僅僅有一隻,那就什麼都能解釋的通了。」他偏轉目光,朝著房間內再次看去,並壓低了聲音,「那廁所門一直關著,所以我們怎麼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聽到這裡,光頭黑人也緩緩轉過了頭,朝著半敞開的房間裡看去。

  廁所門就在房門邊上不遠,剛才被他開啟後並未關閉,他的目光慢慢地挪向了廁所門內的那片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