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想到叫張警官一起的?」張全勇開口道,「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不是熟,是慫……叫你一個人去找屍體,你願意嗎?我能提出來就不錯了。」張聞濤面無表情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接著瞥了一眼張強,「再說,我和你、張警官都是本家人,我不麻煩他麻煩誰?」
張強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張聞濤,原本他對這個人還心懷警惕,然而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他的想法早已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
「你們是慫,不像我們。」
張全勇點點頭表示贊同,
「我看你不叫那個外國佬,偏偏叫張警官,就是因為他比你還慫,嘿……你怕他扯你後腿,還有你們那個邵哥……」
「滾蛋!老子說一句本家是客氣客氣,你還真順著杆子往上爬了,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張聞濤一拳捶在張全勇胸口上,
「邵哥是要護著伶姐,這點小事……」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什麼,「……不過說起來,你不慫,當初怎麼哭喪著臉來求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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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勇面色當即一變,就要再說點什麼。
但這時,林佳明忽然面無表情插話道:「你們是不是都有病?」
說罷,他直接轉身朝著樓梯旁的雜物間走了過去。
張聞濤和張全勇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冷笑了一聲。
張聞濤轉身上樓,張全勇則也進入了雜物間裡,但這一刻,幾人的臉上都是毫無懼色。剛才是他們在這場夢魘中頭一次平心靜氣的談話,因為他們此時已經真正的感覺到自己是無所畏懼的了。
……
「咔嚓——咔嚓——」
二樓的房門一扇扇地被開啟,兩人從張強的房間開始檢視,因為是兩個人的關係,且二樓的空間並不算太大,所以進度並不慢。
很快,前面的房間都被搜查完畢,其中大多都擺放著一些雜物,例如白事需要的紙紮品、紙錢和竹架,可以想像的是,這些天葬禮的用品就是來源於此。
而後,隨著一道開門聲,兩人便再一次來到了都望華的房間,這也是最後一間房間了。
房間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很顯然,除了床底或者衣櫃之外,這裡也並沒有哪裡有藏一個人的地方。
「張警官,按你比較專業的眼光……你覺得都望華到底是怎麼被蠟燭害死的?」
張聞濤口中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朝著衣櫃的方向靠攏了過去。
「如果是蠟燭……很有可能是窒息。」張強回道,「如果在密閉的空間裡有許多蠟燭同時燃燒,所產生的有毒氣體與消耗的氧氣是有可能讓人昏迷甚至窒息死亡的。」
「窒息?」張聞濤愣了愣,左右看了看,「可我看,這裡就算門窗都關上,也算不上什麼密閉空間吧。」
「那就要看門窗上是不是有外物封閉的痕跡了。」張強隨口應道。
「還是不對。」張聞濤搖頭,「如果是窒息,應該死在這個房間裡才對,但都望華後來是摔下樓的,死在了外頭的……」
說到這裡,他已然走到了衣櫃之前,嘎吱一下,他伸手拉開了櫃門。
灰塵在光線下飄舞,只見其間掛著幾件衣服,顯然並沒有藏著一具屍體。
張聞濤眼神波動了一下,關上櫃門,轉身緩緩朝著床鋪踱去,他繼續說道:「窒息怕是說不通,所以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張聞濤顯然不是真的為了問話,他朝著床鋪警惕的走了幾步,來到了床邊,而後他緩緩低下了身子,一隻手掀開了垂落的床單,雙眼轉動了一下,朝著昏暗的床底窺視了過去。
「怎麼會……」
張聞濤皺起眉,他原以為這是最後一個能藏人的地點,可能性極高,但出人意料的是,床底下並沒有什麼東西存在。
「難道說……屍體根本就不在這個老屋裡,而是在村子裡的某處?」
張聞濤心裡有些煩躁,他並不覺得這種可能是合理的,一是這個村子太大,想要找一具「活著」的屍體簡直就是大海撈針,這並不公平。二是當初張強既然能夠發現破綻,就代表著都望華屍體一定存在限制。
但事實卻又像是推翻了他們的結論……張聞濤不覺得自己和張強會漏掉二樓的某個地方。
這樣一來,屍體就只能在一樓了。
難道是藏在那些死去的村民之中?
沉思之際,張聞濤就感受到張強走到了自己身邊,同樣蹲了下來。
接著,張聞濤就見到對方簡單檢視了一下床底,而後說道:「這個地方不對勁,床底太乾淨了,被人特意打掃過,不……是擦洗過很多次。」
張聞濤一愣,立刻聯想到了這個房間中那些陳積的灰塵。
「難道這裡原本有血跡?」
張聞濤直接趴了下去,幾乎一寸一寸開始檢視,他發現這塊區域確實尤其乾淨,簡直就像是打磨過一般。
「如果是血跡,就算擦乾淨了,也能用專業手段檢查出來。」張強道,「怕就怕沒有這麼明確的證據……你想想,那兩兄弟為什麼到最後都不願意承認事實?」
他頓了頓,
「因為他們太精明瞭,與其承認事實、全盤皆輸,不如一口咬死,不過就是被你們打罵幾下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到最後,他們既擺脫了給老都看病的麻煩,這場葬禮也能給自己博個好名聲,最後更能繼承家產。」
「張警官,你是說……證據都被他們消除了?」張聞濤目光閃了閃,「但這就很難解釋他們大半夜的衝上二樓砸玻璃了。」
「心虛而已,看待一件事,不能只聽到他說了什麼,更要看他做了什麼,為自己辯解的話誰都會說,這毫無意義,從他們砸窗戶開始,這兩人就已經被釘死了。」張強道,「至於證據是否真的被消除了,我看不見得。」
張聞濤轉頭看向張強,這是他頭一次看到一個原住民如此投入的在做著與玩家一般的事情,其所表現出冷靜與投入更是令他微微有些動容。
「證據一定會留痕,而且不止一處,這場葬禮本就辦的倉促,他們沒那個時間,更沒有那麼專業的能力。」
張強道,
「事實上,蠟燭還有另外一種方式能夠使人窒息,而且那是極為痛苦的死亡,那就是蠟油。」
張聞濤瞳孔微縮,就見張強緩緩將床單和墊被都掀了起來,接著,幾道淡淡的印痕映入眼帘,它們如同水滴流淌一般留在了床板的側面。
……
當張聞濤和張強回到一樓之時,發現外頭已經開始吃飯了,但王彥等人還待在會客室里沒動彈,緊接著,兩人看到林佳明和張全勇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四人再次回到了房間。
林佳明率先搖了搖頭:「好訊息是,冰棺里沒有再出現鬼,說明我們的猜測是對的,白天是相對安全的。壞訊息是……我們也沒找到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