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轉頭看向王彥。剛才還在求饒道歉、顯得無比誠懇的都家兩兄弟,這時候面上也顯得呆滯起來,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他們最大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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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我們……」
其中一個人張開嘴,神色急迫地就要解釋什麼。
「閉嘴。」
王彥語氣相對還算平靜,只是擺明了不相信他們,也不想聽到任何辯解,
「如果你們沒問題,又或者說你們只不過是因為『沒趕到』,那麼你們又為什麼會在剛才去砸開都望華房間的窗戶?」
這件事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辯駁的。
王彥等人早已確認了鬼會被門窗擋住的規律,也因此才會躲藏在房間裡。
然而,這條唯一被他們所倚仗的生路,卻在剛才輕而易舉地被這兩人破壞了。
而在王彥看來,儘管這兩人都已經死了,但他們的自我意識還在,那麼能做出這樣的行為,就恰恰證明了他們一定在說謊。
再說的直白一點,林佳明正是被這兩人害死的。如果說這只是巧合,恐怕在場沒有一個人會去相信。
「真的是誤會……」
此刻兩人面色煞白,嘴裡的話語卻變得含糊不清了起來,似乎是連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這件事。
王彥皺了皺眉,餘光看了一旁的林佳明一眼,心中仍然留有一份警惕。
他知道剛才何老頭說的話起了效果,對方不僅僅是在開解張聞濤,更是企圖挽留下林佳明心中剩下的人性,這樣的魄力和心性,王彥從心底感到佩服。然而事情在本質上終究是無法扭轉的。在此次夢魘里,玩家即便已經死亡,理性仍舊不會消失,林佳明多半已經認定自己死了。
但到現在為止,也不知是不是何老頭以及張聞濤的言語和行為起到了效果,林佳明渾身上下雖然已經充滿了死氣,卻並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行為。
那麼,這兩個原住民呢?
凡事都有原因,如果說這兩個人是莫名其妙的突然上樓打碎玻璃,王彥是絕不會相信的。
原因無非就是厲鬼透過某種方式影響了他們。
這就和當初張聞濤被手機所欺騙,因此開啟窗戶一樣。
這兩件事的核心邏輯很有可能是一樣的。
但是對於張聞濤,他們還能夠安撫,畢竟他從來都是自己人。可這兩個原住民,倘若他們當真發現自己已經死了,那麼又將發生什麼?
這件事有著極大的風險,但在夢魘里,什麼都不做往往就相當於等死。
「我們待在房間裡,你們突然就打破了玻璃,這是哪門子誤會?」
張聞濤抄起一旁一把厚實木凳,面色陰冷的走到了兩人身前。
他雙目如毒蛇般盯著兩人一會兒,接著按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強行按在了地上,兩人頓時都明白了他要做什麼,面上冷汗倏然而落,被按住手的都安更是拼命掙紮起來,像是要將手抽回來。
「你再敢動一下,我就直接照著你的頭砸下去,我說到做到。」
張聞濤聲音同樣陰冷,但他的臉上卻有一種理所當然般的平靜,這種彷佛一切規則都不放在眼中的淡淡的漠視感簡直令人毛骨悚然。過了一秒,張聞濤見對方真的不再掙扎,而是驚恐的看著他,又道,
「接下來把你們為什麼要打破窗戶的實情說出來,你們說的話我自己會判斷,一句假話,我就砸碎你的手,再一句假話,就輪到你另外一隻手,然後是你的雙腿,最後是你的腦袋。」
說罷,屋內一片寂靜。
此時,在場所有人的心情都極為複雜,不過至少玩家們的反應都代表了他們認同這一做法。而最恐懼的,則莫過於這兩個原住民了。
「葬禮前需要打掃逝者的房間!」都大昌語速很快地說,「但是我們剛才打不開門,就只能砸碎玻璃。」
「好,你開了個好頭。」
張聞濤欣喜地說道,
「如果都像你這樣,那事情就好辦了。」
這一刻,就見張聞濤突然用一隻手抓住木凳的一隻凳腳,將其高高抬了起來,他沒等都安兩人反應過來,一道猛烈的勁風就已經落了下去,一道悶響過後,都安雙目陡然暴突,當即慘叫了起來。
「砰!」
一旁的都大昌猛地坐倒在地,或者說他直接摔倒了,而後雙手撐地著想要朝後退去,看著抱著自己手臂哀嚎的兄弟,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句話竟真的會造成這樣的後果。親眼這一幕,簡直比他親自被砸斷手臂更讓他感到惶恐。
「等等……」
張強神色變得愕然,看起來像是沒想到對方真的會動手,此時頓時想說些什麼,但這時,蘇柏溪走到其旁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張強腳步頓時停下,臉色變幻起來。
而這時候,張聞濤也已經按住了都安的另外一隻手,劇烈的疼痛下,對方這時候已經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就算到了現在,這兩人依舊沒有把實情說出來的趨勢。
「看來不到最後一步,你們是不打算開口了。」
張聞濤面上依舊猙獰,再次將凳子舉了起來,但其他人都能看出,其實他也在猶豫,他們作為玩家,就算真的殺死這兩個原住民也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很有可能厲鬼早已影響了他們的心智。
此時不少人心裡皆是生出了一個沉重的問題,作為早已死去倀鬼,他們真的會說出實情嗎?
這時,一道腳步聲響起,就見王彥忽然間走了過來。
緊接著,張聞濤感覺一隻手抓住了那把凳子。
「你……」
感受到了王彥要做什麼,張聞濤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手,只是一時間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王彥一路走到了都大昌的身前,他緩緩矮下身,雙肘撐膝,坐在板凳上,看向了對方的眼睛:
「這樣,我說,你聽,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他頓了一下,
「其實我相信你們有很多話說的都是真的,都望華確實從樓上摔了下去,那些村民也確實無動於衷,甚至不願意去看他……這些我都相信。如果這些是謊言,那麼只要隨便找個人問問,就太容易被識破了。」
話至此處,都大昌雙目中不禁也泛起一絲驚疑,一併閃過的是一絲喜色,比起剛才的那人,王彥的態度顯然要好得多。
都大昌的眼中頓時流露出一絲感激和哀求,但陡然間,「但是」這兩個字鑽入了他的耳朵里。
下一刻,他就聽到王彥話鋒陡然一轉:
「……你們突然上樓,是因為有人聯絡了你們。它告訴了你們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一旦處理不當,你們就完了……以至於你們就算要把窗戶砸開,也要立刻進入都望華的房間。」
王彥的視線之中,都大昌的瞳孔驟然收縮了起來,但他如同沒有看到一般,繼續說了下去,
「那這件嚴重的事是什麼?只可能與都望華的死因相關,或者我換種說法,那就是你們害死他的證據,這個葬禮舉辦的倉促,以至於你們一直沒有完完全全的、妥善處理掉那些證據,而反過來說,正是因為都望華的死因蹊蹺,所以你們才會無視規定,立刻就想要安葬他,說到底,無非就是不想讓人知道真相而已。」
說到這裡,都大昌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在發抖,他的心理防線早已被張聞濤破除,而王彥的這番話,就恰似一根套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繩,正不斷勒緊。
王彥正想再說些什麼,這時卻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林佳明。
「你們所做的事情恰恰證明了房間裡的證據一定還在。」林佳明抬起一雙疲憊的眸子,看著兩人說,「你們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