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張全勇不敢抬頭去看其他人的臉,但是他看到的卻只是一道道背對著他的人影,好似剛才的視線只不過是他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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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剛才一定有人在看我……」
張全勇心跳加速,背後生出冷汗,
「它已經知道我發現了……」
如果說剛才他只不過是心存忌憚,此時卻是真正地感到了恐懼,鬼混入了玩家之中並不代表接下來死的會是他,然而被鬼察覺到了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設身處地去想,如果他是鬼,就絕不會容許這些人中有發現它的存在。
自己就不該把這塊碎片撿起來的……
心緒不斷起伏,張全勇還是跟著前方幾個「同伴」一起進入了前堂,朝著會客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鬼一定已經盯上了他,然而現在不管是當場戳破還是獨自離開,都是大忌。
夢魘並非狼人殺,厲鬼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就算你當真識破了它的身份,也不會出現任何正向的發展,不說也就罷了,可一旦戳破了那層窗戶紙,就一定會帶來更大的危險。
規則既然是視線,那麼最佳的方案無疑便是遠離,但是毫無來由的離開也只會出現更糟的結果。
前方掛著白布的木門敞開著。
其內傳出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既然這三個人之中並未死人,張全勇也已經對他們完全失去了興趣,畢竟,這些人所獲得的情報他都已經知道了。
但他並非是個自私的人,作為回報,他也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他們。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主動要求傳遞資訊。
原因很簡單,既然他無法分辨出自己的同伴到底哪個是可信的,那麼就只能求助於這三個外人。
「我們真的要過去?」
四人穿行在人群間,林佳明壓低聲音說道,
「門開啟了,我們又怎麼能確定,它沒有一起進去……?」
似乎為了避免被原住民聽到,他特意沒有說「鬼」字,
「如果他們真的受到它的針對,那我們現在過去……」
他面帶猶豫,顯然覺得貿然過去並不妥當。
「現在不過去,我們又能去哪裡?離開這個房子,衝進雨里?還是說就待在這裡?可我們又要怎麼確定,它沒有藏在這裡?」
陳欣怡搖頭,
「另外,既然你都說了他們有可能已經受到了針對,那我們又為什麼還要畏首畏尾?」說到這裡,她面色漸漸嚴肅,「……現在人多才是優勢,我們絕對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罷,她轉過頭,像是要詢問另外兩人的意見。
張全勇在聽到對方說這話時,便面色鐵青地低下了頭,他知道,一旦對方才是那個被鬼替換的人,那麼對方所說的這些話便是在引導他們走向一條死路。
「那我們要不要通知其他四個人?」蘇柏溪問道。
她轉頭望了望,只見這裡到處都是人影,一時間並沒有看到另外四個玩家,只不過似乎想到了那條關於視線的規則,她還是很快低下了腦袋。
陳欣怡搖搖頭,但並非否定:「別小看他們,我們剛才站在門外面的屋簷下,連我們都發現了,難道他們會不知道?我們先過去吧。」
話都說到這裡了,其他人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四人就像是人群之中的一個真空地帶,在靜默間接近了那扇初始的房間。
四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越過敞開的房門,就見其內正有七八個人正在說話,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已經過來了。
他們聊天的內容也有些古怪。
原本蘇柏溪以為,這三個玩家會與這些原住民出現衝突,但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甚至有人還表示要將老頭連夜送出去就醫。
只不過這樣的建議自然被三人拒絕了。
沒有營養的客套話說了幾輪,最終其中一個三四十歲的短髮男人表示要帶他們去二樓休息,這番沒意義的談話才終於結束。
站在門口的幾人也都看出來了,場面雖然看著好看,但實際上兩個主人家是要使用這間會客室,所以才會近似強行開啟了門。
再看其中幾人的衣著,似乎又是什麼有一定錢勢的人。
王彥三人走出,正看到四個玩家站在門口。
罕見的,幾人都沒有什麼交流,就連眼神都沒有對視哪怕一瞬,只不過腳步停頓了下來。
「你們認識?」
短髮男人穿著一件厚實的皮衣,顯得很客氣,
「那我帶你們一起上去休息吧?」
陳欣怡愣了一下,眼中浮現出一絲疑色,她望了一言不發的王彥三人一眼,隨即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那走吧。」
至此為止,他們活動的範圍也僅限於一樓以及門外的靈棚,二樓對於他們來說屬於完全陌生的區域,但此時,所有人卻都沒有對此表示什麼疑異。
然而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卻突然響起。
「你們先上去,我去找找其他那幾個人,到時候帶他們一起上來找你們。」
幾人轉頭看向說話的張全勇,陳欣怡點了點頭:「去吧。」
王彥瞥了他們一眼,看來這四個人之中,這個叫陳欣怡的就是類似帶頭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樓梯就在房間的不遠處,建在一個類似雜物間的房間旁,間距很小,走起來相當陡峭,甚至沒有扶手。
帶頭的短髮男人一馬當先,雖然衣著整潔,但身體素質似乎很不錯,一邊走一邊還提醒他們不要踏空。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二樓的陽台上,從這裡可以遙望到夜幕下的小半個村子,而左側便是幾間房間的門,顯得頗為簡陋。
「這是我的房間。」
短髮男人指著第一間屋子道,
「剩下的幾間,你們隨便選哪個都可以,一會兒我幫你們把被褥搬過來。」
「那麻煩你了。」王彥客氣地點點頭。
短髮男人笑著擺了擺手,很是爽朗:「這有什麼,我和老都是朋友,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說到這兒,他又有些好奇的看著幾人手裡的蠟燭,
「不過……你們為什麼手裡都拿著蠟燭?」
這個問題讓眾人沉默了幾秒,直到陳欣怡隨口說了一句「當地的習俗」之後,短髮男人才點點頭,表示要回房間給他們搬被褥。
「你們選哪一間?」陳欣怡問道。
「當然是挨著這個人。」王彥指了指第二間,「先一起進去看看吧。」
這時候隨隨便便分開自然不是什麼好事,幾人推開房門,摸索著找到了開關,房間內的燈光頓時亮了起來。
房間不算小,但顯然不可能住下太多人,就算還有其他房間,剩下的人多半還是要打地鋪,這次玩家畢竟有太多的人。
趁著短髮男還沒過來,稍一檢視,蘇柏溪便開門見山道:「對於第二條規則,你們有沒有什麼看法?」
此時王彥三人依舊站在一起,只不過和分頭行動前稍有不同的是,他們三人這時候只拿著一根點著的蠟燭。
「我們的猜想是,不能直接看到厲鬼的臉或者眼睛。」王彥說道,「這也是為什麼,在會客室里,鬼會不斷引導我們離開。」他頓了頓,「除此之外,你們還記不記得……從我們進入這個夢魘開始,那些原住民在面對我們的時候都低著頭?」
聞言,幾人皆是一怔,隨即回憶起來,無論是那個大媽還是他們從會客室離開後見到的其他人,他們似乎都沒有直視過他們。
蘇柏溪道:「你是說……他們其實早就知道這條規則?」
王彥搖了搖頭:「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某種民俗,但是現在想想,也許這又是夢魘對我們的提醒,就和一開始就出現的這些點燃的蠟燭一樣。」
「又是提醒……?」
蘇柏溪顯然有些不相信。
「我想多半是這裡的民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化作了厲鬼的殺人規則。」這時,陳欣怡忽然道。
「為什麼?」林佳明疑惑的看著她。
「因為……這其中有一個例外。」陳欣怡目光一閃,「我們遇到的幾乎所有人都低著頭,這是因為他們都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但只有一個人不同。」
「那個帶我們上樓的短頭髮男人。」蕭望舒接道。
陳欣怡點點頭:「他可並沒有低著頭,而是直接看著我們,而且……他多半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
「哦……」蘇柏溪似乎明白了什麼,「因為他並不認識我們,我們的身份畢竟是夢魘給的,可他見到我們的時候問了一句『你們認識?』,能說出這種話,說明他是從外頭來的,而且他剛才還表示他是『老都』的朋友。」
「既然是這樣,那基本就能確定,這條規則很有可能和民俗相關。」蕭望舒道,「甚至於這幾條規則都是如此。」
「但是還有一點……我沒弄明白。」蘇柏溪又問道,「你們之前說的,鬼能夠同時讓兩名玩家觸犯規則是怎麼回事?」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面露沉吟,
「在剛才,我們因為只看到了鬼的背影所以沒有觸犯規則,這還說得過去……可如果鬼一次能讓兩人觸犯規則,那麼……我們又是因為什麼才讓第二條規則沒有被觸發的?」
此言一出,卻並沒有人立刻回答她,周圍陷入詭異的沉默。
直到數秒之後,王彥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你們剛才也遇到了鬼?」
蘇柏溪沒有抬起頭,但眼中卻有一抹疑色閃過。
「你們不知道?」
一旁,陳欣怡和林佳明也都愣住了。
「知道什麼?」蕭望舒同樣皺起了眉頭。
「可我們明明把情報發給過你們……」蘇柏溪手心滲出冷汗。
「在我們發現鬼在窗外之後,便給你們發了訊息。」王彥說,「但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就再也沒有收到任何資訊。」
「你說什麼?!」蘇柏溪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後背一陣冰冷。
「是誰?」蕭望舒沉聲說,「你們還記不記得,當時……到底是誰發的資訊?」